第36章 林家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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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林家別墅。

  姜凡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滿了車。奔馳、寶馬、奧迪,還有幾輛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轎車,車牌號以京A開頭,數字很小。門楣上掛著紅燈籠,貼著金色的「壽」字,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燭火在燈籠里跳動,把「壽」字照得忽明忽暗。

  洛傾城在門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長發盤起來,用一根玉簪別住。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鐲子,綠得發亮。她站在門口,像一朵盛開的紫羅蘭。看到姜凡從車上下來,她笑了,笑容在燈籠的光里格外明亮。

  「你來了。我還以為你又要說『看情況』。」

  「答應了你的事,不會變。」

  洛傾城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你今天穿得……還算正式。」

  姜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黑色襯衫,黑色長褲,黑色皮鞋。不是校服,也不是風衣,是龍哥昨天送來的。龍哥說:「姜哥,去林家不能穿校服,人家會以為你是送外賣的。」

  「走吧,我帶你進去。」洛傾城伸手挽住了姜凡的胳膊。

  她的手指很涼,透過襯衫的袖子,姜凡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先天道體自帶的靈香,普通人聞不到,但在姜凡的嗅覺中,那股香味清晰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花園裡擺滿了酒席,三十桌,坐得滿滿當當。賓客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特別熱鬧。花園中央搭了一個小舞台,舞台上有一支民樂隊在演奏,二胡、笛子、琵琶,聲音悠揚。

  主桌設在花園的最裡面,靠近假山和魚池的位置。桌上坐著林震天、林建國、林秀蘭,還有幾個姜凡不認識的人。林震天穿著一件紅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他的毒已經解了,修為恢復到了築基後期,甚至比中毒之前還精進了一些。

  看到姜凡走過來,林震天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花園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林震天,又看著姜凡,目光里有好奇,有驚訝,有不解。

  「姜先生,請坐。」林震天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姜凡坐下。洛傾城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是龍井,嫩綠的葉子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花。

  林震天端起酒杯,站起來。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諸位,老夫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花園裡徹底安靜了。樂隊停了演奏,賓客們放下了筷子,所有人都看著林震天。

  「從今天起,林家,歸入凡盟。」

  全場譁然。林家,江南省最大的古武世家,傳承三百年,底蘊深厚。歸入凡盟?凡盟是什麼?沒有人聽說過。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在林震天和姜凡之間來回移動。

  「凡盟的盟主,就是這位姜凡姜先生。」林震天伸手示意姜凡,「姜先生雖然年輕,但修為高深,人品貴重。老夫相信,林家在他的帶領下,一定會更加興旺。」

  花園裡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交頭接耳。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當林家的盟主?開什麼玩笑。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林老爺子,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一個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四十多歲,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手腕上戴著一隻金表。他是林家的遠房親戚,在省城做生意,身家過億。

  林震天的臉色沉了下來。「林建國,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林建國冷笑一聲,「林家三百年的基業,憑什麼交給一個毛頭小子?他有什麼資格?他有什麼本事?」

  林震天剛要發作,姜凡按住了他的手。

  「林老爺子,讓我來處理。」

  姜凡站起來,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你叫林建國?」

  「是。」

  「你說我沒資格?」

  「對。」林建國昂著頭,「你一個高中生,有什麼資格當林家的盟主?」

  姜凡沒有回答。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那個圓不大,直徑不到半米,但畫出來之後,花園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所有人都感覺胸口發悶,呼吸困難。魚池裡的錦鯉從水中跳了出來,在岸上掙扎。假山上的石頭開始震動,碎石從山頂滾落。


  林建國的臉色變了。他的腿在發抖,嘴唇在哆嗦,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發不出聲音。

  姜凡收回手指。花園裡的空氣恢復了正常,錦鯉落回了水裡,假山不再震動。林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現在,我有資格了嗎?」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林建國的臉白得像紙,他低著頭,不敢看姜凡。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還有誰有異議?」姜凡的目光掃過全場。

  沒有人回答。

  「很好。」

  姜凡坐回椅子上。林震天重新端起酒杯,笑著說:「諸位,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樂隊重新演奏起來,賓客們舉杯暢飲,笑聲和說話聲又回來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江南古武界的天,變了。

  宴席進行到一半,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別墅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下來。他五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中年人,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氣息渾厚,築基巔峰。

  洛傾城的臉色變了。她放下筷子,手指絞著衣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爸……」她低聲說了一句。

  洛千山。京城洛家的家主,洛傾城的父親。他大步走進花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洛傾城身上。

  「傾城,跟我回去。」

  洛傾城站了起來。「爸,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洛千山走到主桌前,看了林震天一眼,點了點頭,「岳父大人,小婿來接傾城回去。」

  林震天的臉色也不好看。「千山,傾城在我這裡住得好好的,你急什麼?」

  「京城有事,需要她回去。」洛千山的目光轉向姜凡,「你就是姜凡?」

  姜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聽說過你。江南市的高中生,數學考了滿分,在古武大會上擊敗了崑崙山的使者,收服了顧家。」洛千山的聲音很冷,「你很有本事。但傾城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我沒想管。」姜凡說,「是她自己願意來的。」

  洛千山的眼睛眯了起來。「傾城,跟我走。」

  洛傾城咬著嘴唇,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姜凡。「爸,我不回去。」

  洛千山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去。」洛傾城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要留在江南市。」

  洛千山往前走了一步。築基巔峰的威壓釋放出來,空氣變得沉重,桌上的酒杯在輕輕震動。洛傾城的臉色白了,但她沒有後退。

  「傾城,不要任性。」洛千山的聲音很沉,「京城洛家的事,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決定的。」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洛傾城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我十八歲了,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洛千山伸出手,抓向洛傾城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長,骨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一抓,用了三成力,足以抓住一個築基期的高手。

  一隻手擋在了洛傾城面前。

  姜凡的手。他握住了洛千山的手腕,洛千山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她說她不回去。」姜凡的聲音很平靜,「你沒聽見嗎?」

  洛千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骨頭咯吱作響,疼得他額頭冒汗。他想抽回手,但抽不動。他想用另一隻手攻擊,但另一隻手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抬不起來。

  「你——」洛千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姜凡鬆開手。

  洛千山後退了兩步,捂著手腕,臉色白得像紙。他身後的兩個中年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築基巔峰的威壓壓向姜凡。

  姜凡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但那兩個中年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們完全不敢動。

  「洛先生,今天是林老爺子的壽宴。」姜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我不想在你岳父面前讓你難堪。你坐下,喝杯酒,吃完這頓飯,再談傾城的事。」

  洛千山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看了看姜凡,又看了看洛傾城,最後看了看林震天。林震天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酒杯,面無表情。

  洛千山坐下了。

  他坐在姜凡對面,拿起酒杯,一口喝乾。酒很烈,他的喉嚨被燒得發燙,但他沒有皺眉。他的手腕還在疼,五個紅色的指印清晰可見。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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