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蕭魘昧下了這樁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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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宜殿外。

  「公主殿下這般看著臣,莫不是又對刑訊之術生了興致?說來也巧,臣近來正覺得皇鏡司里那些手段太過溫吞,遇上些一心求死的硬骨頭,還真有些束手無策。」

  溫儀公主猛地搖頭,不假思索:「誰會對那東西有興致啊。」

  血淋淋的,又腥又臭,還噁心。

  她跟在蕭魘身後的那一個月,整整吐了一個月。

  以至於如今看見蕭魘,除了發怵,便是想吐。

  「本宮是瞧見你肩膀上滲血了,想提醒你一二……」

  蕭魘聞言,只隨意側眸一瞥:「多謝公主殿下掛懷。臣無以為報,不如再請殿下去皇鏡司做做客?」

  溫儀公主冠冕堂皇:「本宮還要去清泉縣,親自護送父皇看中的那位人才進京呢,你方才也親耳聽到了。」

  「是啊,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蕭魘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臣奉勸殿下一句,清泉縣臥虎藏龍,可不像表面上那般簡單。公主殿下在外行事,還是收斂著些好。」

  說話間,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肩頭:「這傷,正是在清泉縣落下的。所以殿下也最好收收一言不合喊打喊殺的勁兒,萬一當真惹惱了什麼人,落得跟臣一般下場,那可就不妙了。」

  「臣皮糙肉厚,死不了,殿下可是金枝玉葉啊。」

  溫儀公主一怔,隨即嗤道:「就清泉縣那個窮鄉僻壤,還有人能傷得了你?」

  蕭魘不欲解釋,只拱了拱手,轉身大步下了台階,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

  該警告的,也警告了。

  溫儀公主若是執意要仗勢行事,他不好明著攔。

  但,只要她不喊打喊殺地直接動手,那姜虞便能周旋的開。

  若姜虞真在她手裡受了傷,那便用命來還吧。

  反正清泉縣的水已經夠渾了,再多淹死一個金枝玉葉,又有什麼不正常的?

  誰的命,不是命。

  金枝玉葉的命,就碰不得,沾不得嗎?

  溫儀公主望著蕭魘的背影,眉頭緊緊皺著。

  也不知是不是他剛才在這兒站過的緣故,她總覺得連風裡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蕭魘那幾句話也像沾了血似的,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不明白,轉頭問身邊的宮人。

  宮人賠著笑:「蕭司督是擔心殿下此行安危呢。」

  溫儀公主打了個哆嗦。

  天上掉刀子也好,太陽打西邊出來也好,蕭魘都不可能擔心她。

  這一點,她還有數。

  「本宮看你腦子不太靈光,這回出京,你不用跟著了,留在府里替本宮看好那些面首就行。」

  她倒要看看,清泉縣究竟藏著什麼妖魔鬼怪。

  敢傷蕭魘,又未必敢傷她!

  再說了,她這回就是去搶個書生,算不得什麼大事,這事兒她早就做得輕車熟路了。

  何況她提前問過宋青瑤……

  宋青瑤說,姜長瀾在書院裡沒什麼家世顯赫的同窗,那些夫子也不是什麼桃李滿天下的名流,宋虞更是都落魄到去做女醫了,說不定她隨便丟根骨頭,宋虞就屁顛屁顛上趕著任她利用了。

  手到擒來。

  ……

  蕭府。

  姜長晟一大早就得了蕭魘進京的消息,自那之後便坐不住,開始翹首以盼。

  等啊等,直等到日上三竿,又等到午膳都下了肚,才終於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人,您可算回來,我等您等的花兒都快謝了。」

  蕭魘低頭看了一眼姜長晟腳邊散落的花瓣,心下明了。

  什麼等的花都要謝了,明明是姜長晟自己閒不住,辣手摧花。

  說不定,一邊揪著,一邊還心裡默數。

  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

  「數到多少片了?」


  姜長晟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一見大人太高興了,一高興,就給忘了。」

  蕭魘沉聲道:「這些花,都是宮裡花房精心培育出來的,平日裡專供後宮和御前所用。若論價錢,每一株拿出去都值不少銀子。」

  「待會兒我讓師父過來,好好算一算。算清楚了,你拿自己的銀錢補上。」

  姜長晟湊近兩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這是心情不好?」

  「大人,為置辦那些東西,我的荷包都快見底了,真賠不起了。要不,我把這些花瓣都撿起來,您將就著洗個花瓣浴,也不算白糟蹋了。」

  蕭魘瞪了姜長晟一眼,沒好氣地開口:「就你畫的那玩意兒,你是怎麼好意思讓本司督替你捎回去的?好好的人不當,非得把自己畫成個黑猩猩。」

  姜長晟縮了縮脖子:「黑猩猩?」

  「怎麼就是黑猩猩了,那不就是魁梧雄壯、高大威猛版的我?」

  「我原想著,爹娘他們看了畫像,一準覺得大人把我養的膘肥體壯,還會覺得我這體格上了戰場肯定所向披靡,建功立業不在話下。」

  離的近了,姜長晟終於是聞到了蕭魘身上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後知後覺驚呼出聲:「大人,您受傷了。」

  蕭魘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對,傷了,傷的不輕。所以你別在本司督耳邊聒噪了。從桃源村帶回來的東西,待會兒我會把屬於你那份派人送過去。」

  姜長晟一聽,什麼叫屬於他那一份?

  從桃源村帶回來的,不都是他的東西嗎?

  難不成他家裡人還會特意給蕭魘準備什麼?

  可瞧蕭魘臉色確實不太好看,他便把滿肚子疑問咽了回去,只伸出一根手指:「大人,我就再說最後一句話。」

  蕭魘挑了挑眉:「說。」

  姜長晟立刻來了精神,看著蕭魘的眼神活像在拜廟裡的神佛,生怕被中途打斷似的,一股腦兒倒了出來:「大人,您可太厲害了!我本來只是想請您安排人潑宋青瑤一桶糞水就得了,可您直接讓人天天潑,從敬安伯府一路潑到肅寧侯府!」

  蕭魘的神情微微一僵。

  他沒有這樣吩咐過。

  臨出府前,他只是隨口交代了一句別讓宋青瑤好過,說是應人所請,潑些糞水就好。

  是他說的太含糊了。

  但看著姜長晟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對他的崇拜,他還是昧著良心接下了這樁不怎麼體面的功勞。

  「你滿意就好。不過從今日起,不能再潑了。」

  「肅寧侯府不是敬安伯府,肅寧侯也不是敬安伯那個草包。再潑下去,保不齊哪天就被人當場拿住。」

  姜長晟歡天喜地地點了點頭。

  這感覺就好比你去賭錢,本想著贏個十兩銀子就收手,結果賭坊老闆二話不說塞了你一百兩。

  天降橫財,已經足夠讓他樂呵上好些日子了。

  「大人,您好好養傷,我先下去了。」

  天靈靈地靈靈,蕭司督趕緊忘了那堆花瓣的事,可千萬別扣他銀子。

  說完便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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