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姓姜,又不姓宋,死活跟您有什麼相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照這麼看,蕭司督倒還算是手下留情了。」

  騎在高頭大馬上、當眾誦讀紙條的指揮使,此刻心情複雜得很……

  悲喜交加。

  喜的是,百姓竟會主動替大人和皇鏡司辯解開脫了。

  悲的是,皇鏡司小兒止哭、殺人如麻的口碑依舊穩如磐石。

  聽聽,什麼叫行事不過,還叫皇鏡司司督嗎?

  什麼叫只是退禮,又沒殺上門去抄家滅族?

  天地良心,皇鏡司只是名聲差了些,又不是當真瘋狗,見人就咬、遇家就抄。

  隊伍終於在敬安伯府門前停穩。

  指揮使抬手示意,鑼鼓聲戛然而止。

  伯府大門緊閉,可喧天的動靜早已鑽進牆內,擋都擋不住。

  下人們個個面色慘白,慌得手足無措,連大氣都不敢出。

  敬安伯又氣又惱又羞又恨……

  青瑤不是說只是悄悄送禮結個善緣、穩妥周全?不是說蕭魘不會把這種善意到處嚷嚷?怎麼到頭來鬧出這般驚天動地的陣仗。

  不光人盡皆知,還把伯府的臉面摔在地上碾?

  今日之後,敬安伯府還怎麼在上京城挺直腰杆?

  別說勳爵官宦會明嘲暗諷了,只怕連尋常百姓路過牆外,都敢啐上一口。

  最要命的是,怎麼跟肅寧侯府交代?

  蕭魘是炙手可熱的煞神,肅寧侯府也不是省油的燈。

  敬安伯府是兩頭都惹不起。

  「去把小姐給我叫來!」肅寧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說什麼福星?

  分明是個掃把星。

  送的那點子福氣全是毛毛雨,闖起禍來卻是滔天大禍。

  內院裡。

  宋青瑤立在窗下,聽著府外源源不斷飄進來的聲響,臉色慘白。

  她已經能看見那些看熱鬧的面孔、那些指指點點的輕慢、那些冷言冷語的嘲諷……

  每一句、每一聲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蕭魘到底在發什麼瘋?

  她精心籌謀的敬仰與示好,是想悄悄討好蕭魘,為自己多鋪一條後路。

  萬萬沒想到,蕭魘如此不留情面……

  敲鑼打鼓、當眾宣揚,把她的心思攤在日光下,任人指指戳戳、肆意恥笑。

  今日之後,流言蜚語滿天飛。

  她怎麼解釋,也會有人說,就是她宋青瑤腳踏兩條船、背信棄義、貪慕權貴。

  是她備的禮不合蕭魘的心意?

  是蕭魘厭惡肅寧侯府,遷怒於她?

  還是蕭魘天生就心狠手辣、歹毒陰險?

  她想捂住耳朵,可她知道沒用。

  皇鏡司那幫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聲音格外響亮,也傳得格外遠。

  若不是敬安伯府權勢不夠、離宮城還有些距離,怕是連陛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難堪、羞憤、狼狽、屈辱翻湧不休。

  院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宋青瑤一個激靈。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姑娘,伯爺請您過去。」

  宋青瑤身形晃了晃,不再東想西想。

  眼下最要緊的,是編出一個勉強說得過去、能取信於人的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哪怕不能全身而退,只要溫崢願意信她,就有迴旋的餘地。

  她得說動父親,不遺餘力地保住她。

  她得讓父親相信,敬安伯府的興衰全系在她一個人身上。

  書房裡。

  敬安伯望著宋青瑤那張臉,下意識地抬起手,想狠狠扇過去。

  可目光落在她滿頭的珠釵,全是溫崢送的。

  又瞧見她腰間繫著那隻與溫崢成對的荷葉鴛鴦佩,那隻手硬生生頓在了半空。

  從前青瑤從不會這樣從頭到腳都穿戴溫崢置辦的行頭。


  如今這副刻意的打扮,分明是在提醒他。

  「青瑤,事到如今,你還痴心妄想?」

  「你以為出了這麼大的事,鬧的滿城風雨,溫崢還能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地信你?你以為肅寧侯那隻老狐狸,還會容你攀著侯府這門親事?」

  「這種事,不被外人知道也就算了,可現在……」

  「你一邊與溫崢情意繾綣、你儂我儂,一邊私下向蕭魘獻媚示好,這就是背約、就是背叛!」

  宋青瑤咬了咬唇,心裡又悔又不甘。

  她不過是錯估了蕭魘的性子,也低估了他對姜虞、對肅寧侯府的嫌惡,更是輕信了父親打聽來的那些過往經歷。

  那些消息,查得不全。

  「父親,我對溫崢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擺在那兒,不是幾句風言風語就能吹散的。他知道我早年身世苦,心底不踏實,總想多抓幾分依仗才能安心。只要我好好解釋,他會體諒我,也願意信我、容我。」

  「還有,旁人不知,父親應當清楚……」

  「我給蕭魘送禮,誠然有結交攀附的私心,可更多是想替宋虞當初惹下的禍事做個彌補,替伯府緩和與蕭魘之間的僵局。」

  「只要父親把宋虞和蕭魘的舊怨翻出來,上京的權貴與百姓自然就能明白我的苦衷,懂我並非私德有虧,只是為府中周全。」

  「您再全力保我、替我正名,既是護著我,也是給肅寧侯府、給溫崢一個交代。我和溫崢的婚事就能繼續往下走。」

  「肅寧侯府樹大根深,我日後若嫁過去,必定傾盡全力,幫襯兄長的仕途,撐起咱們伯府的門第前程。」

  敬安伯猶豫不決。

  他心裡清楚,蕭魘那邊已經是徹底撕破了臉,往後再也沒有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

  已經折了一棵大樹,便不能再失去另一棵。

  肅寧侯府,必須死死攥住。

  因此,他對宋青瑤的話並非不動心。

  之所以還在猶豫,是因為他根本猜不透蕭魘會怎麼回擊……

  誰知道哪條瘋狗又會搞出什麼離經叛道、不計後果的舉動,讓敬安伯府更加下不來台。

  就像今日這般……

  哪個正常人能幹出敲鑼打鼓退還禮物的事?

  宋青瑤怵不怵蕭魘,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很怵的。

  根本碰不得。

  「青瑤,你可有把握哄住溫崢,讓他繼續對你死心塌地?」

  「我有把握。」

  「五年變數太多。他雖不能娶妻納妾,可沒說不許先定下婚約。你能不能在一個月內說動他,讓他送來信物和婚書?」

  「能。」

  宋青瑤答得這般乾脆,敬安伯反倒更猶豫了。

  溫崢又不是任人擺弄的傀儡,宋青瑤也沒有什麼迷魂湯。

  她憑什麼這麼篤定?

  該不會是在糊弄他吧?

  「青瑤,萬一蕭魘當真是在記恨宋虞,這回再把事情全推到宋虞頭上,就算她躲在桃源村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也難逃一死……」

  宋青瑤厲聲打斷他:「父親,到底是宋虞的生死要緊,還是我的名聲、婚事和敬安伯府的前程要緊?」

  「她叫姜虞!」

  「她姓姜,又不姓宋,死活跟您有什麼相干?」

  府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大……

  皇鏡司所屬見叫不開門,已經盤算著硬拆了。

  畢竟大人吩咐過,禮品和紙條都要交到敬安伯和宋青瑤手裡。

  「父親,您再猶豫下去,蕭魘的人可就真要破門而入了。」

  敬安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咬了咬牙,緩緩點下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