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嬌氣的她被蕭魘壞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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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兵分兩路。

  姜長晟揣著姜虞給陳褚開好的方子,又往清泉縣城去了。

  坐在搖搖晃晃的驢車上,他心裡直嘀咕,擱以前,他一年到頭也進不了幾趟城。

  可自從姜虞回來,他隔三岔五就得往城裡跑,來回坐驢車的錢就掏得他肉疼。

  等三哥的生意掙了錢,非得好好纏他,讓他也買上一輛驢車才好。

  他這是在給家裡省錢呢。

  開源節流,紅紅火火。

  ……

  另一邊,姜長嶸要陪著姜虞去往杏坡村探望姜怡,順便帶去文房四寶折算的二兩銀子,還有五兩嫁妝錢。

  不蒸饅頭爭口氣,不能叫人看輕了去。

  這便是姜父薑母心底最實在的想法。

  「我本來打算,買回來的棉布裁一半,捎去周家。可虞兒說,早就在布莊訂好了一身新衣。」

  「那這匹布便留下來,給你們兄妹倆各做一件。這布色調素淨耐看,誰穿都合適。」

  薑母說著話,將連日攢下的雞蛋一一放進竹籃。

  「還有這些雞蛋,山路難行,長嶸你來提著,帶去給你那個不爭氣的二姐補補身子。」

  說完,她轉身從灶台上端出一個瓦罐,用布包好,徑直塞進姜長嶸懷裡:「這是娘昨晚等你們睡了才熬的雞湯,燉了一宿,肉都爛了。你一併帶去,路上小心些,別灑了。」

  末了,她又遞給姜虞一個小布包:「這是娘剛烙好的餅子,你揣著,路上餓了便墊墊肚子。」

  「鍋里還剩著雞湯,等你們回來,娘就用這鮮雞湯給你們煮麵條。」

  薑母一句句叮囑著,聲音里儘是說不出的牽掛。

  「長嶸、虞兒,你們多勸勸她……得讓她自己立起來,周家母子才能把她當人看。要不然,她的苦日子還長著呢。」

  姜虞把小布包挎在肩上,輕聲寬慰道:「娘,您放心。該說的我都會跟二姐說,也會給她撐腰的。」

  薑母伸出手,替姜虞理了理衣領,「走吧,早去早回。」

  山路上,姜長嶸左手拎著竹籃,右手抱著瓦罐,背上還背著一副副藥,連倒手的機會都沒有。

  起初還不顯,可走了半個時辰,就有些撐不住了。

  「三哥,要不……我替你分擔分擔?」

  姜長嶸也不客氣,順勢就把竹籃遞到姜虞手中:「雞蛋輕,你先提一會兒,我歇緩片刻,等下手不酸了再換我來拿。」

  姜虞眉眼彎彎:「能幫三哥分擔些,我很歡喜。」

  「少油腔滑調!」姜長嶸別過臉去,「別以為這樣,我就能把那個噩夢給忘了。」

  「還有,他是蕭魘……皇鏡司司督蕭魘,對嗎?」

  姜虞笑意依舊明媚,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心虛,也沒有想隱瞞的慌亂:「三哥果然是最聰明的。」

  姜長嶸轉過頭來,瞪了姜虞一眼:「你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別以為說句好聽的奉承我,這事就能揭過去。」

  姜虞嬉皮笑臉,「你和四哥,一個說我狗改不了吃屎,一個說我死豬不怕開水燙,合著我就只能是豬狗了……」

  「我這顆小心臟啊,真是拔涼拔涼的。」

  「若我夢魘里的事是真的,那你連豬狗都不如。」姜長嶸的聲音冷颼颼、陰測測的。

  「我有兩件事問你,你最好如實回答,別像糊弄大哥和長晟那樣糊弄我。要是讓我發現你在糊弄,我會把我知道的、猜到的,全都告訴家裡人。」

  姜虞收了嬉笑,正色道:「三哥但問無妨。」

  姜長嶸盯著她:「你和蕭魘究竟什麼關係?宋青瑤信里說的爬床那事,跟他有沒有牽扯?」

  「還有,上次你在馬車裡,跟蕭魘到底說了什麼?」

  姜虞連忙豎起手指,指天發誓:「老天爺最清楚我有多冤枉!我真的沒爬蕭魘的床,我只是撞見了他凶神惡煞地抄家。」

  姜長嶸:「言下之意,你確實爬了,只是沒爬成,而且爬的正好是蕭魘要抄的那家。」

  姜虞心裡暗叫不妙:這人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有這份機敏,怕是干一行行一行。


  做生意能富甲天下,若是做官,更是如魚得水。

  若他存心逢迎媚上、一門心思揣摩聖意,怕是能混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三哥……」姜虞訕訕地笑了笑,「當時受了打擊,一時犯糊塗。好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總算清醒過來了。」

  姜長嶸一針見血:「依我看,是被蕭魘壞了好事吧。」

  姜虞:……

  說話留三分,日後好相見,這道理姜長嶸到底懂不懂?

  姜虞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糾纏,轉而道:「至於三哥問的第二件事……那日在馬車上,蕭魘說,只要我做他的人,他就讓我風風光光回京,讓肅寧侯府世子溫崢心甘情願娶我進門。」

  此話一出,連姜長嶸都愣住了,失聲喃喃:「讓你嫁給肅寧侯世子?」

  姜虞點頭:「我拒絕了。」

  姜長嶸蹙眉:「這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溫崢和宋青瑤之間那點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敬安伯府對宋青瑤百依百順,多半也離不開溫崢撐腰。」

  「你若搶了溫崢,做了肅寧侯世子夫人,敬安伯夫婦十有八九會爭著搶著認回你,一口一個心肝乖女兒。」

  「至於宋青瑤……敬安伯府以前怎麼對你的,以後怕就會怎麼對她。就算看在血緣的份上,也好不到哪兒去,頂多不愁吃穿。」

  聽著姜長嶸不緊不慢地分析,姜虞差點想豎個大拇指,真是猜得准準的!

  「我怕死。」

  「蕭魘那種人,可不像有什麼閒情逸緻,費那麼大勁往肅寧侯府安插眼線,就為了好玩。」

  「他一旦動手,輕則抄家、闔族流放,重則,齊齊上斷頭台。」

  姜長嶸嗤笑一聲:「說得好像蕭魘是那種你拒絕一次,他就會尊重你心意的人似的。」

  姜虞一時語塞,頓了頓才開口:「我的醫術要為他所用,出入官員府邸,替他打探消息、拉攏人脈。」

  「那個過幾天送到家裡讓我治的婦人,就是他對我的考驗。」

  「治不好,不想回京也得回京,不想搶宋青瑤的婚事嫁溫崢,也得嫁。到時候,我跟宋青瑤可就真是水火不容了。」

  「還希望三哥憐惜宋青瑤的時候,也能順便對我動一下惻隱之心。」

  姜長嶸聞言,神色里的冷硬和譏誚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急聲道:「這你也敢答應他?世上的病症千奇百怪,哪有什麼病,是大夫敢打保票一定能治好的?」

  姜虞:「三哥,蕭魘肯聽我討價還價,肯給我一個試試的機會,那已經是天大的慈悲了。」

  「他用我和長晟威脅你了?」姜長嶸一字一頓地問。

  姜虞沉默不語。

  姜長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嘆了口氣:「那這些日子,你不老老實實在家鑽研醫術,又是抄經,又是東奔西跑,還跟著長晟胡鬧,你到底想幹什麼?」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啊!」

  姜虞心裡一軟。

  這就是姜家人,哪怕是對她心存芥蒂、日夜被噩夢糾纏、看著她就難受的姜長嶸,一聽她有難,還是會下意識地擔心她。

  「三哥,我手酸。」姜虞軟綿綿地開口。

  姜長嶸接過竹籃:「這才提了多久!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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