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蕭魘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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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個武館師父,拜師學藝?

  盼了太久,也失望了太多次。

  慢慢地,他甚至覺得這輩子都沒什麼指望了。

  別看他剛才咋咋呼呼,可真等姜虞這句話說出口,再看著桌上明晃晃的銀票,心愿當真要成了,他反倒心裡發飄,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怎麼都落不了實。

  「姜……姜虞……」姜長晟囁嚅著,「我……我能摸摸這銀票嗎?」

  姜虞一愣,把銀票遞了過去。

  姜長晟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銀票,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過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姜虞,我也摸不出真假啊。」

  姜虞哭笑不得:「那咱們現在就去錢莊都兌成銀子……」

  姜長晟把銀票遞迴來,催道:「你快收好。」

  「不能都兌了。」

  「兌那麼多銀子擱在家裡,出門都得提心弔膽的。」

  「既怕它長翅膀飛了,又怕被賊惦記上。」

  說到這兒,他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神驟然一暗,遲疑著開口:「還、還是算了……」

  「我拜師學武的事,再等等吧。」

  「大哥眼看就要秋闈,若是考中,還得為春闈做準備。」

  「先前我去書院尋他,在窗外聽見夫子說,若想金榜題名,只在書院閉門造車可不夠,還得跟著師長外出遊歷,體察民生疾苦,觀覽世事百態,筆下策論方能切中時弊、言之有物。」

  「這一路花費,定然不少。」

  「再說我這年紀學武本就晚了,就算學了,也未必能練出名堂,更談不上有什麼出息,不如先緊著大哥。」

  「不急的……」

  「對,不急的。」

  姜長晟低聲喃喃,像是說服姜虞,又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姜虞瞧著他那副滿心渴望卻又拼命克制的模樣,心裡先軟了一截,面上卻依舊端著幾分傲嬌,嘴半點不饒人,嗔道:「四哥說這話,是覺得往後沒人再來找我看病了,還是認定我醫術不過虛有其表,糊弄一次便再沒用處?」

  「你這般說,分明就是在給我潑冷水!」

  姜長晟慌了手腳,忙不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四哥,你只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學武。」

  姜虞聲音溫軟又篤定。

  「有我在,以後來看病問診的只會多不會少,銀子的事,你不必擔心。」

  「你只管安心去挑喜歡的武館、找合心意的師傅,別的事,都交給我就好。」

  「不過……」姜虞臉上浮起一抹促狹的笑,故意拉長了語調,「四哥日後要是飛黃騰達了,可不許翻臉不認人,把我給扔了啊。」

  「不會。」

  「絕不會。」

  姜長晟一字一頓,仿佛是在起誓。

  姜虞輕聲道:「我信四哥。」

  隨後,兄妹二人收好謝禮,邊排隊進城,邊隨口閒聊。

  「我方才還在盤算著,再多賺些銀子,幫陳褚重新修葺他亡父的墳塋。說不定他一感動,就信我是真心悔過了。」

  姜長晟幾乎同時開了口:「姜虞,我能不能拜那天那位佩好刀的人為師學武?我瞧著他,比縣裡鎮上所有武館師傅都有氣勢。」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你是不是瘋了?」

  「你在說什麼瘋話?」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又同時瞪大了眼,面面相覷。

  「那叫氣勢?」姜虞先回過神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是戾氣、殺氣、狠勁兒!」

  「你怎麼不說你想拜那天馬車裡那位大人為師呢?」

  「更威風,更有氣勢!」

  姜長晟一聽,眉頭立刻皺成一團,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里滿是挑剔:「不行不行……」

  姜虞正以為他多少有點動物般的警覺,還知道要躲著危險走,就聽他一本正經地往下說:「他雖然心善又講道理,還是個官兒,但他不行……」

  「他那天說話的腔調,和大哥書院裡那些文縐縐的先生一模一樣。」


  「興許他那官位,是靠人情走後門得來的。」

  「我可不要他。」

  「我不是說他不好啊,」姜長晟末了又補了一句,「我就是覺著他身上沒有習武之人的那股氣勢。」

  「再說了,我要是去軍營掙功名,就得上陣殺敵。想殺敵身上沒點狠氣殺氣,怎麼立得住。」

  姜虞嘆為觀止。

  蕭魘不行?不威風?沒氣勢?

  好傢夥,那之前是誰把她嚇得腿都發軟、渾身直冒冷汗的啊。

  難不成是她自己體虛啊。

  「四哥,你真可愛。」姜虞勉強扯了扯嘴角,「而且說得還很有道理。」

  「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勸他收下你。」

  蕭魘送來讓她診治的人,肯定有傳信的法子。

  姜長晟歡天喜地,壓根兒沒聽出姜虞話里的意思:「姜虞,你也很可愛。」

  姜虞面無表情……

  絲毫沒覺得這是在誇她。

  「你說,他會收我為徒嗎?」

  「你說,我得提前備些什麼拜師禮?」

  「你說,他要是收了我,能把那把寒光凜凜的好刀傳給我嗎?」

  「你說,我要是學了他那一身本事,上陣殺敵,能不能掙到軍功?」

  「你說,要是真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封侯拜將,我是不是能在族譜上獨占一頁了?」

  「你說……」

  姜長晟這一路上嘴就沒合攏過,樂呵呵、傻乎乎的,仿佛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兒,連半點口乾舌燥都覺不出。

  姜虞都把牌位從木匠鋪取出、送來寺里請僧人題寫開光了,他還在滔滔不絕。

  姜虞不知道他累不累,反正她耳朵里已經快磨出繭子了。

  「四哥……」姜虞掏了掏耳朵,嘆了口氣,「旁的能不能實現我不知道,但你想在族譜上單占一頁,怕是沒什麼指望了。」

  姜長瀾和姜長嶸,日後也是要光宗耀祖的。

  「除非……」

  姜長晟非但沒有半分受打擊的樣子,反而豎起耳朵,眼睛亮晶晶的:「除非什麼?」

  姜虞瞥他一眼:「除非你能重現百餘年前永榮帝在北疆的功績,把北胡驅逐到大漠以北,把這些年又開始興風作浪的遊牧鐵騎徹底碾碎。」

  「飲馬瀚海,封狼居胥。」

  姜長晟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飲馬瀚海……是何意思?」

  姜虞在心裡連連嘆氣,簡直是對牛彈琴。

  她抬手拍了拍姜長晟的肩膀,語重心長:「四哥,想要立下不世功勳,可不是光憑拳腳力氣就行的,還得懂兵法謀略、知曉用兵之道。」

  「話本和戲台上那些單靠一身蠻力就能封侯拜將的故事,多半都是騙人的。」

  「勇與謀,如人行路之雙足,缺一不可。」

  姜長晟眨巴眨巴眼:「那我還有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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