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哪裡敢讓你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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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長晟這話說的太過尖銳。

  姜長瀾先是低聲呵斥:「長晟慎言!」

  旋即又看著姜虞,眉頭登時皺緊了幾分。

  終歸是教養使然,他不至於對姜虞說出什麼難聽話來,可他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在往外冒著三個字。

  不贊同!

  然,他身為姜虞血緣上的長兄,又不能真的當甩手掌柜,一語不發。

  「姜虞,即便你想出人頭地,也不該用這樣的法子……」

  「這是自甘墮落啊。」

  「你……」

  姜虞將姜長瀾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反而踏實了些許。

  別的不說,姜長瀾最起碼還是護犢子的。

  一旁姜長晟不甘心的小聲嘟囔:「什麼出人頭地,大哥說的真是委婉,以姜虞的行事,我覺得,用不了多久,她就得人頭落地。」

  「陳褚,你萬不能被姜虞這種人纏上,否則遲早要拖累了你的前途。這門婚事,趁早退了的好。」

  姜長瀾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不能退!」

  「姜虞確實行事不端,可你們孤男寡女,衣衫凌亂的共處一室,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若此時退了婚,姜虞日後何去何從?」

  「這不就是要逼她去死嗎?」

  他也深知自己的要求是強人所難,但還是咬了咬牙,艱難開口:「你就當我姜長瀾挾恩圖報,不是君子。」

  「煩請你看在,當年你們孤兒寡母逃荒落戶桃源村,是我爹娘心善施以援手,幫你們活了下來的恩情上,莫要退婚。」

  「陳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姜虞走投無路。」

  陳褚嗤笑:「長瀾兄莫不是當真以為姜虞不想退婚,才算計於我?」

  「不,她不僅瞧不上我,還想徹底毀了我!」

  旋即,陳褚將發生之事,原原本本講述了出來。

  包括迷情藥……

  包括染病的妓子……

  包括那些惡毒的威脅……

  「怎麼,長瀾兄知道了這些還是要推我下火坑嗎?」

  「我陳褚就算是娶一條狗、娶一頭豬,也絕不會娶姜虞這種心思歹毒又卑鄙無恥的女人!」

  「今日之事我會爛在肚子裡,也不會再報復姜虞美,用來償還姜家昔年的恩情。」

  「但也僅此而已。」

  「兩清了!」

  姜長瀾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姜……姜虞,是……是這樣嗎?」

  他乾澀的喉嚨里擠不出一句順暢的話,嘴唇打著哆嗦,聲音顫抖,斷的厲害。

  姜虞怔愣:「我……」

  「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不是存心的?

  可陳褚所言,字字句句皆是無可狡辯的事實。

  眼下,狡辯是最下策,稍有不慎便會被解讀為死不悔改。

  畢竟,原主劣跡斑斑,姜家人心裡本就憋著一肚子的火,而陳褚的品性卻是有目共睹。

  更遑論,還有那個妓子做人證呢。

  眼見姜虞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姜長瀾心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眉眼間隱晦的不贊同,也變成了明晃晃的嫌惡。

  與此同時,羞恥、愧疚和自責壓的他身體晃了晃,像一堵在風雨里飽受摧殘再也立不住的牆。

  「姜虞,你怎能如此……」他說著忽然抬起手,那架勢似要打向姜虞,但最終,方向一變,狠狠扇在了自己臉上,隨後看向陳褚。

  「陳褚,是我對不住你,明知是強人所難,卻還是……我有什麼臉挾恩圖報……」

  姜長瀾說不下去了。

  是沒臉!

  一時間,房間死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饒是一向快人快語、說話不過腦子的姜長晟都沉默不語,像是一時間想像不出合適的言辭來形容姜虞的惡毒。

  三張臉上如出一轍的厭惡和嫌棄,無處遁形。

  這份厭惡和嫌棄,猶如燒紅的烙鐵,既將姜虞的麵皮燙的皮開肉綻,吱吱作響。


  也將本就脆弱、稀薄的血緣情分燙的不見蹤影、直冒白煙。

  姜虞心知肚明。

  這世上,但凡是個正常人,只怕都不願意跟心思如此歹毒,行事不擇手段的人同在一處屋檐下。

  換做她,她怕是連夜就跑了。

  故而,她倒沒有多少的動怒,更多的是無奈和窘迫。

  思及此,姜虞當機立斷認錯:「大哥,我豬油蒙心起了這樣的惡念,知道自己大錯特錯,我願意給陳褚負荊請罪,他打我罵我,我都受著,只求他不再恨我。」

  姜長瀾狐疑不已。

  姜虞可不是這樣會認錯、會害怕、會自責的性子。

  說句有悖他教養的話,姜虞就像是沾了屎又浸過毒的爛柿子。

  莫不是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陳褚少了顧忌,直接冷冷地瞪著姜虞,譏諷道:「我哪裡敢讓你負荊請罪。」

  現在,被縛著的是他啊!

  也不知姜家兄妹是不是齊齊被鬼蒙住了眼,竟沒有一個人想著替他解開繩索,或是替他理理青衫遮住肩頭。

  看他衣不蔽體的被五花大綁,很有意思嗎?

  「我以禮相待,聽之從之,尚且被羞辱至此,若是再讓你請罪,等待我的又是什麼?」

  「是鬧到書院去,坐實我嫌貧愛富、背信棄義?還是說我還沒發達呢,就拋棄未過門的妻子,是個活脫脫的陳世美?」

  「如今,我別的不求,只求能利利索索退親,從今以後,你我之間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此事,誰勸都沒用。」

  姜虞垂下眼帘,輕聲細語:「退婚之事,我並無異議。」

  「你若是怕我耍賴食言,可以請我大哥、四哥做個見證,從此以後再不提兩家婚約。」

  「若違此誓,就讓我此生萬事不順心,孤苦潦倒。」

  「而且,一碼歸一碼,該我認的錯,我絕不會推脫。」

  陳褚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姜虞會這麼幹脆:「算你識趣。」

  至於姜虞到底是知錯了還是害怕了,他並不關心。

  橫豎,從今往後,他和姜虞便是陌路殊途。

  姜虞和陳褚齊齊望向了姜長瀾。

  姜長瀾心下明了,就算是月老親自下來系這根紅繩,亦是徒勞。

  罷了,註定是一對怨偶,兩家長輩也會跟著操心,倒不如快刀斬亂麻!

  「好,長兄如父。」

  「我姜長瀾作保,姜陳兩家的婚約解除,家中二老也會由我親自說服,今日回去後,便將婚書和信物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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