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秘密任務
晚上，督軍府的書房裡亮著一盞孤燈。
王九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喝一口。
窗外的梆子敲了三更，天城的夜安靜得像一潭深水，街上沒有行人，只有巡夜兵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
門被輕輕推開了。
陳小刀閃身進來，反手把門帶上，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王九金面前，壓低聲音說了句：「師傅，東北的探子回來了。」
王九金放下茶碗，點了點頭。
陳小刀轉身出去，不一會領進來一個精瘦的漢子。
那漢子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襖，臉上的鬍子拉碴，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裡，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他見了王九金，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督軍。」
「起來說話。」王九金抬了抬手，「東北那邊怎麼樣了？」
那漢子站起來，喘了口氣，聲音嘶啞：「報告督軍，東北的日本兵正蠢蠢欲動，他們從日本本土大量調兵，每天都有運兵船靠岸，一船一船的兵往下卸，武器裝備堆滿了碼頭。」
「光這兩個月，調過來的兵力就有好幾萬。還有坦克和重炮，全是從日本運來的，看那架勢，他們不光是要占東北，還要往南邊推。」
王九金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陳小刀注意到他的指節比平時捏得緊了幾分。
「做得好。」
王九金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袋銀元遞過去，「你回東北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匯報。路上小心，別暴露了。」
那漢子接過銀元往懷裡一揣，又抱了一拳，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書房裡安靜下來。陳小刀看著王九金的臉色，試探著問：「師傅，鬼子真要打過來？」
王九金沒答，走到牆邊，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東北、華北、青省的位置，幾根紅線畫出了日軍的可能進攻路線。他把手按在青省的位置上，停了片刻，轉過身來。
「小刀，把孫夭夭給我叫來。」
孫夭夭來得很快，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軍裝，腰間扎著皮帶，腳上蹬著皮靴，三十歲的女人了，身段依舊利落得很。
她進門的時候敬了個軍禮，然後把手放下，看著王九金：「九金，有什麼吩咐？」
王九金讓她坐下，把東北探子的話說了一遍，然後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幾分：「夭夭，我交給你一項秘密任務。」
孫夭夭一聽「秘密」兩個字，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您說。」
「你親自從軍隊裡挑出五百人。」
王九金豎起一根手指，「條件有三個！第一，最好是孤兒，沒有家室牽掛。第二，腦子要靈光，學東西快。第三，口風要嚴，嘴不嚴的人一個不要。」
孫夭夭眉頭微微皺起，在心裡琢磨著這三個條件。
「挑好人之後，你再找一個會日文的老師，找個秘密基地，別在城裡，找個偏僻的山溝里，把這五百人集中起來，教他們日文，還有日本的文化、禮儀、風俗習慣，從頭到腳都學透。」
孫夭夭聽到這兒，眼睛忽然一亮：「你這是要訓練間諜？」
「對。」
王九金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訓練好了之後，讓他們分批潛入日本，身份要做實，有的扮商人，有的扮學生，有的扮工人，各行各業全得有。」
「到了日本之後，各找各的門路紮下根來，娶妻生子、開店做生意、進工廠、參軍，全憑各人本事，平時不行動，誰也不會發現他們。等時機到了！」
他停了片刻，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他們每一個人都能起大作用。」
孫夭夭站起來，兩隻腳一併，啪地敬了個軍禮：「督軍放心，這事交給我。」
從那天起，孫夭夭就沒再在天城公開場合露過面。
她先從十幾萬大軍里篩出了五百人，全按王九金說的標準挑的。
孤兒，腦子靈光，嘴巴嚴實，家世清白，沒有一個人有父母妻兒牽絆。
這些人被選中之後全部秘密調走，連他們所在的連營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訓練地點選在青羊山深處一個廢棄的山寨里。
那山寨藏在兩道山樑之間，四面全是密林，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能進去，尋常人就算走到跟前也發現不了。
孫夭夭又從省城請了幾個留過日的教授，專門教日語和日本文化。
那幾個教授剛來的時候還以為是要開什麼學堂，等到了地方看見滿山的兵，才知道事情不簡單。
可孫夭夭把門一關，每人面前放了一摞銀元，又給每人遞了一杯茶，說得明明白白：
這活兒是秘密任務，幹完了不能對外吐半個字。幾個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全點了頭。
五百人就在這深山裡扎了下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練完了就開始學日文，背單詞，練發音，學日本人的鞠躬方式、吃飯規矩、穿衣打扮。
到了晚上圍著火堆複習，互相用日語對話，誰說了漢話就罰做五十個伏地挺身。
一開始大家舌頭打結，張嘴就是「八嘎」，別的什麼都不會。
後來慢慢會了日常會話，再後來能嘰里呱啦地聊上半天。半年下來，這五百個人把日語說得跟母語一樣溜，連日本的民間小調都會哼了。
日本人吃飯怎麼用筷子，怎麼坐榻榻米，怎麼泡澡堂子，怎麼鞠躬，全學得門清。
孫夭夭回來復命的時候，王九金正在督軍府看海圖。
她往王九金面前一站，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督軍，五百人，全訓好了。日語過關，日本文化過關，隨時可以出發。」
王九金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
那笑容不深，可眼睛裡的光很亮：「好！分批送走，走不同的路線。
有的坐船到日本，有的先到朝鮮再轉日本，有的繞道南洋再從海上過去。
每個人給一大筆錢，夠他們在日本安家立業的，記住了，出發之後誰也不能再跟國內聯繫，等我的命令。」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這五百人化整為零，分批潛入了日本。
王九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喝一口。
窗外的梆子敲了三更，天城的夜安靜得像一潭深水，街上沒有行人，只有巡夜兵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
門被輕輕推開了。
陳小刀閃身進來，反手把門帶上，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王九金面前，壓低聲音說了句：「師傅，東北的探子回來了。」
王九金放下茶碗，點了點頭。
陳小刀轉身出去，不一會領進來一個精瘦的漢子。
那漢子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襖，臉上的鬍子拉碴，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裡，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他見了王九金，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督軍。」
「起來說話。」王九金抬了抬手，「東北那邊怎麼樣了？」
那漢子站起來，喘了口氣，聲音嘶啞：「報告督軍，東北的日本兵正蠢蠢欲動，他們從日本本土大量調兵，每天都有運兵船靠岸，一船一船的兵往下卸，武器裝備堆滿了碼頭。」
「光這兩個月，調過來的兵力就有好幾萬。還有坦克和重炮，全是從日本運來的，看那架勢，他們不光是要占東北，還要往南邊推。」
王九金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陳小刀注意到他的指節比平時捏得緊了幾分。
「做得好。」
王九金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袋銀元遞過去，「你回東北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匯報。路上小心，別暴露了。」
那漢子接過銀元往懷裡一揣，又抱了一拳，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書房裡安靜下來。陳小刀看著王九金的臉色，試探著問：「師傅，鬼子真要打過來？」
王九金沒答，走到牆邊，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東北、華北、青省的位置，幾根紅線畫出了日軍的可能進攻路線。他把手按在青省的位置上，停了片刻，轉過身來。
「小刀，把孫夭夭給我叫來。」
孫夭夭來得很快，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軍裝，腰間扎著皮帶，腳上蹬著皮靴，三十歲的女人了，身段依舊利落得很。
她進門的時候敬了個軍禮，然後把手放下，看著王九金：「九金，有什麼吩咐？」
王九金讓她坐下，把東北探子的話說了一遍，然後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幾分：「夭夭，我交給你一項秘密任務。」
孫夭夭一聽「秘密」兩個字，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您說。」
「你親自從軍隊裡挑出五百人。」
王九金豎起一根手指，「條件有三個！第一，最好是孤兒，沒有家室牽掛。第二，腦子要靈光，學東西快。第三，口風要嚴，嘴不嚴的人一個不要。」
孫夭夭眉頭微微皺起，在心裡琢磨著這三個條件。
「挑好人之後，你再找一個會日文的老師，找個秘密基地，別在城裡，找個偏僻的山溝里，把這五百人集中起來，教他們日文，還有日本的文化、禮儀、風俗習慣，從頭到腳都學透。」
孫夭夭聽到這兒，眼睛忽然一亮：「你這是要訓練間諜？」
「對。」
王九金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訓練好了之後，讓他們分批潛入日本，身份要做實，有的扮商人，有的扮學生，有的扮工人，各行各業全得有。」
「到了日本之後，各找各的門路紮下根來，娶妻生子、開店做生意、進工廠、參軍，全憑各人本事，平時不行動，誰也不會發現他們。等時機到了！」
他停了片刻，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他們每一個人都能起大作用。」
孫夭夭站起來，兩隻腳一併，啪地敬了個軍禮：「督軍放心，這事交給我。」
從那天起，孫夭夭就沒再在天城公開場合露過面。
她先從十幾萬大軍里篩出了五百人，全按王九金說的標準挑的。
孤兒，腦子靈光，嘴巴嚴實，家世清白，沒有一個人有父母妻兒牽絆。
這些人被選中之後全部秘密調走，連他們所在的連營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訓練地點選在青羊山深處一個廢棄的山寨里。
那山寨藏在兩道山樑之間，四面全是密林，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能進去，尋常人就算走到跟前也發現不了。
孫夭夭又從省城請了幾個留過日的教授，專門教日語和日本文化。
那幾個教授剛來的時候還以為是要開什麼學堂，等到了地方看見滿山的兵，才知道事情不簡單。
可孫夭夭把門一關，每人面前放了一摞銀元，又給每人遞了一杯茶，說得明明白白：
這活兒是秘密任務，幹完了不能對外吐半個字。幾個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全點了頭。
五百人就在這深山裡扎了下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練完了就開始學日文，背單詞，練發音，學日本人的鞠躬方式、吃飯規矩、穿衣打扮。
到了晚上圍著火堆複習，互相用日語對話，誰說了漢話就罰做五十個伏地挺身。
一開始大家舌頭打結，張嘴就是「八嘎」，別的什麼都不會。
後來慢慢會了日常會話，再後來能嘰里呱啦地聊上半天。半年下來，這五百個人把日語說得跟母語一樣溜，連日本的民間小調都會哼了。
日本人吃飯怎麼用筷子，怎麼坐榻榻米，怎麼泡澡堂子，怎麼鞠躬，全學得門清。
孫夭夭回來復命的時候，王九金正在督軍府看海圖。
她往王九金面前一站，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督軍，五百人，全訓好了。日語過關，日本文化過關，隨時可以出發。」
王九金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
那笑容不深，可眼睛裡的光很亮：「好！分批送走，走不同的路線。
有的坐船到日本，有的先到朝鮮再轉日本，有的繞道南洋再從海上過去。
每個人給一大筆錢，夠他們在日本安家立業的，記住了，出發之後誰也不能再跟國內聯繫，等我的命令。」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這五百人化整為零，分批潛入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