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天池水怪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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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一大早,陳小刀跑進府里,氣喘吁吁的:「師傅!湯姆來了!帶了一口大箱子!」

  王九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大步走出門去。

  湯姆站在院子裡,穿著件厚呢子大衣,領子豎得高高的,黃頭髮被風吹得像一窩亂草。

  他身後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摞著一口大木箱,箱子是新木頭做的,釘得結結實實,箱蓋上刷著黑色的英文字。

  「大帥!」湯姆看見王九金,遠遠地就張開雙臂,臉上堆滿了笑容!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六套潛水設備,全套的,德國最新款!潛水服、氧氣瓶、面罩、腳蹼,一樣不少!」

  他走到馬車旁邊,拍了拍最上面那口箱子:「為了這批貨,我可是動用了上海的所有關係。日本人查得嚴,這批東西不能走正常渠道,我是托人從香港繞道,走內河運過來的,運費就花了我不少……」

  王九金走過去,打開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六套潛水設備,黑色的橡膠潛水服,衣服上鑲著黃銅的接口,在晨光下泛著烏油油的光。

  氧氣瓶是鋼的,沉甸甸的,瓶身上刻著德文。

  面罩是圓形的,玻璃鏡片厚得像酒瓶底,鏡框也是黃銅的。還有一對腳蹼,橡膠做的,又寬又大,形狀像鴨子的腳掌。

  他把潛水服拎起來,橡膠的手感厚實柔軟,聞起來有一股新鮮的橡膠味,他點了點頭:「好。湯姆,幹得漂亮。」

  湯姆笑得更燦爛了:「大帥,軍艦的事我也打聽了。我那個上海的朋友說,英國人那邊現在有幾艘退役的驅逐艦,雖然是舊的,可修修還能用,不過這事急不得,得慢慢談……」

  「不急。」王九金打斷他,「小刀,送湯姆先生!」

  湯姆跟著陳小刀走了,走的時候嘴還不停:「大帥,軍艦的事我繼續幫您打聽,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您……」

  王九金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這口大箱子。

  何小玉和四美人已經聞訊趕來了。

  何小玉蹲在箱子旁邊,拿起面罩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裡全是好奇。

  四美人圍著箱子轉來轉去,這裡摸一下那裡碰一下。

  何小玉把潛水服拎起來,那衣服又厚又重,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皺著眉頭看了看,問王九金:「大帥,這衣服怎麼穿?」

  「我也不知道。」王九金老老實實地說,「湯姆說了,箱子裡有說明書,不過是德文的,咱們誰也看不懂,等到了天池再說吧,到時候摸索摸索就會了。」

  當天下午,六人把行李收拾妥當。

  潛水設備裝了兩個箱子,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綁在馬背上。

  乾糧袋裡塞滿了炊餅和臘肉,水壺灌滿了水。每人腰間揣了兩顆手雷,馬背上的槍套里插著駁殼槍。

  太陽偏西的時候,六人騎馬出了陽城北門。

  城門口的老百姓看見王九金又出門了,紛紛站在路邊送行。

  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舉著糖葫蘆架子喊:「大帥早點回來!」

  王九金朝他們揮了揮手,兩腿一夾馬肚子,東洋馬撒開蹄子往北跑。

  這次的目的地是長白山。

  從陽城到長白山比去九龍山近得多,快馬加鞭一天半就能到。

  越往北走,路越寬越平,官道上鋪著碎石子,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偶爾路過一個莊子,能看見煙囪里冒出來的炊煙,能聽見狗叫聲和小孩的笑鬧聲。

  可越往北走,天氣就越冷。

  頭一天還能扛住,棉衣棉褲加件大衣就差不多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氣溫驟降,西北風呼呼地刮起來,像一把看不見的冰刀子,從領口灌進去,從袖口灌進去,從褲腿灌進去,渾身沒有一處不冷的。

  幾個女人冷得直哆嗦。

  孫夭夭把大衣裹得緊緊的,下巴縮在領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

  呂飛燕和孫玉雪兩個人擠在一起,馬並排走著,兩個人靠得緊緊的,互相取暖。

  李香馨還是那副硬撐的樣子,腰板挺得筆直,可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了。

  何小玉最慘,她原來是南方人,從沒經歷過北方的冬天。


  她騎在馬上,整個人蜷成一團,手縮在袖子裡,韁繩都握不穩了。

  鼻子凍得通紅,鼻涕流出來都快凍成冰棍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已經凍硬了,蹭在臉上生疼。

  路邊開始出現積雪。

  一開始是零零星星的,藏在背陰的溝壑里,白一塊灰一塊的。

  後來雪越來越多,路兩邊全白了,田裡的麥茬被雪埋得嚴嚴實實,樹枝上也掛滿了冰凌,風一吹嘩啦啦響。

  天上的雲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太陽躲在雲層後面,只透出一團模糊的光暈。

  到了第二天傍晚,遠處出現了一座大山。

  山高得看不到頂,山頂藏在雲層里,山腰以上全是白茫茫的積雪。

  山腳下是一片片黑壓壓的松樹林,松樹上掛著厚厚的雪,枝頭被壓得彎彎的。

  長白山終於到了!

  六人在山腳下找到了一戶人家。

  是一間矮矮的土坯房,房頂上蓋著厚厚的茅草,茅草上壓著一層雪。

  院子的籬笆是用松樹枝扎的,院子裡堆著一垛劈柴,劈柴上也蓋著雪。煙囪里冒著細細的白煙,在寒風中被吹得歪歪斜斜的。

  王九金翻身下馬,走到籬笆門前喊了一聲:「有人嗎?」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老頭探出頭來,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皺紋,嘴巴癟著,一看就是牙掉光了。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腰上繫著一根草繩,腳上穿著雙破棉鞋,露出了一截腳趾頭。

  他看見門口站著六個陌生人,愣了一下,往後縮了縮。

  王九金從兜里掏出兩塊銀元,上前一步把銀元塞進老頭手裡。

  老頭低頭一看,手掌里躺著兩塊白花花的大洋,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一起,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

  「老人家,我們是外地來的,想找個地方歇歇腳。」王九金說。

  老頭把銀元揣進懷裡,往後退了一步,把門拉開:「快進來快進來,外頭賊拉冷!」

  六人進了屋,屋裡很簡陋,一張土炕,一口鐵鍋,一張破桌子,兩條長條凳。

  炕上鋪著一張破蓆子,蓆子上疊著兩床打滿補丁的被子。

  牆角堆著一堆土豆和幾棵大白菜。牆上掛著一串干辣椒和幾辮子大蒜。

  炕燒得熱乎乎的,坐上去屁股底下暖烘烘的。

  老太太從灶台後面站起來,也是花白頭髮,滿臉皺紋,手裡拿著一個鐵勺子。

  她看見六個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招呼:「快坐快坐,鍋里正好燉著酸菜粉條,一會兒就好!」

  不多時,老太太端上一大盆酸菜燉粉條。

  酸菜是自己醃的,粉條是土豆粉做的,湯里飄著幾片肥肉,雖然肉不多,可熱氣騰騰的,聞著就香。

  又端上一筐苞米麵餅子,餅子剛出鍋,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

  六人圍著桌子坐下,一人端著一碗酸菜粉條,就著苞米麵餅子吃。

  酸菜酸溜溜的,粉條滑溜溜的,熱湯下了肚,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肚臍眼。幾個女人吃得滿頭大汗,臉上總算有了血色。

  孫夭夭大口大口地吃著粉條,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她含含糊糊地對老太太說:「大娘,你這酸菜真好吃!比我們陽城的酸菜好吃多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老頭蹲在炕沿上,抽著旱菸袋,看著六個人狼吞虎咽。他抽了兩口煙,咳嗽了兩聲,問:「你們幾個,大老遠跑到這山溝溝里來幹啥?」

  王九金放下筷子:「老人家,我們要去天池。」

  老頭的菸袋從嘴裡掉了下來。他彎腰把菸袋撿起來,在鞋底上磕了磕,抬頭看著王九金,臉上滿是驚疑:

  「去天池?這個時節去天池?你們去天池幹啥?」

  「有點事要辦。」王九金沒細說。

  老頭使勁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別去別去!聽我一句勸,別去!天池這會兒早就凍上了,冰厚得能跑馬車!再說了,那水裡有水怪!」

  「水怪?」孫夭夭來了興趣,放下筷子,「什麼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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