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明珠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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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斌沒說話,不停用手捋著八字鬍。

  台下,羅永烈舉著鞭子,第三鞭遲遲沒落下。他看著女兒血淋淋的背,手抖得厲害。

  羅青雀還跪著,背挺得筆直,可身子已經開始發顫。血順著背流下來,滴在戲台木板上,一滴,兩滴。

  曹斌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王九金的肩膀:「九金啊,還是你想得周到,你的面子我給!」

  他轉身,走到戲台中央,抬了抬手:「行了。」

  羅永烈舉著鞭子的手僵在半空。

  「羅幫主,停手吧。」曹斌說,「九金給你求情,這面子我得給。」

  羅永烈長出一口氣,慢慢放下鞭子,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看曹斌,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女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曹斌走到羅青雀身邊,低頭看著她:「老八,今兒這事兒,到此為止。以後長點記性,聽見沒?」

  羅青雀沒看他,眼睛還是盯著前方。

  曹斌也不在意,揮揮手:「來兩個人,扶八姨太下去治傷。」

  白玉蘭第一個衝上台,她跑到羅青雀身邊,想扶又不敢碰,眼淚又下來了:「青雀……青雀你怎麼樣?」

  羅青雀的丫鬟冬雪也跑上來,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羅青雀站起來時,身子晃了晃,差點又跪下去。白玉蘭和冬雪趕緊架住她。

  她背上那兩道傷口還在滲血,旗袍後背一片狼藉,可她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嘴唇咬得更緊了。

  她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

  那眼神,冷的像冰。

  羅永烈握著鞭子,站在那兒,像個木偶。

  他想說點什麼——解釋?道歉?安慰?可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女兒被攙下戲台,一步步走遠。血滴了一路,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紅的痕跡。

  羅永烈手裡的鞭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站在戲台上,看著那根鞭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鞭子,想把它放回兵器架子上,可手不聽使喚,鞭子又掉了一次。

  他終於撿起來,慢慢走到台邊,把鞭子扔回架子上。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面對滿院子賓客。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複雜,有同情,有鄙夷,有嘲諷,也有兔死狐悲的悲涼。

  羅永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顏面,可說出來的卻是:「讓……讓諸位見笑了。」

  聲音乾澀,像枯樹皮摩擦!

  他拱了拱手,走下戲台,回到鹽幫那桌。桌上的酒菜已經涼了,可他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苦的!!

  他放下酒杯,長嘆一聲。

  那一聲嘆息,又重又沉,像把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堂會一散,大帥府里那股子假熱鬧勁兒就泄了個乾淨。

  賓客們走得急,連客套話都省了,一個個低著頭往外竄,生怕走慢了又撞上什麼要命的事兒。

  戲班子的人更是跑得快,連行頭都沒收利索,幾個徒弟架起被打得不輕的老元頭和柳青山。

  而小明珠早被鎖了起來,戲班的同門不是不管她,再多說一句,估計整個戲班都別想走!

  院子裡杯盤狼藉,殘羹冷炙撒了一桌一地。

  幾個下人正忙著收拾,動作卻輕手輕腳的,大氣都不敢出,正廳那邊,曹大帥剛砸了個茶碗。

  「媽的!」曹斌一腳踹翻太師椅,「好好的日子,讓老八那賤人給攪了!」

  王福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等曹斌發完火,才敢開口:「大帥息怒,八姨太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鹽幫出身,野慣了。」

  「野?」曹斌冷笑,「老子早晚把她這身野性子打服了!」

  曹斌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他擺了擺手:「老王。」

  王福趕緊低頭湊上來:「大帥。」

  「聽雨軒那邊,」

  曹斌舔了舔嘴唇,「給那小明珠送點吃的。別餓著,晚上……嘿嘿……我還得去呢。」

  王福堆著笑:「是,是,這就去辦。」

  羅青雀的小院裡,這會兒靜得嚇人。

  白玉蘭和冬雪把羅青雀扶進屋時,天已經擦黑了。

  冬雪點了燈,昏黃的光照在炕上,把羅青雀背上的傷照得一清二楚。

  白玉蘭只看了一眼,眼淚就下來了。

  那兩道鞭痕,比她剛才在戲台上看見的還要嚇人。

  皮肉翻卷著,血糊糊一片,傷口邊緣腫得發亮,像是再碰一下就要炸開似的。

  血順著脊樑溝往下淌,把褲腰都浸透了,暗紅一片。

  「青雀……」

  白玉蘭聲音發顫,手也顫,想去碰又不敢碰。

  羅青雀趴在炕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哭什麼?又沒死。」

  她說得輕巧,可身子卻在抖——疼的。

  白玉蘭抹了把眼淚,轉身去翻抽屜。她記得羅青雀這兒常年備著傷藥,鹽幫出身的人,磕磕碰碰是常事。

  果然,在抽屜最裡頭找到個白瓷瓶,瓶身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條,寫著「金創藥」三個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藥鋪里買的,是江湖郎中配的土方子。

  「找到了。」

  白玉蘭拿著藥瓶回到炕邊,「青雀,你忍著點,這藥灑上去可能會疼……」

  「這點疼算啥。」羅青雀頭也不抬,「快點。」

  冬雪端來盆熱水,擰了條熱毛巾。

  白玉蘭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去擦傷口周圍的血跡。

  毛巾一挨上皮膚,羅青雀身子就是一僵,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可她一聲沒吭。

  白玉蘭擦得更小心了,動作輕得像羽毛。可傷口太深,有些地方血已經凝住了,毛巾一擦,又滲出血來。

  她看著那血,手抖得厲害,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府裡頭,能說上話的,就羅青雀一個。

  她剛進府那會兒,人生地不熟,整天縮在自己院裡,連門都不不出。後來羅青雀進門了,兩人脾氣相投,經常一起玩。

  那時候羅青雀教她練功,說是強身健體,其實是想讓她有點事做,別整天胡思亂想。

  兩人在院裡打拳、踢腿,累了就坐在石凳上說話,說小時候的事,說戲班子的事,說鹽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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