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心難測
李豐心滿意足地走了，玉堂殿內再次陷入寂靜，那些在外面等候的隨侍人員，竟然都不敢擅自入殿，全都恭敬地立於寒風中。
阿斗此刻思緒萬千，李豐的出現與這些話，讓他意識到李嚴的野心與大膽，令他又驚又怒。
但轉念一想，這李嚴在歷史上連國戰都敢耍花招，玩內鬥，那現在讓兒子來進一些讒言，也好像不足為奇，也就很合理了……
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當阿斗真正親身經歷過這些後，才深刻體會到權力場中的腥風血雨與詭詐，是多麼讓他心驚肉跳。
過去好一會，他漸漸平復心緒，卻見黃皓也站在邊上埋首沉思，讓他不禁一樂。
「黃皓，你說李豐口中的大奸大惡之人是誰？」
黃皓如夢初醒的抬起頭，呆愣了片刻才說：「陛下這是在考校小臣？小臣一聽那人說起曹操和孝愍皇帝，心裡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這……」黃皓猶疑又害怕：「陛下，連這李豐都不敢說出那人的名字，小臣又怎麼敢？」
「這麼說你也害怕那人？你認為李豐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害怕？小臣連董允都害怕，更何況是那人？」黃皓縮了縮腦袋：「難道陛下不相信這人的話？」
他倒反問起我來了，真是狡猾。阿斗說：「朕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如今朕心裡很亂，所以才問問你。」
黃皓驚疑地望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嘴裡嘟嘟囔囔，自言自語說：「小臣也不知該不該相信，只是小臣聽完這些話，心裏面很害怕，很為陛下擔憂。」
沒一個省心的，阿斗默默一嘆：「你這麼說，就是相信李豐的話了。那你覺得朕該怎麼辦？」
「如果這人當真如李豐所說，又嫉賢妒能，又殘暴好殺，那小臣認為陛下確實該慎重，但陛下也不必太過擔憂。」
「你又讓朕慎重，又讓朕不必太過擔憂，你在說什麼胡話？」
「小臣是想……恩……」黃皓偷瞄了阿斗一眼，神情古怪得很，讓阿斗心中一跳。
「你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話就直說，這裡又沒有旁人。」
「小臣想起了那何進。」
「放肆！」阿斗的怒斥脫口而出，心中驚駭不已。
「陛下恕罪！」黃皓立馬跪地：「小臣只是想起那何進，並無二心，小臣也知道這人權勢滔天，若是貿然行事，恐怕將舊事重演，但……」
「但是什麼？你不要再吞吞吐吐了。」
「陛下，小臣可以為陛下尋找一些藥材，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等那人死了，誰也不會想到陛下頭上，只會以為是天誅。
到了那時候，憑著陛下的聖明仁德，這朝中上下還不得紛紛依附於陛下？」
好好好！阿斗心中發寒，對黃皓生出無窮殺意。
他原本是想把黃皓當塊磨刀石，來砥礪自身，但如今聽了這話，他才明白，這磨刀石也是在成長變化的。
這種陰毒想法，今日能生到諸葛亮頭上，明日就能轉移到他身上。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留這種狼崽子在身邊，那不是在磨刀，這是在玩火啊！說不準哪天就會引火自焚了。
跪在地上的黃皓見皇帝面色陰沉，眼神越發銳利，連忙說：「陛下，小臣都是為了陛下著想啊！小臣都是為了陛下啊！」
都是為了我？阿斗深吸一口氣說：「你先起來，讓朕靜思。」
黃皓說為了他，那也是實話。只是主意太過陰毒，把他也嚇到了。
但話又說回來，難道人人都是純潔真善的天使，只有黃皓是該死的奸邪小人？
他想到他小時候，遇到父母對他打罵，心裡很委屈很惱火時，也曾生出過跳樓報復，或者生一把火同歸於盡的想法。
但這些畢竟只是想法，事後就過去了。
等到再長大一些，與同學同事相處，那想殺人的心更是時刻伴隨，就算是情侶配偶之間，那想殺人的心也是每月都會有上那麼幾回。
所以他如果因為這件事就要殺黃皓，好像也說不過去，起碼他的良心上過不去。
因為他本人，也並不比黃皓高尚到哪裡去。
雖然殺念消退了，但他對黃皓的認識也完全變了，他對這人生出了防範與忌憚。
「黃皓，朕今日跟你交個底，丞相是朕最信任的人，別說是你，就是任何人敢對丞相起歹心，朕都不會放過他！」
這個反轉讓黃皓驚呆了，連跪地磕頭認錯都忘記了。
「陛下？陛下竟然信任丞相，那為何還聽任李豐說這些？」
「你懂什麼？你記住，往後要老實本分，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小臣知罪。」黃皓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跪地應答。
「讓他們都進來吧，今日這些話你不得外傳，否則朕也救不了你。」
「唯！」
之後阿斗拿起書，但怎麼也無法看進去，有一件事始終在他腦中徘徊，怎麼也驅散不掉。
李豐說的那些事，諸如黃元、廖立、彭羕、劉封，阿斗聽了都能一笑而過，但唯獨常房這件事，如同一根刺，牢牢扎在了他心上。
「嗐！」阿斗放下書，對著黃皓吩咐：「去把趙統喊來。」
不多時，趙統就匆匆前來。
「繼武免禮，朕這次要讓你看笑話了。」
趙統不明所以，忙賠笑說：「陛下有何差遣，臣定當盡力。」
「有一件事讓朕十分掛懷，目前只有叔……鎮東將軍能為朕解惑，所以想讓你請鎮東將軍入宮一趟。」
「陛下，家父早就想來拜見陛下了，如今聽到陛下相召，家父定然歡喜。」
阿斗尷尬地笑了笑：「那就有勞繼武了。」
到了第二天，趙雲果然就立即入宮覲見，沒有絲毫拖延。
阿斗這次沒有端坐著，而是走到殿門口迎接。
如果可以，他是很願意去皇宮大門口迎接趙雲，但這樣不合禮制，只會惹人非議，讓趙雲難堪。所以只好如此。
趙雲入殿後，就看到肅立著的皇帝，忙行了拜禮。
「鎮東將軍免禮。」阿斗等趙雲起身後，向趙雲躬身作揖行禮。
趙雲忙側身避開，阿斗也不強求，笑著引趙雲入殿就座。
阿斗此刻思緒萬千，李豐的出現與這些話，讓他意識到李嚴的野心與大膽，令他又驚又怒。
但轉念一想，這李嚴在歷史上連國戰都敢耍花招，玩內鬥，那現在讓兒子來進一些讒言，也好像不足為奇，也就很合理了……
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當阿斗真正親身經歷過這些後，才深刻體會到權力場中的腥風血雨與詭詐，是多麼讓他心驚肉跳。
過去好一會，他漸漸平復心緒，卻見黃皓也站在邊上埋首沉思，讓他不禁一樂。
「黃皓，你說李豐口中的大奸大惡之人是誰？」
黃皓如夢初醒的抬起頭，呆愣了片刻才說：「陛下這是在考校小臣？小臣一聽那人說起曹操和孝愍皇帝，心裡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這……」黃皓猶疑又害怕：「陛下，連這李豐都不敢說出那人的名字，小臣又怎麼敢？」
「這麼說你也害怕那人？你認為李豐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害怕？小臣連董允都害怕，更何況是那人？」黃皓縮了縮腦袋：「難道陛下不相信這人的話？」
他倒反問起我來了，真是狡猾。阿斗說：「朕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如今朕心裡很亂，所以才問問你。」
黃皓驚疑地望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嘴裡嘟嘟囔囔，自言自語說：「小臣也不知該不該相信，只是小臣聽完這些話，心裏面很害怕，很為陛下擔憂。」
沒一個省心的，阿斗默默一嘆：「你這麼說，就是相信李豐的話了。那你覺得朕該怎麼辦？」
「如果這人當真如李豐所說，又嫉賢妒能，又殘暴好殺，那小臣認為陛下確實該慎重，但陛下也不必太過擔憂。」
「你又讓朕慎重，又讓朕不必太過擔憂，你在說什麼胡話？」
「小臣是想……恩……」黃皓偷瞄了阿斗一眼，神情古怪得很，讓阿斗心中一跳。
「你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話就直說，這裡又沒有旁人。」
「小臣想起了那何進。」
「放肆！」阿斗的怒斥脫口而出，心中驚駭不已。
「陛下恕罪！」黃皓立馬跪地：「小臣只是想起那何進，並無二心，小臣也知道這人權勢滔天，若是貿然行事，恐怕將舊事重演，但……」
「但是什麼？你不要再吞吞吐吐了。」
「陛下，小臣可以為陛下尋找一些藥材，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等那人死了，誰也不會想到陛下頭上，只會以為是天誅。
到了那時候，憑著陛下的聖明仁德，這朝中上下還不得紛紛依附於陛下？」
好好好！阿斗心中發寒，對黃皓生出無窮殺意。
他原本是想把黃皓當塊磨刀石，來砥礪自身，但如今聽了這話，他才明白，這磨刀石也是在成長變化的。
這種陰毒想法，今日能生到諸葛亮頭上，明日就能轉移到他身上。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留這種狼崽子在身邊，那不是在磨刀，這是在玩火啊！說不準哪天就會引火自焚了。
跪在地上的黃皓見皇帝面色陰沉，眼神越發銳利，連忙說：「陛下，小臣都是為了陛下著想啊！小臣都是為了陛下啊！」
都是為了我？阿斗深吸一口氣說：「你先起來，讓朕靜思。」
黃皓說為了他，那也是實話。只是主意太過陰毒，把他也嚇到了。
但話又說回來，難道人人都是純潔真善的天使，只有黃皓是該死的奸邪小人？
他想到他小時候，遇到父母對他打罵，心裡很委屈很惱火時，也曾生出過跳樓報復，或者生一把火同歸於盡的想法。
但這些畢竟只是想法，事後就過去了。
等到再長大一些，與同學同事相處，那想殺人的心更是時刻伴隨，就算是情侶配偶之間，那想殺人的心也是每月都會有上那麼幾回。
所以他如果因為這件事就要殺黃皓，好像也說不過去，起碼他的良心上過不去。
因為他本人，也並不比黃皓高尚到哪裡去。
雖然殺念消退了，但他對黃皓的認識也完全變了，他對這人生出了防範與忌憚。
「黃皓，朕今日跟你交個底，丞相是朕最信任的人，別說是你，就是任何人敢對丞相起歹心，朕都不會放過他！」
這個反轉讓黃皓驚呆了，連跪地磕頭認錯都忘記了。
「陛下？陛下竟然信任丞相，那為何還聽任李豐說這些？」
「你懂什麼？你記住，往後要老實本分，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小臣知罪。」黃皓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跪地應答。
「讓他們都進來吧，今日這些話你不得外傳，否則朕也救不了你。」
「唯！」
之後阿斗拿起書，但怎麼也無法看進去，有一件事始終在他腦中徘徊，怎麼也驅散不掉。
李豐說的那些事，諸如黃元、廖立、彭羕、劉封，阿斗聽了都能一笑而過，但唯獨常房這件事，如同一根刺，牢牢扎在了他心上。
「嗐！」阿斗放下書，對著黃皓吩咐：「去把趙統喊來。」
不多時，趙統就匆匆前來。
「繼武免禮，朕這次要讓你看笑話了。」
趙統不明所以，忙賠笑說：「陛下有何差遣，臣定當盡力。」
「有一件事讓朕十分掛懷，目前只有叔……鎮東將軍能為朕解惑，所以想讓你請鎮東將軍入宮一趟。」
「陛下，家父早就想來拜見陛下了，如今聽到陛下相召，家父定然歡喜。」
阿斗尷尬地笑了笑：「那就有勞繼武了。」
到了第二天，趙雲果然就立即入宮覲見，沒有絲毫拖延。
阿斗這次沒有端坐著，而是走到殿門口迎接。
如果可以，他是很願意去皇宮大門口迎接趙雲，但這樣不合禮制，只會惹人非議，讓趙雲難堪。所以只好如此。
趙雲入殿後，就看到肅立著的皇帝，忙行了拜禮。
「鎮東將軍免禮。」阿斗等趙雲起身後，向趙雲躬身作揖行禮。
趙雲忙側身避開，阿斗也不強求，笑著引趙雲入殿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