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炭塊
趙雲的答覆雖已很照顧阿斗臉面，但還是讓阿斗尷尬，也深刻認識到自身對政事的生疏。
他如果事先就想到賞賜後，官員必須要入宮謝恩，那一定會提前加上一句不用來謝恩，這樣就不會出現這種尷尬事了。
三日後的上午，宦官忽然來報，蒲元求見。
阿斗連忙接見，同時心裡無比驚訝，這才過去四五天，蒲元就把炭塊做出來了？
等蒲元一行完禮，他立即問：「蒲卿這次來有何要事？」
「陛下，臣做出了炭塊，特來給陛下過目。」
「竟然才這幾天時間，蒲卿就做了出來？何其速也！」
「陛下，臣對這石炭早有留心，只是不得要領，在看到那蜂窩炭之法後，臣就想明白了。」蒲元說完又補充一句：
「其實臣當天回去就做出了這炭塊，但為了穩妥起見，臣這幾日又做了幾次，略微有所改進，這才敢來回稟陛下。」
好個樸實無華的略有改進……阿斗覺得蒲元在裝，但是他沒有證據。
「陛下？可是臣言語有失？為何陛下不理睬臣？」
「朕剛才走神了……蒲卿見諒。」阿斗說：「既然蒲卿做出了炭塊，不知可有隨身攜帶？朕想一看。」
「臣帶來了，但是這些人不讓臣帶過來。」
黃皓忙說：「陛下，小臣看蒲……看這位蒲先生入宮時，背這一麻袋東西，又黑又髒……擔心那東西不潔，這才斗膽……」
「你們確實斗膽！還不快把炭塊拿進來！」阿斗作色呵斥。
「唯，唯！」黃皓連連躬身應答，帶著幾個宦官去了。
「蒲卿見諒，這些宦官沒什麼見識，只認得那些金玉錦繡，不知這炭塊才是國寶啊！」
蒲元默默看了皇帝一眼，低頭想了想，才拱手說：「陛下聖明。」
阿斗聽到蒲元的稱讚，就像夏天吃了塊冰西瓜，倍感舒暢。
很快，黃皓等人就抬著一大麻袋前來，東張西望的不知道該放哪裡。
「送到朕這裡來。」阿鬥起身指著腳下。
等東西放下，他讓人解開麻袋，看到許多大小形狀相同的圓柱體，就像一根根劈好的木柴。
他蹲下拿出一個炭塊端詳，巴掌大小，很粗糙，灰撲撲的，質地像捶打後的泥土。
接著他站起身，直接把炭塊丟進火盆。起初沒什麼變化，但漸漸地，炭塊邊緣泛出暗紅色，表面出現裂紋，最後整體都變得通紅。
阿斗接著讓人把木炭都挑出來，然後填上炭塊，等了一會後，他自己感受了一下，又讓宦官過來感受。
「咦！陛下，這東西明明沒有火，怎麼溫度還這麼高？而且也沒有什麼煙，真是個奇物。」黃皓說。
「你說的不錯，這些正是石炭的特點。」阿斗笑著說：「你留個心，看這盆石炭能燒多久，與木炭再做做比較。」
黃皓連忙看向殿內的計時滴漏，牢記在心裡。
「蒲卿果然做出了炭塊！」阿斗驗證無誤後，重新坐下說：「蒲卿覺得這炭塊如何？」
「陛下，這炭塊可以用來鑄劍！」
「這……你說的沒錯，確實能用來鑄劍。但朕是想問，這炭塊能有利於民生嗎？」
蒲卿皺眉思考片刻，搖搖頭：「陛下，這炭塊能用來生火，但百姓還是會用木柴。」
「這是為何？」
「因為木柴便宜，並且容易得到。木柴只需百姓外出採集即可，但這石炭必須要花錢來買。所以百姓不會用石炭。」
「蒲卿所言有理。」阿斗有些失望，但明白這是事實：「但即使如此，石炭也能有利於民生。
因為往後有了這炭塊，那些有錢人家就能花錢買石炭，而不必再買木柴。
有一人選擇用石炭，就能省出一份木柴，這多出的一份木柴就能造福尋常百姓。蒲卿以為如何？」
蒲元臉上神情變幻，深深地望向皇帝，躬身一揖：「陛下仁厚，臣感佩。」
「蒲卿過譽！」阿斗欣喜地說：「既然這石炭有利於民生，還能有利於鑄造，那是不是該大力推行？」
「大力推行？」蒲卿琢磨一會才聽懂：「該大力推行。」
「好，那就大力推行。」阿斗一拍手：「那就請蒲卿大力推行此事，一應花費由朕來負擔。」
蒲卿撓了撓頭：「陛下，臣做不好此事。」
「蒲卿有何難處？」
「臣喜歡鑄劍，喜歡製作物件，但不喜歡推行。」
阿斗摸了摸下巴，強忍住笑：「既然這樣，那朕會派人來推行此事，還請蒲卿到時候多多指點這些人。」
「臣遵命。」
阿斗心情大好地點點頭，「把朕大案上的手爐拿給蒲卿看看。」
這手爐是前幾天吳懿吳班謝恩時送來的。青銅材質，重約四五斤。
外觀是一頭麒麟，四個蹄子就是四個爐足，淡淡的煙氣從背上的鏤空處冒出，是一件十足精美的藝術品。
一名宦官上前，小心拿起手爐，送到蒲元桌案上。
蒲元皺眉看了一會，「陛下這是何意？」
「蒲卿，朕還想請你做些手爐。」
「陛下，這手爐雖然精巧，但少府工匠就能做出，何須讓臣來做？」蒲元說著放下手爐，發出一聲悶響。
「朕想要的手爐與這個不同。」阿斗解釋：「朕不要這些精巧的手爐，朕想要陶土做的手爐。」
蒲元不解地望向皇帝：「陛下難道對陶土情有獨鍾？居然舍青銅而求陶土？」
阿斗心裡暗笑，這送上門的顯聖機會，他自然要把握住。
「朕想請蒲卿用陶土來做手爐，是因為陶製手爐相比銅手爐來說，造價更低，也更輕便，如果能成，當能有利於民生。」
「陛下仁厚。」蒲元細細看了皇帝一眼，木訥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起身作揖：「臣願效勞。」
「有蒲卿領命，朕可坐享其成了。」阿斗笑著開了個玩笑，然而並沒有觀眾捧場。
他略顯尷尬的乾咳一聲，「這用陶土製作手爐，想必蒲卿手到擒來，朕就不多說了，當靜等蒲卿好消息。」
蒲元起身應答，然後告退離去。
「陛下，這炭塊竟然還在燒！」黃皓驚叫：「可這些木炭早就熄了。」
他如果事先就想到賞賜後，官員必須要入宮謝恩，那一定會提前加上一句不用來謝恩，這樣就不會出現這種尷尬事了。
三日後的上午，宦官忽然來報，蒲元求見。
阿斗連忙接見，同時心裡無比驚訝，這才過去四五天，蒲元就把炭塊做出來了？
等蒲元一行完禮，他立即問：「蒲卿這次來有何要事？」
「陛下，臣做出了炭塊，特來給陛下過目。」
「竟然才這幾天時間，蒲卿就做了出來？何其速也！」
「陛下，臣對這石炭早有留心，只是不得要領，在看到那蜂窩炭之法後，臣就想明白了。」蒲元說完又補充一句：
「其實臣當天回去就做出了這炭塊，但為了穩妥起見，臣這幾日又做了幾次，略微有所改進，這才敢來回稟陛下。」
好個樸實無華的略有改進……阿斗覺得蒲元在裝，但是他沒有證據。
「陛下？可是臣言語有失？為何陛下不理睬臣？」
「朕剛才走神了……蒲卿見諒。」阿斗說：「既然蒲卿做出了炭塊，不知可有隨身攜帶？朕想一看。」
「臣帶來了，但是這些人不讓臣帶過來。」
黃皓忙說：「陛下，小臣看蒲……看這位蒲先生入宮時，背這一麻袋東西，又黑又髒……擔心那東西不潔，這才斗膽……」
「你們確實斗膽！還不快把炭塊拿進來！」阿斗作色呵斥。
「唯，唯！」黃皓連連躬身應答，帶著幾個宦官去了。
「蒲卿見諒，這些宦官沒什麼見識，只認得那些金玉錦繡，不知這炭塊才是國寶啊！」
蒲元默默看了皇帝一眼，低頭想了想，才拱手說：「陛下聖明。」
阿斗聽到蒲元的稱讚，就像夏天吃了塊冰西瓜，倍感舒暢。
很快，黃皓等人就抬著一大麻袋前來，東張西望的不知道該放哪裡。
「送到朕這裡來。」阿鬥起身指著腳下。
等東西放下，他讓人解開麻袋，看到許多大小形狀相同的圓柱體，就像一根根劈好的木柴。
他蹲下拿出一個炭塊端詳，巴掌大小，很粗糙，灰撲撲的，質地像捶打後的泥土。
接著他站起身，直接把炭塊丟進火盆。起初沒什麼變化，但漸漸地，炭塊邊緣泛出暗紅色，表面出現裂紋，最後整體都變得通紅。
阿斗接著讓人把木炭都挑出來，然後填上炭塊，等了一會後，他自己感受了一下，又讓宦官過來感受。
「咦！陛下，這東西明明沒有火，怎麼溫度還這麼高？而且也沒有什麼煙，真是個奇物。」黃皓說。
「你說的不錯，這些正是石炭的特點。」阿斗笑著說：「你留個心，看這盆石炭能燒多久，與木炭再做做比較。」
黃皓連忙看向殿內的計時滴漏，牢記在心裡。
「蒲卿果然做出了炭塊！」阿斗驗證無誤後，重新坐下說：「蒲卿覺得這炭塊如何？」
「陛下，這炭塊可以用來鑄劍！」
「這……你說的沒錯，確實能用來鑄劍。但朕是想問，這炭塊能有利於民生嗎？」
蒲卿皺眉思考片刻，搖搖頭：「陛下，這炭塊能用來生火，但百姓還是會用木柴。」
「這是為何？」
「因為木柴便宜，並且容易得到。木柴只需百姓外出採集即可，但這石炭必須要花錢來買。所以百姓不會用石炭。」
「蒲卿所言有理。」阿斗有些失望，但明白這是事實：「但即使如此，石炭也能有利於民生。
因為往後有了這炭塊，那些有錢人家就能花錢買石炭，而不必再買木柴。
有一人選擇用石炭，就能省出一份木柴，這多出的一份木柴就能造福尋常百姓。蒲卿以為如何？」
蒲元臉上神情變幻，深深地望向皇帝，躬身一揖：「陛下仁厚，臣感佩。」
「蒲卿過譽！」阿斗欣喜地說：「既然這石炭有利於民生，還能有利於鑄造，那是不是該大力推行？」
「大力推行？」蒲卿琢磨一會才聽懂：「該大力推行。」
「好，那就大力推行。」阿斗一拍手：「那就請蒲卿大力推行此事，一應花費由朕來負擔。」
蒲卿撓了撓頭：「陛下，臣做不好此事。」
「蒲卿有何難處？」
「臣喜歡鑄劍，喜歡製作物件，但不喜歡推行。」
阿斗摸了摸下巴，強忍住笑：「既然這樣，那朕會派人來推行此事，還請蒲卿到時候多多指點這些人。」
「臣遵命。」
阿斗心情大好地點點頭，「把朕大案上的手爐拿給蒲卿看看。」
這手爐是前幾天吳懿吳班謝恩時送來的。青銅材質，重約四五斤。
外觀是一頭麒麟，四個蹄子就是四個爐足，淡淡的煙氣從背上的鏤空處冒出，是一件十足精美的藝術品。
一名宦官上前，小心拿起手爐，送到蒲元桌案上。
蒲元皺眉看了一會，「陛下這是何意？」
「蒲卿，朕還想請你做些手爐。」
「陛下，這手爐雖然精巧，但少府工匠就能做出，何須讓臣來做？」蒲元說著放下手爐，發出一聲悶響。
「朕想要的手爐與這個不同。」阿斗解釋：「朕不要這些精巧的手爐，朕想要陶土做的手爐。」
蒲元不解地望向皇帝：「陛下難道對陶土情有獨鍾？居然舍青銅而求陶土？」
阿斗心裡暗笑，這送上門的顯聖機會，他自然要把握住。
「朕想請蒲卿用陶土來做手爐，是因為陶製手爐相比銅手爐來說，造價更低，也更輕便，如果能成，當能有利於民生。」
「陛下仁厚。」蒲元細細看了皇帝一眼，木訥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起身作揖：「臣願效勞。」
「有蒲卿領命，朕可坐享其成了。」阿斗笑著開了個玩笑，然而並沒有觀眾捧場。
他略顯尷尬的乾咳一聲，「這用陶土製作手爐，想必蒲卿手到擒來，朕就不多說了，當靜等蒲卿好消息。」
蒲元起身應答，然後告退離去。
「陛下，這炭塊竟然還在燒！」黃皓驚叫：「可這些木炭早就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