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召見楊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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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會與東吳使者周旋應對,竭力完成陛下所命。」費禕再次表態後,行禮告退。

  阿斗目送費禕離去,輕輕哼笑了一聲。

  縱然事情有些波折,但還是達到了目的。他對費禕有信心,認為費禕大概率能辦好此事。

  而他也給費禕找了些事情做,免得這人天天閒著摸魚,待在角落裡腹黑使壞,想到這些他就不爽。

  接著阿鬥起身活動了一番,也舒緩了一下心情,剛剛應付這些人的爭論,可花費他不少腦細胞。

  但有一些畫面,卻始終盤旋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不論是相府人與何宗那涇渭分明的站位,還是雙方近乎撕破臉的態度,以及這背後隱藏的矛盾,對他這個皇帝來說,都絕不可忽略。

  如今他已不再是那待在皇宮裡過家家的傀儡了,也絕不想繼續做個傀儡,所以他在遇到事情時,必須用積極主動的態度來應對。

  想到這裡,阿斗立馬行動起來,「黃皓,去把尚書令請來。」

  「唯!」

  不多時,陳震就趕來,恭敬見禮:「陛下。」

  「朕不敏,有些事想諮詢陳公,還望陳公見諒。」

  一番客套後,阿斗把剛才那番「精彩」奏對簡述,最後詢問起何宗底細。

  陳震聽後半晌無言,只用又驚又喜的目光看向阿斗:「陛下聖明善斷,臣嘆服。」

  阿斗謙虛一番,繼續追問何宗底細,但陳震所知與他相差無幾,頂多知道一些何宗的具體事情罷了,並不能給他帶來什麼幫助。

  「這……陛下,請恕臣愚鈍,而且陛下也知道,臣本是南陽人,隨先帝一起入蜀,對益州本土人情,並不深知。」

  「陳公無需自責,也許是朕多心了。」

  阿斗連忙安撫,心中也並不失望,因為他本就沒對陳震抱有厚望。

  「不過這件事……朕還是有些介懷,感覺如鯁在喉,所以朕想請陳公為朕起一道文書,召楊洪入宮一問。」

  「臣領命!」陳震立即起身說:「臣這就回尚書台擬詔。」

  「那就有勞陳公了。」阿鬥起身相送。

  第二天,楊洪奉詔入宮覲見,劉阿斗對這次會面很重視。

  有些難題在阿斗心中積壓許久,始終找不到人商議諮詢,如今總算來了個可信的智者,他打算趁機傾吐衷腸,好好請教一番。

  楊洪在玉堂殿外脫去鞋子,趨步入殿,面對阿斗行再拜之禮:「陛下。」

  阿斗早在楊洪進殿時,就起身迎候,這時親切地說:「楊公免禮,還請入座再談。」

  雙方落座後,阿斗率先開口:「朕守孝這些年來,時常感念楊公。

  想當年黃元反叛,若非楊公力排眾議,朕恐怕也不能迅速平亂,國中也未必能有今日的安寧。如今想來,這些都是楊公的功勞!」

  楊洪細細看了阿斗一眼,露出微笑說:「陛下過譽,臣只是略盡職責罷了,不值得如此誇讚。

  陛下為先帝守孝這些年,臣深感嘆服。如今又聽聞陛下德行大增,想來這也是應有之事。」

  阿斗也細細打量楊洪一番,發覺這人並沒有劉禪記憶中那樣老,年紀大概在五十左右,人看著很精神,體型也是偏瘦這一類,言行舉止都很利索。

  在長相氣質方面,給他的感覺也很好,楊洪面貌方正,看起來幹練明朗,令人親近信任。

  一番敘舊後,阿斗轉入正題,詢問起何宗底細。

  「陛下,這何宗曾師承任安,精通今文經學,在益州很有名望。」

  這句話猶如一聲脆響!讓阿斗心中的疑惑頓解。

  原來這何宗是信奉讖緯的今文經學派人,那這何宗就絕不會是他的忠臣,因為這一派人,早就認為漢已經滅亡了。

  代漢者,當塗高也。擋在路中間的高大建築會取代漢朝。

  這幫人把這句話解釋為,闕就是這個高大的東西,而闕就是魏闕,所以天命讓魏來取代漢。

  而曹,更是天命象徵,因為自有漢以來,官職都以曹來命名,什麼戶曹、兵曹,可謂天命早已預言。

  所以在這幫今文經學人眼中,幫助蜀漢,就是違抗天命,反之,幫助曹魏,就是順從天命。


  而人,又怎麼能逆天呢?

  這樣看來,這何宗哪裡是在幫他爭權,幫他發聲。這分明是打著他做幌子,好來攪亂蜀漢朝局,鬧得越亂越好啊!

  心裡想著這些,阿斗臉色自然不會好看,楊洪在旁察覺,主動出言:「陛下,今文經學雖然多有偏頗,但也不可一概而論。

  實不相瞞,臣當年求學時,也曾學習今文經學,只是後來臣當了蜀郡小吏後,才漸漸有所醒悟,不再執迷。」

  阿斗拱手一揖:「多謝楊公教誨,剛才是朕偏執了。」

  楊洪說的對!學說是學說,人是人,難道這一派學說有問題,就要把這一派學說的人全部打死嗎?

  這時阿斗也醒悟過來,不用去調查,他也能猜到,就算在這今文經學內部,也一定不會是鐵板一塊。

  絕不會所有今文經學者,都把「代漢者,當塗高也」這句話解釋為曹魏。內部一定有不同意見,也許就有對漢室有利的意見。

  況且楊洪也說了,他以前也是學今文經學的,那麼可以想見,整個蜀地大多數人,都是學今文經學長大的。

  難道他還能把所有蜀人都打死嗎?

  「陛下明見。」楊洪稱讚一句後說:「但這何宗,確實用心不良,還望陛下慎之。」

  「多謝楊公指教。」阿斗頷首,望向楊洪的目光也越發親善,順勢把心裡潛藏的疑惑問出。

  「楊公,這何宗想引誘朕儘早親政,不知楊公對朕親政這件事,作何看法?」

  楊洪那像春風一般溫和親切的神情,突然就變成暴風雨前的凝重,整個人也避席而起,向著阿斗躬身一揖。

  「以臣之見,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又天資至孝,仁德明見,更能克己勤勉,實有明君之象。」

  阿斗只聽到春秋鼎盛四字,心就往下一沉,因為這句話是在說他年輕氣盛,並非是什麼好話!

  而楊洪還刻意把春秋鼎盛放在其他讚美前面,意思就更加不言而喻。

  「楊公,朕確實年少,先母又故去的早,先帝也早早棄朕而去,所以對世事多有疑惑,不知是非對錯。

  朕這次是誠心發問,還望楊公憐憫朕孤幼,指點一二。」

  阿斗說著也站起身,向著楊洪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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