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宿衛之道
「陛下，陛下……」
隨侍宦官跪在地上，小聲叫醒劉阿斗。
阿斗對宦官點點頭，這名宦官如釋重負地退下。
每天等他睡下半個時辰後，就立即叫醒他。這件事已成為他宮裡的慣例。
只是往日都是黃皓在做，今日換了人，這宦官難免有些忐忑。
阿鬥起來轉了幾圈，醒了醒腦子，又上了一趟廁所，回到殿內說，「請向寵來玉堂殿見朕。」
言罷，他就帶著隨行人員前往玉堂殿辦公。
這向寵是相府長史向朗的從弟，本人上過《出師表》。
原文是：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論舉寵為督。
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
這向寵如今的官職是中部督，統領皇宮宿衛。這些皇宮宿衛負責保衛皇宮內外，也就是古代的禁軍。
唯一區別是，皇帝本人由虎賁保衛，而非這些宿衛。
不多時，向寵來到玉堂殿外，解下佩劍，脫掉鞋子，由虎賁郎仔細搜查過後，才放人進殿。
「陛下。」向寵趨步來到近前，恭敬拜見。
「向將軍免禮。」阿鬥起身還禮：「請入座。」
「先帝在時，常常稱讚將軍之能。朕守孝期間，將軍典宿衛兵，勞苦功高。今日請將軍來，非為軍務，只是想當面向將軍感謝慰勞。」
向寵連忙起身推辭：「陛下言重，臣愧不敢當。」
阿斗也起身相讓，等雙方重新落座後說：「兵法有云：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朕認為這句話，對護軍來說，最為貼切。
身為護軍，主上的衣食住行，事事都需小心謹慎，不敢有一分一毫的疏忽。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兢兢業業，才可保衛主上安然無恙。
可反觀那些與敵人交戰的同僚，卻早已揚名立萬，拜爵封侯，富貴功名加身。
這樣的反差，朕想放到任何人身上，都難免有不平之心。將軍以為如何？」
「陛下……陛下如此體恤臣等，臣銘感五內！」
向寵拱手作答，然後又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陛下所說的反差，確實是人之常情，但臣等宿衛早有明訓所教，嚴防此事。
凡能入宿衛者，皆為心懷大義，踐行忠義之輩，甘心數十年如一日，守衛明主。
若有那醉心功名利祿之人，一旦有所發覺，會立即逐出，絕不會讓其暫存，有害明主安危。」
阿斗目光一亮，切身感受到先帝稱之曰能的含金量，這份應對當真令他讚嘆。
「聽將軍這一席話，朕往後睡覺都會更加踏實，當真令人快意。
先前丞相讓人帶回一些南中茶葉，滋味清香甘甜，飲用後令人神清氣爽，實在是好物。
朕不才，願轉增一份予將軍，還望將軍不要推辭嫌棄。」
「這……這……」向寵猶豫了一會，才說：「陛下所賜，臣不敢辭，這份恩情臣當銘記在心。」
「無妨，些許小物，聊表朕心意。還望將軍放心，你們的功績朕也銘記在心，絕不會忽視。」
兩人正談著，忽然見黃皓一溜煙跑來，湊到劉阿斗面前小聲說：「陛下，丞相夫人來信。」
「你說誰來信？」
「丞相夫人！」
阿斗愕然地抬起頭，下意識看向向寵，向寵同樣驚訝，與阿斗面面相覷。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已知劉禪稱呼諸葛亮為相父，那麼劉禪應該怎麼稱呼諸葛亮夫人黃月英？
「陛下既有要事，請容臣先告退。」向寵總算回過神，忙拜下說。
「將軍且去，營中諸事就有勞將軍了。」阿斗也回過神，匆匆擺手作別。
等向寵一走，阿斗就對黃皓說：「快拿來。」
黃皓連忙把信箋呈上。
在伸手接信時，阿斗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
在劉禪記憶中，黃月英從未私自向他去過信，而丞相夫人突然向皇帝去信，這本就是反常之事。
難道是諸葛亮在南中出意外了？
難道是歷史因為他的出現而發生巨變了？
可他什麼也沒做啊！
但如果沒有發生意外，黃月英又怎麼會突然來信呢？
想著這些，阿斗心慌意亂，連信上的封泥都來不及融化，就暴力撕開，迫切地拿出書卷，翻看起來。
很快，劉阿斗就恢復了平靜，等瀏覽完書卷後，他更是長舒一口氣，但轉眼間，他又露出自嘲無奈的苦笑。
自己嚇自己，嚇死人了！
這封信確實是因他而起，原因正是出自他胡謅出來的《天工開物》！
信中丞相夫人說，最近聽說李譔在打聽一本名為《天工開物》的奇書，據說是從他這裡聽來的。
可她和諸葛亮，包括她黃氏在荊州那麼多年，竟然從未聽說過《天工開物》這本書。
因此對這本書很好奇，希望阿斗能允許她進宮覲見皇后，到時候請阿斗順便來一趟，容她當面請教。
進宮當面詢問！劉阿斗用力揉了揉臉，就像做壞事被請家長的孩子一樣——尷尬緊張。
讓你裝蒜！這下可好了，把這尊大神給引出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逃是逃不掉了，他難道還敢不讓黃月英進宮求見？
他就算敢，別人也不敢攔著啊！黃月英完全可以直接去見皇后或者太后，到時候再來喊他，他也跑不掉。
如今事先寫信請示，已經算給足了面子。
阿斗只好懊悔地坐下，筆記工整地寫了封回信，讓黃皓趕緊送給來人。
接著他呆坐半晌，才徹底平復心緒。
他搜尋記憶，發現關於黃月英的記憶並不多，只有一個模糊的形象，和一個模糊的印象。
在歷史上，黃月英是個黃頭髮，黑皮膚，長相醜陋，但才學與諸葛亮相稱的奇女子。
但在劉禪記憶中，黃月英雖然不是絕世美人，但也絕不醜陋，更不是黃髮黑膚，只是膚色略深，頭髮偏棕一些罷了。
這些所謂的黃髮黑膚醜陋，實際上是黃月英的父親黃承彥，為了試探諸葛亮才故意這麼說的。
後來以訛傳訛，真相反倒變得面目全非。
在劉禪記憶中，黃月英長得英氣靈動，喜歡笑，言語明快，喜歡讀書，喜歡製作東西，留給他的印象很好。
想到這些，阿斗那份心虛化為好奇，反而開始期待與這位奇女子的見面了。
隨侍宦官跪在地上，小聲叫醒劉阿斗。
阿斗對宦官點點頭，這名宦官如釋重負地退下。
每天等他睡下半個時辰後，就立即叫醒他。這件事已成為他宮裡的慣例。
只是往日都是黃皓在做，今日換了人，這宦官難免有些忐忑。
阿鬥起來轉了幾圈，醒了醒腦子，又上了一趟廁所，回到殿內說，「請向寵來玉堂殿見朕。」
言罷，他就帶著隨行人員前往玉堂殿辦公。
這向寵是相府長史向朗的從弟，本人上過《出師表》。
原文是：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論舉寵為督。
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
這向寵如今的官職是中部督，統領皇宮宿衛。這些皇宮宿衛負責保衛皇宮內外，也就是古代的禁軍。
唯一區別是，皇帝本人由虎賁保衛，而非這些宿衛。
不多時，向寵來到玉堂殿外，解下佩劍，脫掉鞋子，由虎賁郎仔細搜查過後，才放人進殿。
「陛下。」向寵趨步來到近前，恭敬拜見。
「向將軍免禮。」阿鬥起身還禮：「請入座。」
「先帝在時，常常稱讚將軍之能。朕守孝期間，將軍典宿衛兵，勞苦功高。今日請將軍來，非為軍務，只是想當面向將軍感謝慰勞。」
向寵連忙起身推辭：「陛下言重，臣愧不敢當。」
阿斗也起身相讓，等雙方重新落座後說：「兵法有云：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朕認為這句話，對護軍來說，最為貼切。
身為護軍，主上的衣食住行，事事都需小心謹慎，不敢有一分一毫的疏忽。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兢兢業業，才可保衛主上安然無恙。
可反觀那些與敵人交戰的同僚，卻早已揚名立萬，拜爵封侯，富貴功名加身。
這樣的反差，朕想放到任何人身上，都難免有不平之心。將軍以為如何？」
「陛下……陛下如此體恤臣等，臣銘感五內！」
向寵拱手作答，然後又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陛下所說的反差，確實是人之常情，但臣等宿衛早有明訓所教，嚴防此事。
凡能入宿衛者，皆為心懷大義，踐行忠義之輩，甘心數十年如一日，守衛明主。
若有那醉心功名利祿之人，一旦有所發覺，會立即逐出，絕不會讓其暫存，有害明主安危。」
阿斗目光一亮，切身感受到先帝稱之曰能的含金量，這份應對當真令他讚嘆。
「聽將軍這一席話，朕往後睡覺都會更加踏實，當真令人快意。
先前丞相讓人帶回一些南中茶葉，滋味清香甘甜，飲用後令人神清氣爽，實在是好物。
朕不才，願轉增一份予將軍，還望將軍不要推辭嫌棄。」
「這……這……」向寵猶豫了一會，才說：「陛下所賜，臣不敢辭，這份恩情臣當銘記在心。」
「無妨，些許小物，聊表朕心意。還望將軍放心，你們的功績朕也銘記在心，絕不會忽視。」
兩人正談著，忽然見黃皓一溜煙跑來，湊到劉阿斗面前小聲說：「陛下，丞相夫人來信。」
「你說誰來信？」
「丞相夫人！」
阿斗愕然地抬起頭，下意識看向向寵，向寵同樣驚訝，與阿斗面面相覷。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已知劉禪稱呼諸葛亮為相父，那麼劉禪應該怎麼稱呼諸葛亮夫人黃月英？
「陛下既有要事，請容臣先告退。」向寵總算回過神，忙拜下說。
「將軍且去，營中諸事就有勞將軍了。」阿斗也回過神，匆匆擺手作別。
等向寵一走，阿斗就對黃皓說：「快拿來。」
黃皓連忙把信箋呈上。
在伸手接信時，阿斗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
在劉禪記憶中，黃月英從未私自向他去過信，而丞相夫人突然向皇帝去信，這本就是反常之事。
難道是諸葛亮在南中出意外了？
難道是歷史因為他的出現而發生巨變了？
可他什麼也沒做啊！
但如果沒有發生意外，黃月英又怎麼會突然來信呢？
想著這些，阿斗心慌意亂，連信上的封泥都來不及融化，就暴力撕開，迫切地拿出書卷，翻看起來。
很快，劉阿斗就恢復了平靜，等瀏覽完書卷後，他更是長舒一口氣，但轉眼間，他又露出自嘲無奈的苦笑。
自己嚇自己，嚇死人了！
這封信確實是因他而起，原因正是出自他胡謅出來的《天工開物》！
信中丞相夫人說，最近聽說李譔在打聽一本名為《天工開物》的奇書，據說是從他這裡聽來的。
可她和諸葛亮，包括她黃氏在荊州那麼多年，竟然從未聽說過《天工開物》這本書。
因此對這本書很好奇，希望阿斗能允許她進宮覲見皇后，到時候請阿斗順便來一趟，容她當面請教。
進宮當面詢問！劉阿斗用力揉了揉臉，就像做壞事被請家長的孩子一樣——尷尬緊張。
讓你裝蒜！這下可好了，把這尊大神給引出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逃是逃不掉了，他難道還敢不讓黃月英進宮求見？
他就算敢，別人也不敢攔著啊！黃月英完全可以直接去見皇后或者太后，到時候再來喊他，他也跑不掉。
如今事先寫信請示，已經算給足了面子。
阿斗只好懊悔地坐下，筆記工整地寫了封回信，讓黃皓趕緊送給來人。
接著他呆坐半晌，才徹底平復心緒。
他搜尋記憶，發現關於黃月英的記憶並不多，只有一個模糊的形象，和一個模糊的印象。
在歷史上，黃月英是個黃頭髮，黑皮膚，長相醜陋，但才學與諸葛亮相稱的奇女子。
但在劉禪記憶中，黃月英雖然不是絕世美人，但也絕不醜陋，更不是黃髮黑膚，只是膚色略深，頭髮偏棕一些罷了。
這些所謂的黃髮黑膚醜陋，實際上是黃月英的父親黃承彥，為了試探諸葛亮才故意這麼說的。
後來以訛傳訛，真相反倒變得面目全非。
在劉禪記憶中，黃月英長得英氣靈動，喜歡笑，言語明快，喜歡讀書，喜歡製作東西，留給他的印象很好。
想到這些，阿斗那份心虛化為好奇，反而開始期待與這位奇女子的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