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譔
「其實這些朝臣都是明事理的，只是因為丞相不在朝中，他們就像失了主心骨一樣，這才有些舉止失措。等相父從南中回來，這些小事立馬就能化解。」
「陛下剛才提到了霍光，妾聽了很害怕。」
劉阿斗沉默片刻，斬釘截鐵地說：「相父對我而言，如師如父。就說這皇位，如果相父想要，我就立馬讓給相父，然後我去當個小卒子，為相父鞍前馬後，沖陣殺敵。」
見皇后和王貴人都呆呆地望著他，劉阿斗捂著心口說：「我說的話句句發自真心，絕無半點虛言！你們儘管放心，我與相父之間，絕無猜忌！」
過了一會，皇后幽幽一嘆：「希望相父早日班師，也望陛下暫且忍耐，等相父回來後，再做打算。」
劉阿斗在心中輕嘆，連皇后都這麼依賴諸葛亮，更何況是其他人？看來有些事確實要等諸葛亮回來再說。
接下來幾天，他像守孝時一樣安分，每天就做自己的事情，兩耳不聞窗外事。
等到第三天，楊儀才再次來宮裡覲見。
「陛下，臣這幾日認真研讀了這塊木牘，還與同僚一起商議了一番，都認為陛下的方法是良策，是利國利民的善策，臣等拜服！只是——」
楊儀說完只是，停下來小心瞧了劉阿斗一眼，見對方神色平靜，才接著繼續說：
「只是臣等都認為，這件事看似只是更改帳冊記載制度，但其實關係國本，影響深遠……所以臣等都不敢擅作主張，只得先去信丞相，待丞相定奪。」
「楊卿所言有理，其實就算你們敢拍板，朕也要等丞相允許後再實施。誰知你們竟與朕想到一塊去了，那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吶！」
楊儀詫異地抬頭看向劉阿斗，見劉阿斗神色認真而平和，不由更加意外。
他肚子裡面本來裝著許多恭敬得體的說辭，都是來前與同僚商議好的，誰知竟然全都沒派上用場，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遺憾。
「陛下……聖明，既然如此，那臣這就去信丞相，詢問此事，還請容臣告退。」
「有勞楊卿了，黃皓代朕相送楊卿。」劉阿斗說完就起身相送。
之後的日子，劉阿斗就當這件事不存在，不論是面對尹默這個教書先生，還是吳懿吳班這兩個親戚，都守口如瓶。
也只有陳震等文官從外面聽到一些消息，主動詢問時，他才輕描淡寫地承認。
這讓得知詳情的陳震等人又驚又喜，對著劉阿斗又是一頓讚頌。
對此劉阿斗都謙虛回應，只在私下裡找來李譔，打算跟他商議造紙事宜。
「陛下聖心天成，竟然只是看了幾日帳冊，就發現臣等從未察覺的積弊，當真令臣拜服。」
「李卿過譽了，朕是恰逢其會罷了。今日請你來，是有事相商。」
李譔目光一亮，激動地說：「還請陛下垂詢，臣願效死。」
劉阿斗點點頭，看來他之前的計劃是對的，如今有了實實在在的功績，人們對他也自然會更加信任，更加尊重。
「之前朕詢問楊參軍，為何國中帳冊記錄簡略，楊參軍說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竹簡書寫不便，攜帶也不方便。
那時候朕就在想，既然這竹簡有這些不便，那何不用紙來代替竹簡？所以朕今日請來李卿，不知你對這造紙一事，可有了解？」
言罷，李譔臉上的激動忽然收斂，沒有立即答話，而是皺眉凝神苦思起來。
過去好一會，李譔才說：「陛下想用紙來代替竹簡，此事可能……可能有些困難。」
對方沒有一口答應，出言恭維，反而暗示行不通，這不僅沒有讓劉阿斗失望生氣，反而讓他心中一喜。
「朕也知道此事會有難處，否則這紙都出來一百多年，又為何直到今日還沒有取代竹簡？」
「陛下聖明，」李譔暗鬆一口氣，由衷稱讚：「以臣之見，這紙一直未能取代竹簡，實際上有兩大缺點。
這第一，就是紙雖然比竹簡輕便，也更方便書寫閱讀，但是造價卻比竹簡高昂許多。
第二，是紙遠不如竹簡堅固、耐久。那紙張輕薄，極其容易撕裂、斷裂，還容易生蟲，遇到水也會爛掉，十分不易儲存。」
「善！」劉阿斗拍案叫好，「愛卿所言句句在理，朕聽後心裡很痛快！」
李譔一怔，他明明是在反駁劉阿斗，怎麼對方反倒高興起來了？
「李卿這麼說，看來確實對紙有些了解，這說明朕沒有找錯人！就是不知道李卿對造紙的具體工藝可有了解？」
「臣略知一二，」李譔見問，不敢胡思，連忙提起心神回話：「其實蜀地很適合造紙，各地有不少造紙工坊，臣也曾前往觀摩過。」
「李卿可否詳細說說這紙是如何造的？」
李譔見皇帝當真感興趣，只好理了理思路，把所知所見說了。
「陛下，如今蜀地造的紙，多是【左伯紙】，這種紙是早些年間，青州一名叫左伯的人，在蔡倫紙的基礎上改造而成，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
這左伯紙相比蔡倫紙，質地更加細膩柔韌，更加光滑美觀，廣受名士喜愛，所以如今蜀地工坊多作左伯紙。
至於這具體製作，據臣所知，主要是用桑皮與麻料為原料，再經過浸泡、蒸煮、舂搗、抄紙、晾曬、砑光……」
李譔又把各道工藝的具體情況，大略說了，劉阿斗全程認真傾聽，同時與他所知的造紙知識互相對照，內心的想法也漸漸成形。
「陛下若是想要讓臣來造這左伯紙，臣自信可勝任，還可引入水利來代替人力，造出更好的左伯紙。」
劉阿斗見李譔在最後毛遂自薦，不禁微微一笑，但當聽到引入水利代替人力，登時目光一亮。
他沒有急於表態，而是思忖了一會，才說：「李卿一席話讓朕受益匪淺，如今朕心裡有些計較，只是還未思慮周詳。
還請李卿暫且回去，等朕想清楚了，再請李卿前來商議。」
李譔詫異地望了皇帝一眼，跪拜告退。
「陛下剛才提到了霍光，妾聽了很害怕。」
劉阿斗沉默片刻，斬釘截鐵地說：「相父對我而言，如師如父。就說這皇位，如果相父想要，我就立馬讓給相父，然後我去當個小卒子，為相父鞍前馬後，沖陣殺敵。」
見皇后和王貴人都呆呆地望著他，劉阿斗捂著心口說：「我說的話句句發自真心，絕無半點虛言！你們儘管放心，我與相父之間，絕無猜忌！」
過了一會，皇后幽幽一嘆：「希望相父早日班師，也望陛下暫且忍耐，等相父回來後，再做打算。」
劉阿斗在心中輕嘆，連皇后都這麼依賴諸葛亮，更何況是其他人？看來有些事確實要等諸葛亮回來再說。
接下來幾天，他像守孝時一樣安分，每天就做自己的事情，兩耳不聞窗外事。
等到第三天，楊儀才再次來宮裡覲見。
「陛下，臣這幾日認真研讀了這塊木牘，還與同僚一起商議了一番，都認為陛下的方法是良策，是利國利民的善策，臣等拜服！只是——」
楊儀說完只是，停下來小心瞧了劉阿斗一眼，見對方神色平靜，才接著繼續說：
「只是臣等都認為，這件事看似只是更改帳冊記載制度，但其實關係國本，影響深遠……所以臣等都不敢擅作主張，只得先去信丞相，待丞相定奪。」
「楊卿所言有理，其實就算你們敢拍板，朕也要等丞相允許後再實施。誰知你們竟與朕想到一塊去了，那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吶！」
楊儀詫異地抬頭看向劉阿斗，見劉阿斗神色認真而平和，不由更加意外。
他肚子裡面本來裝著許多恭敬得體的說辭，都是來前與同僚商議好的，誰知竟然全都沒派上用場，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遺憾。
「陛下……聖明，既然如此，那臣這就去信丞相，詢問此事，還請容臣告退。」
「有勞楊卿了，黃皓代朕相送楊卿。」劉阿斗說完就起身相送。
之後的日子，劉阿斗就當這件事不存在，不論是面對尹默這個教書先生，還是吳懿吳班這兩個親戚，都守口如瓶。
也只有陳震等文官從外面聽到一些消息，主動詢問時，他才輕描淡寫地承認。
這讓得知詳情的陳震等人又驚又喜，對著劉阿斗又是一頓讚頌。
對此劉阿斗都謙虛回應，只在私下裡找來李譔，打算跟他商議造紙事宜。
「陛下聖心天成，竟然只是看了幾日帳冊，就發現臣等從未察覺的積弊，當真令臣拜服。」
「李卿過譽了，朕是恰逢其會罷了。今日請你來，是有事相商。」
李譔目光一亮，激動地說：「還請陛下垂詢，臣願效死。」
劉阿斗點點頭，看來他之前的計劃是對的，如今有了實實在在的功績，人們對他也自然會更加信任，更加尊重。
「之前朕詢問楊參軍，為何國中帳冊記錄簡略，楊參軍說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竹簡書寫不便，攜帶也不方便。
那時候朕就在想，既然這竹簡有這些不便，那何不用紙來代替竹簡？所以朕今日請來李卿，不知你對這造紙一事，可有了解？」
言罷，李譔臉上的激動忽然收斂，沒有立即答話，而是皺眉凝神苦思起來。
過去好一會，李譔才說：「陛下想用紙來代替竹簡，此事可能……可能有些困難。」
對方沒有一口答應，出言恭維，反而暗示行不通，這不僅沒有讓劉阿斗失望生氣，反而讓他心中一喜。
「朕也知道此事會有難處，否則這紙都出來一百多年，又為何直到今日還沒有取代竹簡？」
「陛下聖明，」李譔暗鬆一口氣，由衷稱讚：「以臣之見，這紙一直未能取代竹簡，實際上有兩大缺點。
這第一，就是紙雖然比竹簡輕便，也更方便書寫閱讀，但是造價卻比竹簡高昂許多。
第二，是紙遠不如竹簡堅固、耐久。那紙張輕薄，極其容易撕裂、斷裂，還容易生蟲，遇到水也會爛掉，十分不易儲存。」
「善！」劉阿斗拍案叫好，「愛卿所言句句在理，朕聽後心裡很痛快！」
李譔一怔，他明明是在反駁劉阿斗，怎麼對方反倒高興起來了？
「李卿這麼說，看來確實對紙有些了解，這說明朕沒有找錯人！就是不知道李卿對造紙的具體工藝可有了解？」
「臣略知一二，」李譔見問，不敢胡思，連忙提起心神回話：「其實蜀地很適合造紙，各地有不少造紙工坊，臣也曾前往觀摩過。」
「李卿可否詳細說說這紙是如何造的？」
李譔見皇帝當真感興趣，只好理了理思路，把所知所見說了。
「陛下，如今蜀地造的紙，多是【左伯紙】，這種紙是早些年間，青州一名叫左伯的人，在蔡倫紙的基礎上改造而成，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
這左伯紙相比蔡倫紙，質地更加細膩柔韌，更加光滑美觀，廣受名士喜愛，所以如今蜀地工坊多作左伯紙。
至於這具體製作，據臣所知，主要是用桑皮與麻料為原料，再經過浸泡、蒸煮、舂搗、抄紙、晾曬、砑光……」
李譔又把各道工藝的具體情況，大略說了，劉阿斗全程認真傾聽，同時與他所知的造紙知識互相對照，內心的想法也漸漸成形。
「陛下若是想要讓臣來造這左伯紙，臣自信可勝任，還可引入水利來代替人力，造出更好的左伯紙。」
劉阿斗見李譔在最後毛遂自薦，不禁微微一笑，但當聽到引入水利代替人力，登時目光一亮。
他沒有急於表態，而是思忖了一會，才說：「李卿一席話讓朕受益匪淺，如今朕心裡有些計較，只是還未思慮周詳。
還請李卿暫且回去，等朕想清楚了，再請李卿前來商議。」
李譔詫異地望了皇帝一眼，跪拜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