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睡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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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阿斗一怔,忙說:「你去拿些茶葉……不,你去拿些冰塊和瓜果,派人送到陳公府上,讓陳公好生休養,這幾日不必再來宮裡當值,務必調養好身體。」

  黃皓連忙答應了要去,劉阿斗又說:「讓人仔細看看,若是病情嚴重,回來要告訴朕,朕會再派御醫前往。」

  「諾!」

  劉阿斗揉了揉臉,暗暗祈禱陳震只是勞累中暑,能很快康復。

  同時他也明悟,諸葛亮等人為何要明升暗降的調整陳震職位。一是陳震年紀大了,二是陳震雖然忠心可嘉,但能力實在有限。

  在上午的問對中,他就發現陳震對很多事都不清不楚,回答起來很吃力,即使是地方上面的情況,他這個郡守也只知道個大體,細問就開始含糊其辭。

  這讓他不禁懷疑,陳震說隱戶超過百萬人這個數據,真實性到底有多少?

  也許陳震以往聽別人說過此事,就記到肚子裡,碰到他詢問,正好拿出來說了。

  其實年紀大,不是問題。能力不足才是主因。

  因為歷史上年紀大而擔當重任的人其實有很多,但若是既年紀大又沒有能力,那就很致命。

  想通這件事,劉阿斗欣慰地點點頭。

  這種不看資歷和關係,能者進庸者退的用人方式,體現出蜀漢當前的政治環境是積極向上的。

  在漢魏吳三國中,蜀漢無疑是國力最弱小的一方。但人心最齊,政治最清明,地理位置最險要閉塞,這些都是蜀漢的優勢。

  感慨過後,劉阿斗決定下午繼續讀書。

  穿越以來,他一直在認真讀書,不管是儒家經典,還是道家老莊,法家申韓管子,兵家孫吳六韜,他都有涉獵。

  一番瀏覽後,劉阿斗發覺這些先賢書籍都是智慧寶典。裡面的許多理念與思想,不僅能解決劉禪的困惑,連他的困惑也能解決。

  即使他已經看懂書籍中的意思,但每每重讀時,就像聽先賢講學,與先賢對話,讓他不自覺地向先賢看齊,從而擺脫自身的惡習劣根。

  時間流逝,太陽逐漸西移,氣溫也不再那麼燥熱。

  「陛下,」黃皓前來稟報:「皇后與少主、王貴人求見。」

  「快請。」劉阿斗放下書,調整一下思緒,起身迎接。

  「陛下。」張皇后、王貴人在安福殿門口見到劉阿斗,拉著劉璿一起跪拜見禮。

  劉阿斗忙上前扶起二女,抱起劉璿,把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見一切安好,才笑著說:

  「今日咱們不用擠在那草廬里了,這裡寬敞,也能讓璿兒盡情玩鬧。」

  言罷,就把來回扭動的劉璿放下,看著他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興奮,很快就投入到探險中。

  王貴人望著劉阿斗,從頭到腳都打量一遍,笑說:「陛下今日模樣大變,臣妾都要不認識哩。」

  劉阿斗理了理通天冠兩邊的系帶,開懷笑道:「人靠衣裝,馬靠鞍。我今日英俊嗎?」

  言罷,二女都笑了。王貴人用手指頭劃著名臉:「確實比往日英俊。」

  三人說笑一會,各自落座,又談起了家常,無非是劉璿的一些小事,和宮內的一些新鮮事。

  眼看快到飯點,劉阿斗說:「今日你們就與我一起用飯吧。」

  「謝陛下。」

  不多時,安福殿內就熱鬧起來,幾個宦官和宮女進進出出,搬桌案,端飯食,備茶點,準備熱水涼水,洗漱用具。

  準備完畢後,劉阿斗坐在上首,張皇后坐右邊,王貴人坐左邊。

  「把璿兒的飯拿來,讓他來我旁邊用飯。」

  「陛下,璿兒玩鬧得很,從來不好好用飯,還是讓臣妾來……」

  「無妨,左右不過一頓飯罷了,就算全倒在我身上,我也不會介意。」

  這話讓二女面面相覷,滿心詫異,但只好順從。

  「璿兒,來阿父這裡用飯了。」

  劉阿斗招招手,劉璿望了他一眼,又埋頭拿著草蓆到處跑,口中笑得更歡。

  「無妨,我們先吃吧,等他餓了自然會來。」劉阿斗心平氣和地說:

  「先母在世時常對我說,我小時候也是這樣調皮,有時候就像耳聾了一樣,對父母的話,高興時就聽,不高興時就不聽。」


  二女見劉阿斗果然沒有計較,都鬆一口氣,王貴人笑說:

  「陛下如此慈愛,倒顯得我們有些小氣,若是妾讓璿兒用飯,他還這樣玩鬧,妾可要教訓他了。」

  「嗐,璿兒這么小,能懂得什麼?順著他天性就好了。等他大些,能聽懂人話,讀書認字時,再教訓也不遲。」

  「陛下所言極是,我平日也勸王貴人寬鬆些,但王貴人卻總怕璿兒沒規矩,令陛下不喜,所以管的很嚴。」張皇后注視著劉阿斗,眼中光波流轉。

  「愛妃也聽見了,」劉阿斗對王貴人說:「你安心就是,我和皇后都寵愛璿兒,不要讓他傷著餓著就行了。」

  「臣妾領命。」王貴人起身說。

  接下來他們不再講話,開始默默用飯,一旁玩耍的劉璿見此,也放下手裡的東西,主動跑過來要吃飯。

  劉阿斗輕輕一招手,劉璿就乖乖跑過來,張著嘴就要吃。劉阿斗把劉璿抱到名叫支踵的小凳子上,遞給他一把漆木勺,劉璿就自個吃了起來。

  「陛下,璿兒平日都是臣妾親餵的,他很少自己吃飯,妾怕……」

  劉阿斗擺手打斷王貴人:「無妨,我們都用飯吧。」

  劉璿老實吃了一會,果然就坐不住,開始拿著勺子揮舞敲打,劉阿斗只做看不見,等了一會,劉璿玩膩了,又吃起飯來,沒多久也就吃完了。

  眾人洗漱後,來到正殿談話。

  「陛下如今既已除服,也應該多留心朝政,也好將來早日興復漢室。」

  劉阿斗見張皇后這麼說,突然有些理解劉禪了,這位皇后確實有點壓力人……

  本來聊得好好的,你上來就是興復漢室,也不看看當下是什麼情況,還讓人怎麼好好聊天?

  原本在旁笑吟吟的王貴人聽了這話,也立馬收斂笑容,垂頭端正坐好。

  「朕也有此意,方才朕已派人去尚書台索要歷年文書,打算先從此事來熟悉政事。不知皇后以為如何?」

  「陛下此舉甚佳,妾別無異議。」張皇后說:「只望陛下能有始有終,不忘先帝遺志。」

  劉阿斗點頭答應,然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聊起最近發生的趣事,這才讓氣氛重新恢復活躍。

  轉眼太陽西沉,天色也昏暗下來,即將入夜。

  張皇后抱起劉璿:「陛下,妾與璿兒先行告退。」

  劉阿斗望著身形高挑豐滿,神情端莊的皇后,笑著問:「皇后先前不願留下,是不想讓朕違反禮法,如今又為何要先走?」

  張皇后詫異地看了劉阿斗一眼,然後低頭說:「若陛下想讓妾留下,妾自當從命。」

  「恩,今日就請皇后留下。」劉阿斗望向王貴人:「貴人先帶璿兒去吧。」

  王貴人也詫異地站起身,從皇后手中接過劉璿,向劉阿斗行禮告退。

  他們一走,安福殿立即安靜下來,就連在一旁隨侍的宮人,都下意識放輕呼吸,好像有什麼危險即將臨頭一般。

  劉阿斗望著如木樁站立的皇后:「皇后請坐,朕有些心裡話想說。」接著他對宮人吩咐:「你們都退下吧。」

  等殿內只剩他們二人時,氣氛更加沉悶。

  「若說朕守孝以來,有什麼遺憾的事情……當屬不能與皇后同床這件事為最。」

  「陛下……陛下怎能說出這麼輕浮放浪的話?」張皇后顯出一絲嬌羞,但隨即就斂去:

  「再說妾知道,陛下更喜歡王貴人,而妾……只是名義上的皇后罷了。」

  這是有多大隔閡?竟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劉阿斗不禁仔細回憶,也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大事,劉禪與張皇后始終保持著禮節,從未撕破過臉。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張皇后怔了怔,看向劉阿斗,見對方神色認真,於是問:「陛下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劉阿斗也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如今是三國時期,而非後世。

  這是一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對於女性,人們從來不要求她們擁有學識與文采,只要求德行與相貌。

  當前時代在對女人學習這件事上,往往是抱有冷淡甚至是打擊的態度。

  比如在劉禪記憶中,那個令他倍感好奇的甄宓,就是個從小愛看書的女人。她的哥哥就說:你應該學習女工。讀這些書,難道是想去當博士嗎?


  在漢代,是不存在女博士的。所以這是一句諷刺話。

  而甄宓這樣回答:我聽說古今以來的賢女,沒有不學習前世成敗,以此為戒的。不讀書,又怎麼能知道前世成敗呢?

  甄宓是冰雪聰明,有主見的女人,所以才能衝破風俗與禮教設下的重重羅網,但對這個時代的尋常女人來說,這份羅網太過沉重。

  劉阿鬥眼前的張皇后是讀過書的,但她讀的書,恐怕正是《女戒》那一類,提倡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書。

  所以張皇后聽不懂《莊子》,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一刻,劉阿斗心裡因張皇后頻頻壓力他而生出的不滿,全都化作了感慨。

  前世他就聽過一句話:盡信書不如無書。

  一個人若只看一類書,便如偏食,同一種食物吃的再多,也是無法滿足人體所需要的營養。

  「這是一個有趣的故事,若皇后不嫌棄,朕想說給皇后聽。」

  張皇后沉默片刻,才說:「妾當恭聽。」

  「有一天,莊子與惠子來到橋上遊玩,莊子說:這些魚在水裡從容自在,應該很快樂。惠子就問:你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很快樂?」

  劉阿斗說到這裡就打住,笑著望向皇后:

  「方才皇后說我更喜歡王貴人。我想借用惠子的話來反問皇后,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更喜歡王貴人,而不是皇后你呢?」

  「我……妾……妾確實不是陛下,確實不能知道陛下在想什麼,」張皇后說到這裡,忽然面露惶恐:「是妾擅自揣測聖意,妾有罪……」

  望著伏地請罪的張皇后,劉阿斗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是想與對方拉近關係,怎麼反倒成了這樣?

  他忙上前攙扶起皇后,順勢摟抱住。張皇后下意識想要掙脫,但劉阿斗摟得非常緊,讓她掙脫不開。

  「陛下……陛下這是何意?」

  「朕向來不擅長言辭,剛才真是讓皇后見笑了,」劉阿斗在對方耳朵旁輕聲說:「正所謂行勝於言,既然如此,朕也只好用行來向皇后證明了。」

  「陛下,陛下!」張皇后驚叫一聲,就被劉阿斗一把抱起,向著寢殿走去。

  等進了寢殿,張皇后不再叫喊,而是紅著臉,把頭埋在劉阿斗懷裡。

  劉阿斗把張皇后輕輕放在床上,見對方一直緊閉著眼睛,就問:「皇后,現在如何?還覺得朕厚彼薄此嗎?」

  張皇后睜開眼,就見劉阿斗正虎視眈眈注視著她,又連忙轉開,輕聲說:「還望陛下憐惜。」

  劉阿斗大喜,心想這行果然勝於言。

  這個時期的蜀漢皇宮沒有那麼多規矩,也就沒有侍寢嬪妃不能過夜的規矩。

  第二天早上,劉阿斗見張皇后醒來就要起身,拉住說:「時候還早,何必如此著急?」

  「妾……不敢耽誤陛下,」張皇后用更小的聲音說:「若陛下有事,妾今夜當來侍寢。」

  「好!皇后今晚再來。」劉阿斗說著也起身:「請皇后為朕穿衣。」

  張皇后應了一聲,就拿起衣服服侍劉阿斗。

  劉阿斗忽然握住張皇后的手說:「岳父的仇,我們早晚要報。等下次使臣去東吳,朕會向孫權討要張達﹑范強這兩個狗賊!」

  聽了這話,張皇后眼睛一紅,伏在劉阿斗身上哭泣,劉阿斗用力抱住安慰。

  過去一時,張皇后才抬起頭問:「陛下真能要回這兩人嗎?可我看先帝在時,都沒把這兩人要回來……」

  「皇后有所不知!」劉阿斗道:「當年那孫權見先父要發兵,連連派使者來求和,其中就有送還張達﹑范強這兩個狗賊的條件。

  但那時候二叔與岳父接連故去,先父早已肝腸寸斷,哀傷欲絕,又怎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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