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左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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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星堂去往興元府的官道上

  玉鈴兒坐在馬車之中,不時朝後方看上一眼,仿佛能透過馬車看到張景青。

  今天早上起床後,玉鈴兒一睜眼就看到了張景青,這讓她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直到張景青開始動手動腳,她才徹底驚醒。

  之後發生的事情則更加玄奇,姐姐姐夫,包括左叔,一夜之間,不知達成了什麼默契,全都接受了張景青的存在,還讓他扮做左叔的子侄,一起陪自己回府。

  他不太明白,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甚至懷疑張景青是不是給眾人下了蠱。

  若非如此,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疑惑之餘,她心中也有些竊喜。

  她和張景青的事並不光彩,能得到親近之人的肯定,這對她來說確實是意外之喜。

  但她依舊感覺有些不真實,這才頻頻回望。

  至於為何今天便急著離開正星堂,自是因為馮夫人回了娘家,她一個寡居女子自然不適合繼續住在正星堂。

  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馮夫人到底還是沒有連夜離開,直至今早和玉鈴兒告別之後,才動的身。

  馬車之後,張景青與左千秋同行,此時的張景青,沒了照人的風采,看上去有些落拓,身形矮小了許多,臉上則多了些皺紋。

  若非熟悉之人,還真認不出他來,而所謂改形易貌,其實就是縮骨術,而並非變形術,但應付現在的場面也足夠了。

  「馮無咎昨日可向左叔介紹了事情原委?」張景青邊走邊說道。

  左千秋點點頭。

  張景青道:「左叔可以給我複述一遍嗎?」

  左千秋道:「這卻是為何?」

  張景青道:「馮無咎這人城府太深,我有些不敢相信他。」

  左千秋聞言,將事情講了一遍後,問道:「可有出入」

  張景青搖搖頭:「倒是沒有,不過我倒是有些別的想法,想請左叔參詳參詳。」

  左千秋道:「你說。」

  張景青笑道:「假如,其實是馮無咎率先發現了田巡舟和田龍的問題,故事是不是可以這麼講。」

  「馮無咎的表弟和姑母死後,馮無咎調查出田巡舟和田龍有問題,幾次試探,結果差點被人順藤摸瓜。」

  「然後馮無咎就將田龍推給陰陽叟,想讓陰陽叟對付田巡舟和其身後之人。」

  「結果陰陽叟發現了問題,反而收了田龍為徒。」

  「馮無咎作為興元府的地頭蛇,消息肯定比陰陽叟靈通,故事改成這樣,是不是更合理一些?」

  左千秋皺眉道:「那馮無咎為何說謊?」

  張景青笑道:「馮無咎說,田龍是他觀察田巡舟的標尺,那在田龍發跡之前呢?那把標尺是不是鈴兒?」

  左千秋聞言眉頭越皺越深,事涉玉鈴兒,由不得他不認真考慮,而越想,他便越覺得張景青說的在理,忍不住問道:「那馮無咎想做什麼?」

  張景青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倒是有些別的想法,想請左叔參詳一二。」

  「你想做什麼?」

  「我想殺了田龍。」

  「為何?」

  張景青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其實仔細想想就能想到,田龍才是風暴的核心,他是田巡舟的兒子,又是陰陽叟的弟子,同時馮無咎也在關注他。」

  「所以只要殺了田龍,這些人肯定會坐不住,到時候我們才好分辨誰是敵人,不至於像現在這般被動。」

  左千秋有些猶豫道:「風險會不會太大?」

  張景青搖頭;「我知道左叔是在擔心鈴兒,但這件事的風險其實不在鈴兒身上,她和田巡舟相處這麼多年都安然無恙,短時間內我不相信會出事。」

  「反倒是你我二人知道了這些消息,難免會戒備田巡舟,若是被他察覺呢?」

  「更有甚者萬一有人引導田巡舟,將目光投向你我二人呢?」

  左千秋悚然一驚,只覺得渾身發涼,徹底站到了張景青這邊。

  「馮無咎他到底想做什麼?」

  張景青搖頭道:「不知道,但我知道越聰明的人越不會相信別人,像馮無咎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是永遠不會把底牌亮給別人的,或許他知道的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多,甚至妙音法師的到來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也說不定。」


  「不過歸根結底,這些事其實都與我們無關,反而是馮無咎昨天那番話說完,才算是徹底將我們拉下了水。」

  「但我們的根本目的其實完全不同,我們的目的是讓鈴兒安全脫離興元府這個旋渦。」

  「若是按馮無咎給的路子被動走下去,只會越陷越深,只有主動破局,才能確保鈴兒不被波及。」

  左千秋還是被張景青的話打動了。

  問道:「殺田龍容易,但你準備如何脫身?」

  張景青笑道:「自然是栽贓嫁禍。」

  「嫁禍給誰?」

  「陰陽叟。」

  左千秋沒想到張景青的心這麼大,膽敢算計宗師,但還是皺眉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張景青卻笑道:「左叔不覺得陰陽叟這個名字和「采陰補陽」很搭嗎?」

  「陰陽叟身受重傷,準備採補田龍的夫人,結果被田龍撞破,陰陽叟失手殺死田龍,您覺得田龍如果這麼死了會不會很有意思。」

  左千秋皺眉道:「陰陽叟畢竟是宗師,而且田龍也沒有夫人。」

  張景青之所以對左千秋和盤托出,就是想讓他查缺補漏,聞言道:「陰陽叟身受重傷,我昨日見過他出手,現在的他不說是強弩之末,但從他手下逃脫的把握,我還是有的。」

  「這第二點倒是有些難辦,田龍有沒有什麼心儀的女子?」說完,張景青怕左千秋有道德顧慮,解釋道:「左叔放心,只是借這麼個由頭。」

  左千秋聞言,看了眼前方的馬車,微微沉默。

  張景青見狀頓時冷笑道:「呵田龍,取死有道。」他這話一半發自肺腑,一半則是故意說給左千秋聽。

  左千秋聞言,看張景青的目光終於溫和了幾分。

  隨即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還真是老糊塗了,這事你去和小姐商量吧!」

  「嗯?」張景青發出疑惑

  左千秋道:「小姐其實很聰明,這些事她不可能看不出苗頭,只是她從小受了太多冷眼,興元府這些年可能才是她過的最輕鬆的幾年,所以她不想往深里探尋。」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現在就告訴她,你們倆一起商量著辦。」

  「若真出了問題,也有老夫扛著,哪怕真來了一位宗師,老夫也能給你們爭取到逃命的時間。」

  張景青連忙道:「左叔春秋鼎盛,過幾年我和鈴兒有了孩子,還需左叔教導。」他這便是偷偷塞私貨。

  左千秋聞言,沒有生氣,瞥了張景青一眼,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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