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田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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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青二人來到沁泉閣院中竹亭。

  馮無咎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面色凝重道:「張少俠昨日所傳之事已經有了眉目,陰陽叟應當是受了重傷,昨夜入了田龍府上。」

  「巫先生則不知所蹤,只怕確實是出了意外。」

  張景青沒想到馮無咎的動作這麼快,一天時間就找到了線索,雖然他早料到巫放鶴出事了,但消息被證實,還是有些皺眉。

  「那不知馮兄有何應對?」

  馮無咎聞言露出一絲苦笑。

  「談何應對,巫先生實力超群,依舊不知所蹤,在下實力遠遜於巫先生,又拖家帶口,只求苟命自保罷了。」

  張景青皺眉更深,對於馮無咎的話,他有些不太相信。

  馮無咎隨即又引出另一個話題。

  「張兄弟可知我夫婦二人為何深夜至此?」

  張景青也想知道自己因何倒霉,說道:「願聞其詳。」

  「今日晚間,陰陽叟的消息傳來,在下便知道事情麻煩了,在下有家有口,實在不願妻兒冒險,因此便準備連夜送他們離開此地,返回玉家。」

  「夫人知道此事之後,便想跟內妹告別一番,於是便前來尋找,結果發現內妹不在屋中,這才找到張先生這裡。」張景青聽到這些人聽了自己的牆角,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

  不過他更好奇為何巫放鶴失蹤會讓馮無咎如此緊張,說道:「馮兄這話有些不盡不全,巫先生失蹤,馮兄為何如此緊張?」

  馮無咎聞言似乎早有準備,說道:「實不相瞞,這其中確實有些隱情,只是此事不僅涉及在下全家,內妹也難以倖免,張兄弟可還要細聽詳情?」

  張景青聞言,知道馮無咎這是挖坑等自己跳,但他剛剛把玉鈴兒睡了,還被人堵住了,要是撒手,馮無咎恐怕會當場翻臉,況且他也不是拔雕無情的人,玉鈴兒有事,自然要出力。

  笑道:「馮兄請講。」

  「此事還要從七年之前,也就是內妹出嫁時說起。」

  說著馮無咎嘆了口氣。

  「當時內妹要嫁的乃是我姑母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表弟。」

  「但就在迎親途中,表弟卻突然暴斃,至今依然是一樁無頭案。」

  張景青這才明白玉鈴兒的身份。

  馮無咎繼續道:「沒多久,在下的姑母也隨之身亡。」

  「如此巧合之事,自然引起在下的懷疑,便開始著手調查,可惜在下能力不濟,一直沒能查到任何線索。」

  「直至三年之前,陰陽叟突然出現在興元府,事情才有了轉機。」

  「在下無意中發現,陰陽叟被人所傷,這才驚覺,這興元府城之中竟然還藏著另外一位宗師。」

  「同時也聯想到了姑母與表弟之死,若動手的是一位宗師,確實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於是在下便開始留意起陰陽叟的行動。」

  「然後就發現,陰陽叟竟然收了田龍做弟子。」

  馮無咎說著露出一絲古怪道:「田龍其實是在下那位姑父的庶子,只是從小就過繼給了田大人的弟弟。」

  「說起田大人這位弟弟也是個可憐人,從小就患有極為嚴重的軟骨之症,身形佝僂,行動遲緩。」

  「田龍對此自然心中不滿,對他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不管不顧,因此沒少被姑父責罰。」

  「直到十年之前,田大人的弟弟意外身亡,田龍卻依舊在外花天酒地,因此惹惱了姑父。」

  「徹底斷了與田龍的來往,任由他自生自滅。」

  「到後來表弟身死,姑父只剩田龍這個獨子,也未改變心意。」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被陰陽叟找到,並收為親傳弟子。」

  「事情之後的發展則更加奇怪,姑父竟然毫無芥蒂地原諒了田龍,並且開始對他大加培養。」

  「這件事實在是透著古怪,於是在下便將目光投向在下的姑父——田巡舟。」

  「也終於發現我這位姑父的異常。」

  說著馮無咎轉向張景青道:「張先生見過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不貪權,不好色,整日活得像個聖人一樣嗎?」

  張景青搖了搖頭。


  馮無咎道:「田巡舟就是這樣一個人,數年如一日,自律、持正、守心;尤其是姑母死後,她甚至不再接近女色。」

  張景青終於皺起了眉頭,總感覺這些事情非常割裂,完全串不起來。

  馮無咎繼續道:「產生懷疑之後,我便開始調查,但很快我就發現,對方竟然順藤摸瓜反向追查了過來。」

  「好在我謹慎,找來之人並不知道我的身份,這才躲過一劫,至於其他人,全部死絕,一個不剩。」

  「我這才驚覺他真的出了問題。」

  「但更為離奇的是田巡舟對田龍,對玉鈴兒,對我,都異常地友好,正星堂能發展成現在的程度,離不開他的支持。」

  「田龍從一屆紈絝變成現在手握重兵的將軍,也是因為田巡舟的支持和教導。」

  「內妹更是幾乎將整個興元府的內政財權一把抓。」

  「田巡舟表現得太過矛盾,讓人完全摸不透,再加上那位若隱若現的宗師,這樣的不確定性,實在是讓在下心有餘悸,一直保持著與他的距離,靜待時機。」

  「而田龍則是在下的一把標尺,用來測試田巡舟或者他身後之人的底線。」

  「實話說,我已經有些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也沒敢想著幫姑母報仇。」

  「直到巫先生出現,他找上我後,向我詢問興元府內有沒有一位神秘的宗師,當時我被嚇了一跳,自然是矢口否認。」

  「然後便是妙音法師送來拜帖,以及秋水山莊之事。」

  「秋水山莊事發當日,巫先生乃是最先趕到現場之人,我也是從他口中得知,當日共有三位宗師追殺妙音法師。」

  「而巫先生,也是在當日認出陰陽叟的身份,正是之前滅其滿門的兩位宗師之一。」

  「而巫先生事後再次找上在下,讓在下留意陰陽叟的線索,直至吳一帆出現。」

  「剩下的事,想來張兄弟也已經清楚,便無須在下多言。」

  張景青點點頭。

  而馮無咎說完這些,輕輕舒了口氣,好似放下了很大的壓力,看來此事確實在他心裡憋了很久。

  若非張景青救了妙玉,又睡了玉鈴兒,已經與此事脫不開關係,馮無咎只怕絕不會將此事告知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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