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軼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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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後。

  院內竹亭之中,張景青手指搭著顧青竹的手腕說道:「經脈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再之後便只能靠慢慢修養恢復。」

  顧青竹點點頭,並無多少欣喜之色,說道:「已經耽誤了這麼長時間,修養便不必了,咱們還是儘快去正星堂確認長生教的消息。」顯然是在擔心張景青的問題。

  張景青笑道:「也不在這一兩日,還是等青竹姐你的傷勢再穩定一些再說。」說著,手指微微下滑,準備抓住顧青竹的手指。

  顧青竹迅速將手掌抽走,罵道:「無賴。」

  正當兩人曖昧拉扯的時候,一陣馬蹄聲伴著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直奔竹樓。

  車夫是一名身穿布衣的中年漢子,粗布灰衣,看不出絲毫出奇之處。

  馬車停下,從中走出一名青衣男子,年齡大概在三十五六,作文士打扮,面貌清癯,留著短須,仿佛一位教書匠。

  張景青卻是一眼認出了男子的身份,正是那日在黑市與樂鐵佛動手的青衣男子。

  但兩人第一次見面卻並非在黑市,而是在興元府的官道上,當時正星堂的車隊也是由此人帶隊。

  只是當時張景青被妙音的風采吸引,並未注意到此人,直到近日精神智慧增長,這才想起此事。

  張景青沒想到他還沒去正星堂,反而是正星堂的人先找上門來了。

  來人隔著籬笆看到張景青二人後,抱拳道:「在下白二,見過兩位,來此拜會薛神醫,還請兩位通傳一聲。」

  這人也不說來歷,報的名字也明顯是個假名。

  張景青雖然想從正星堂獲取長生教的訊息,但也知道上杆子的不是買賣,只當不認識對方,露出歉意之色道:「白先生可是認識此地主人,我夫婦二人路過此地時,見大門洞開,其中無人居住,便暫藉此地落腳,並非有意闖入。」

  顧青竹聞言,偷偷擰了下張景青腰間的軟肉,但也沒有開口拆台。

  白二則仔細看了張景青幾眼,皺起眉頭道:「我看先生十分面善,卻記不起在哪裡見過,不知可否解惑?」

  張景青笑道:「先生風采一見難忘,若是見過,必然難忘,想來是沒有見過的。」張景青如此說,自然是斷定白軼雲想不起自己,畢竟當日在官道上只是匆匆一瞥。

  他卻不知,白二真名白軼雲,乃是正星堂的副堂主,有一手過目不忘的本領,若非二人精氣神大變,絕對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暫時想不起張景青二人的來歷,但白軼雲並未就此放棄,再次躬身拱手道:「在下確實有事找薛神醫幫忙,還請兩位如實相告,感激不盡。」

  白軼雲自覺已經做足了姿態,但見張景青依舊搖頭道:「閣下若是不信,儘管入內搜尋,確實是愛莫能助。」

  被如此搪塞,白軼雲漸漸沒了耐心,冷漠道:「得罪了。」

  說完飛身而起,五指成爪,朝著張景青抓來。

  這套先禮後兵的操作,卻是熟練至極。

  張景青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白軼雲,說動手就動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一旁的顧青竹卻是知道江湖人的尿性,對此早有防備,直接拔劍迎了上去。

  起手一招毫無花哨的直刺,劍尖直指白軼雲手掌「勞宮穴」,深得快准狠三昧。

  白軼雲先前便看出二人有功夫在身,但仍被這一劍嚇了一跳,急忙收掌變招,左掌橫拍,盪開長劍。

  顧青竹卻是得勢不饒人,長劍翻轉橫掃,逼退白軼雲後,一連七劍,劍劍直逼要害,白軼雲大駭,身形暴退的同時,手在腰間一抹,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瞬間出現在手中,揮劍如甩鞭。

  兩柄長劍相擊,頓時響起了密集的兵刃碰撞之聲,「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兩人劍來劍往,長劍狠辣凌厲,軟劍靈動詭譎,一時間難分高下,劍氣激盪,劍光凜冽,每一秒似乎都在刀尖上跳舞。

  眨眼十數回合之後,白軼雲突然一聲大喝,長劍化作光輪,急攻逼退顧青竹,身形飄然而退,撤出戰圈。

  隨後抱拳道:「原來是『雌虎』顧女俠,白某恭喜顧女俠傷勢痊癒。」

  這便是白軼雲的恐怖之處,因為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他對於西北武林中的成名高手幾乎如數家珍。

  顧青竹聞言一愣,卻不好再追擊,抱拳回禮,退回張景青旁邊。


  白軼雲見狀,也發現兩人中做主的是張景青,於是將視線再次轉回,說道:「事急從權,多有得罪還望海涵,在下確實有事求見薛神醫,若是兩位知道薛神醫行蹤還請告知。」

  白軼雲此時卻是肯定張景青二人必然知道薛九仞的線索,否則顧青竹如何能不藥而愈。

  張景青也想到了這一點,況且他還有事要找正星堂幫忙,只是不想交出主動權而已,索性也就不再隱瞞道:「白先生卻是來晚了,薛神醫在十日之前已經離開此地,不知去向。」

  白軼雲聞言,急忙開口道:「少俠勿要欺瞞,我觀顧女俠應當傷愈未久,薛神醫卻是如何在十日之前離開?」

  張景青沒想到白軼雲這麼敏銳,說道:「在下也略通岐黃之術,薛神醫將治療之法交予在下之後便離開了。」

  白軼雲臉色略微變幻之後,突然將目標轉向張景青道:「少俠能與薛神醫論道,想來藝業非凡,還請少俠援手,只要少俠能幫忙穩住患者傷勢,但有所求,無有不允。」

  張景青沒想到這位如此生冷不忌,直接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明顯有種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感覺;

  不過在研讀薛九仞的行針刺穴之法後,張景青的醫術確實有了飛躍,尤其是在治療經脈傷勢的方面,白軼雲倒不算是拜錯廟門。

  但勾起張景青興趣的卻是那句「無有不允」,對方既然把主動權送了過來,張景青便不再矜持,問道:「不知是誰人受傷,傷勢如何?」

  白軼雲略微猶豫後道:「肝脈受損,氣機閉塞,氣血流轉幾乎中斷,已經昏迷三日未醒,但其人身份特殊,卻是不便相告。」說完抱拳致歉。

  張景青聽完傷勢,覺得有七八分的把握能治好,至於受傷之人的身份,他則聯想到了妙音、妙玉二人,畢竟正星堂內他也只知道這二人。

  難道她們對付陰陽叟時戰敗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便不是他能參與的等級,但仔細一想又感覺不太像,如果真的是妙音戰敗,正星堂撇清關係都來不及,哪裡還敢來此幫那兩位求醫,難道是兩敗俱傷?張景青這邊正在頭腦風暴。

  白軼雲卻是越看張景青越熟悉,突然一道閃電從腦中划過,猛然想起了張景青的來歷,說道:「原來是兩位,當日驛道匆匆一面,沒想到還能有緣再會。」這話卻是說的不清不楚,顯然是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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