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自己搭建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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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旨罷,往後涉及軍國大事,都統制以上的任命,左右丞相,樞密院長貳諸官,以及兵部尚書、侍郎,無需在都堂議論,皆赴禁中議定下旨。」

  「設御前兵事房於翠寒堂,直統兩淮、京湖、四川、江上、三衙諸軍。」

  「射殿講武,更名為射殿講武參軍機,兵房住所設在臨近東華門外,設主事、守當、點檢三司署,挑選親從宿衛親兵充佐官胥吏。」

  趙昀敲打了群臣後,立即趁熱打鐵,越過樞密院開闢全新部門。

  不管什麼時代,搞定人比做對事更重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樞密院早就沒得救了,與其在那縫縫補補更替人事,還不如成立一套領導班子,由自己親自抓,等到官吏越來越多,再找機會取代樞密院。

  不僅這樣,三省六部也要搭一套班子出來,先隔離開,防止受到不良習氣影響。

  趙昀來南宋這麼久,最大體會是做事不能猶豫不決,拖拖拉拉。

  只要尋到突破口,就立刻短時間集中力量突破,不能給朝堂留下討論的餘地。

  整頓需有破有立的決心,得鼓足一股子勁頭,對篩選人嚴格考核,做好規劃,狠狠落實。

  對北伐恢復不熱心,不能辦事,還控制不了自己貪念的官員,借其犯錯挨個罷免。

  觀察識別出做事雷厲風行,或者勤勤懇懇、扎紮實實的官員,要任用得當。

  新班子需縮減機構人員,畢竟官多臃腫,發揮不了作用,還效率低下。

  等到文臣武將班子搭建完成,再逐步替換至中樞,相當於給南宋注入了新的活水源頭。

  其實趙昀就是把趙大的辦法,重新用一遍。

  先梳理中樞,培養良才放到地方,把禁軍整頓好,再整頓地方軍頭。

  不同的是五代末期對付多為武夫,現在既有軍頭,還有文臣。

  面對內外複雜情況,對官家能力更是種挑戰,讓武將信服得能打能扛,軍法嚴明,以身作則,給得了地位,看得起諸將,不吝嗇錢財。

  收服文臣更要正身率下,善謀果斷有大略,給得起生前身後的榮譽,以及宅地。

  說白了就是要先在自己的領導班子裡方方面面拔尖,有組織力的這套班子,還得在天下勢力中同樣拔尖。

  只有這樣,才能一掃百年積弱,和此時最強的蒙古軍隊打得旗鼓相當,甚至反推回去,打得天下失聲。

  真正做到四百軍州都姓趙。

  趙昀想到今年正月十三日,召老師鄭清之夜對時,他直言不諱說:「史相確實私德有虧,但天下並非無人可做楷模。」

  「若有一人站出來,受千夫指責仍昭心不改,必獲群臣追捧。」

  「陛下以保趙家基業為準,臣自然效仿陛下,心中只有門戶私計。」

  「想天下信服,就須以本朝太祖,唐太宗,漢高祖為表,捨棄祖宗中庸之道。」

  「請陛下以天下為公,作臣子表率,帶領眾臣抗金抗蒙!」

  鄭清之勸導趙昀親領庶政,以身作則,下邊自有以天下為己任的官吏冒頭。

  趙昀瞬間秒懂言下之意,於是對問持續了一整夜,哪怕夜已過四鼓,內侍過來提醒恐聖躬疲倦,當早作歇息。

  可談興正濃的官家,仍然與鄭清之傾談,直至聞鐘聲天亮,次日正常上朝御批,晚上繼續夜對到亥時。

  「陛下,臣等屍位誤國,惶恐待罪,懇請開天恩。」

  太師史彌遠、右相宣繒最先做出反應,出班列拜罪道。

  兩人皆是宰相,有統管百官職責,官家指責文武官員無能,貪污受賄,雖然說的全是事實,但絕不能細認下,只能籠統請罪,否則兩人都要被罷相。

  「官家,臣贊同增設兵事房一事,樞密院與政事堂議事常討論不休,沒有十天半月論不出結果,軍國之事為國家根本,當然需要急議速議。」

  右丞相宣繒最先持笏,贊成拜道。

  他怕趙昀怒火上頭,把自己受賄的事公諸於眾,那樣他這宰執沒做幾日,就要被攆回家了。

  現在皇城司的探子撒開到臨安各處,很難說官家沒掌握證據。

  皇城司是出了名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大到朝政闕失,小到民俗異事,無事不探。


  收別人的錢探事,怕被檢舉流放三年。

  收皇城司錢幫趙官家打探,賺錢還不犯法,順便報答了官家去年下詔免臨安百姓繳官私房賃地門稅等錢,此後祥慶、災異、寒暑皆免的恩情。

  在「貪官污吏都揪盡,得錢又報趙官家」俗語流傳下,不少百姓欣喜雀躍充作耳目。

  「官家!」史彌遠想了想說道:「官家既然對沿海制置使任命自有打算,何不早說出來?」

  聽得坐在御椅上的趙昀未置可否,盯著他的臉打量,笑道:「史相年歲已高,記性不好也屬正常,退朝薛尚書亦一併來內殿奏對,對史卿復言舊事。」

  當初議論兩淮之事,他提名崔與之,卻被史彌遠等人以「辭官還鄉,不可冒登高位,恐朝中不服」為由,一言一語給否決。

  崔與之姍姍來遲,肯定有收到史彌遠書信的緣故。

  而史彌遠抿緊了嘴唇,持笏道:「官家心裡早有定論,何須問都堂,直接下詔即可!」

  「政事堂屢次失職,做不到量才任用,舉薦不適當人出任軍政,去到便是誤國殃民,記得四川制置使鄭損是史相舉薦對吧?」

  趙昀一針見血問道。

  南宋規定被舉薦者臨戰不用命,與文臣犯入己贓者同罪,依律連坐。受財徇私濫舉,舉主以坐贓論,配隸牢城。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史彌遠有點慌神,舉笏問道:「敢問官家,鄭損有何失職處?」

  趙昀並沒有回答。

  再過兩年蒙古人滅了西夏打到關中時,若四川制置使還是鄭損,肯定還會聞風逃遁。

  「官家以後有事,可對臣等直言,老臣與宣相公忝為宰執,輔佐天子治天下,若有不當之處,臣等自當改正。」

  「至於兵事房一事,等內引進殿再與官家商議。」

  提了鄭損,史彌遠態度就軟了起來。

  趙昀望向閤門官,見其微微點頭,便知退朝時間已到,他沉吟一會兒說:「今日班次奏事,都改為內奏,傍晚再開晚朝,三省六部樞密院不得缺席。」

  閤門官見狀,上前揚聲傳旨:

  「辰漏已過,諸臣退班,有奏事者,罷朝後引內另奏!」

  文武百官齊齊持笏躬身,次第出殿退朝。

  太刺激了,今日早朝是數十年最刺激一次。

  走出宮殿,群臣百官被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彼此對視心有餘悸。

  不少人走在石板路上,憂心忡忡,兩道眉毛幾乎要攢在一起。

  有的官員緊鎖眉宇,千聲嘆息。

  有人回想到官家態度,背後不覺冒起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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