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茜平】文化有限公司
寧浩蹲在馬路牙子上，頭髮跟雞窩一樣，盯著面前那輛破捷達的車軲轆發呆。
燕京京朝陽區姚家園路附近一條不怎麼繁華的街上，梧桐樹開始落葉，風一吹就嘩啦啦地往路牙子上堆，環衛工人還沒來得及掃。
寧浩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被風吹得往眼睛裡鑽，他眯著眼，把菸頭從嘴裡摘下來，彈了彈灰，然後又叼了回去。
他已經在這蹲了快半小時了，旁邊煙盒裡還剩最後一根。
《瘋狂的石頭》劇本寫完了，準確地說是改完了。
問題是，光有劇本沒用。
他算過帳，這部戲雖然是個低成本喜劇，場景不多，演員也可以找便宜的，但再怎麼省，沒有三百萬下不來。
三百萬，在如今的中國電影市場裡，是一個很尷尬的數字。
對大片來說，這只是零頭，但對真正的獨立製片來說，這又是一筆巨款。
他已經跑了四個月的資。
第一站自然是燕京，找了三家影視公司，一家國企兩家民營。
國企的負責人翻了翻劇本，說「黑色幽默？觀眾看不懂吧」。
兩家民營倒是有興趣，但條件讓他接受不了，一家要求把故事改成民國背景，加入武打戲，片名改成《奪寶奇兵之瘋狂石頭》。
另一家要求把主演換成當時最火的兩個電視劇演員，片酬加一起就一百二十萬，留給他的製作費只剩下一百八，還得把劇本里的重慶改成上海。
「為什麼改成上海？」他當時問。
「上海有質感，」對方說，「重慶太土了。」
寧浩把劇本抽回來直接走了。
後來他又去了上海，去了廣州。
上海那邊感興趣的人倒是有，但一聽說他不打算用當紅的明星，立刻就沒了下文。
廣州更別提了，他在那邊待了兩天，見的都是些搞電視劇和GG的老闆，有一個甚至在酒桌上端著茅台問他：
「小寧，你拍這個電影幹嘛呀，跟我搞房地產GG吧，一年隨便賺個幾十萬。」
媽的，浮躁。
他蹲在地上，把手裡的煙屁股按在地上碾滅。
正想著要不要接著拍點MV掙錢時，手機響了，是一個未知號碼。
「餵？」
「寧浩？我陸平。」
寧浩愣了一下，陸平他能不認識嗎，最近正是風頭無兩。
曾幾何時他也以為自己是天才，校內的獎拿了個邊，《瘋狂的石頭》還叫《鑽石》的時候，甚至把這個劇本搬到了畢業舞台上。
離校後他拍過幾部電影，也入圍過一些看起來很吊的電影節，但都是湊個數走個過場。
如今這位要叫他一聲學長的人，居然在大學期間就完成了他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完成的成就。
寧浩只能感慨命運無常。
「怎麼了陸導，我現在可不在北電了。」
「晚上有空嗎？吃個飯。」
陸平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特別簡單的事，「你不是在找錢拍新片嗎？」
寧浩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沒想到自己這到處找投資的瘸樣都傳到那邊去了。
「陸導，我是在找投資，但你別拿我開涮吧？」
《爆裂鼓手》他在影院也看了，實力是佩服的，可扯到投資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個年輕人能拿出多少錢來？
就算如外界所說他家裡有點條件，但是真能保證不會幹涉他的創作麼？
寧浩對這個劇本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從千禧年就開始動筆，直到今天，他從來沒想過把劇本送出來或者賣給別人。
他可是一個導演！
不自己把腦子裡的東西拍出來，心裡那股氣能通暢嗎？
「你先來吧，就一頓飯的事情。」陸平說道，「順便給你介紹個朋友。」
「......行吧。」
寧浩想了想也是，反正談不攏還能蹭頓飯呢。
等他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蜀味軒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門臉不大，招牌是紅底黃字的燈箱，燈箱邊角有些發烏，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進門是一股混合著花椒、干辣椒和豆瓣醬的味道，一樓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划拳聲和盤子磕碰聲攪在一起，煙霧繚繞。
寧浩穿過一樓，上了二樓。
陸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對著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整個人精神很好。
他對面坐著一個中年人，寧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
「來了來了。」陸平站起來，朝寧浩招手，「寧導，這邊坐。」
寧浩走過去，在陸平旁邊坐下。
坐下的時候他順勢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中年人。
五十歲左右，圓臉，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眉毛很濃，眼神沉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寧浩愣了一下，他認識這張臉。
在中國，只要跟電影沾邊的人，沒有人不認識這張臉。
韓三平。
中國電影集團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手握全國最大的製片資源和發行渠道，管轄範圍覆蓋中影系的電影製片、洗印、發行全鏈條。
圈內人背地裡叫他「三爺」，當面則多是規規矩矩的稱呼，儘管此刻不在官方會議室，但寧浩還是一時不知道該叫什麼。
「這位是韓總，」陸平自然地接口，手往對面一引，「中影集團的韓總。」
本來陸平是想直接去把寧浩拉過來的，現在他的資金已經能夠承擔的起做天使投資人了。
結果去了北電一趟，正好碰上三爺。
說來也巧，他之前送給上面的《覺醒年代》，製片人居然正好就是這位。
不過陸平想了一下也不奇怪，前世的時候《建國大業》也是他來監督的，道上最有牌面之人。
兩人自然聊了一番，陸平想著人多力量大，本來又是截的人家的胡，於是把寧浩的事提了一嘴。
還好寧浩底子夠硬，也算新人導演里有名氣的了，陸平拿之前的《香火的故事》那舞台劇的錄像給他看了一下，這才有了這頓飯局。
韓三平微微點頭，伸出手來：「寧浩導演，聽說過你的作品，《香火》拍得很不錯。」
寧浩趕緊站起來，雙手握過去：「韓總您好。」
「坐，坐」韓三平擺擺手，「不用客氣，今天陸導做東，我就是個蹭飯的。」
陸平笑了：「韓總這話我可不敢接。」
寧浩坐下來，心裡開始翻騰，對比起自己的拘謹，陸平那愜意自在的樣子讓他實在佩服。
陸平給寧浩倒了杯茶，又招呼服務員加了兩個熱菜。
等菜的間隙，他也沒繞彎子，一邊夾了一筷子蒜泥白肉，一邊說：
「寧導，你那部《瘋狂的石頭》，預算大概多少？」
寧浩還沒完全回過神來，聽到這個問題稍微坐直了些：「三百萬左右。」
「三百萬。」陸平點點頭，「劇本帶了嗎？」
寧浩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列印紙，遞過去，陸平接過來，沒翻，直接放到韓三平面前。
「韓總，您看看。」
看著韓三平臉上逐漸露出笑容，津津有味地翻著劇本，陸平知道這單成了。
剩下的利益分配關係也不說，看著旁邊寧浩那侷促的樣子，陸平覺得有必要給他打個強心針。
「寧導，我和韓總都是愛才之人，不會對你的劇本有什麼壞想法的，放心拍，錢不夠了找我們要！」
「不過嘛......」
見陸平話鋒一轉，寧浩立刻正襟危坐，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你得簽到我公司下面來......先別急著拒絕，看完這份合同也不遲。」
陸平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他，只見上面的甲方是：茜平文化有限公司。
別亂想，這名字當然沒有什麼別的意思，純粹是他懶得起，直接用自己和茜茜的名字湊一起了。
畢竟，他開公司的目的除了做大做強，另一個就是把劉藝菲從索尼娛樂公司挖過來——雖然名義上她還是個自由人，不過聽曉麗阿姨說，雙方私底下早就敲定了這件事。
陸平目前還在發育期，自然干不過如此龐然大物，只好先到處撒網，趁著這幫人還沒起勢，趕緊忽悠到自己門下。
「合同？」
寧浩不敢馬虎，他聽說簽藝人簽攝影，還是頭一回看見簽導演這種操作。
畢竟做導演的哪個不是心高氣傲，混在別人門下束手束腳的有什麼意思，沒準還會被上頭竊取勞動成果。
他翻開這份合同一看，頓時就被第一條震驚了：
「本公司不會幹涉手下導演的創作，只提供一些指導意見，導演像有拍攝與劇本創作的實權。」
意思很明顯，這公司就是個天使投資人！
背靠大樹好乘涼，要是以前寧浩還猶豫一下，這幾個月到處拉投資，他是真感受到在社會的不容易了。
不過他也沒有腦袋一熱就將這份合同簽下，細細看了一遍，又對陸平說道：
「我得回去再考慮考慮。」
這件事情馬虎不得，合同里的簽約條件暫定是兩年，逾期可續約，公司收取的分成也很良心，還承擔宣發等各種工作。
但還是必須找人好好看一看，免得有什麼疏忽。
陸平自無不可，點頭應允。
寧浩看了一眼旁邊的韓三平，試探道：「三爺，您......」
韓三平擺了擺手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處理，我不插手，不過有一點嘛......」
寧浩的心被揪了起來，他深知這位才是決定他命運生死的主宰者。
「得加錢！」
「啊？」寧浩懵了。
韓三平不緊不慢道：「三百萬哪夠啊？我看這部電影起步就要五百萬！」
「我先給你三百萬用著，陸導那裡的投資另算，總之一句話，沒錢了別客氣。」
寧浩感激涕零，沒想到幸福來的太突然，他朝兩個人拱了拱手，最後對著陸平這個飯局的組織者起身一拜。
「哎呀，寧導，都是咱們北電的，整這齣幹嘛，快吃飯。」
服務員的火鍋也端了上來，大家樂樂呵呵地拿起筷子。
這頓飯局的前戲也就十來分鐘，就敲定了一樁幾百萬的生意。
寧浩就不用多說了，開心的要死。
陸平也歡喜的很，等他的電影大爆後不知道有多少進帳。
而賞臉來的韓三平為什麼也這麼爽快呢？
因為陸平的《覺醒年代》。
幾十集的大體量那麼厚厚一疊，他都不敢想寫下這些先輩故事的人花了多少精力和歲月。
結果一聽說陸平這小子是近乎「無償」把劇本送到了國家手上的，頓時起了結交的心思。
他韓三平就是喜歡這種仗義的人！
「來陸導，年輕有為啊，咱們碰一個！」
「碰一個！」
觥籌交錯間，陸平卻是不知道，自己之前栽下了一棵樹，現在居然收穫了一大片森林。
燕京京朝陽區姚家園路附近一條不怎麼繁華的街上，梧桐樹開始落葉，風一吹就嘩啦啦地往路牙子上堆，環衛工人還沒來得及掃。
寧浩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被風吹得往眼睛裡鑽，他眯著眼，把菸頭從嘴裡摘下來，彈了彈灰，然後又叼了回去。
他已經在這蹲了快半小時了，旁邊煙盒裡還剩最後一根。
《瘋狂的石頭》劇本寫完了，準確地說是改完了。
問題是，光有劇本沒用。
他算過帳，這部戲雖然是個低成本喜劇，場景不多，演員也可以找便宜的，但再怎麼省，沒有三百萬下不來。
三百萬，在如今的中國電影市場裡，是一個很尷尬的數字。
對大片來說，這只是零頭，但對真正的獨立製片來說，這又是一筆巨款。
他已經跑了四個月的資。
第一站自然是燕京，找了三家影視公司，一家國企兩家民營。
國企的負責人翻了翻劇本，說「黑色幽默？觀眾看不懂吧」。
兩家民營倒是有興趣，但條件讓他接受不了，一家要求把故事改成民國背景，加入武打戲，片名改成《奪寶奇兵之瘋狂石頭》。
另一家要求把主演換成當時最火的兩個電視劇演員，片酬加一起就一百二十萬，留給他的製作費只剩下一百八，還得把劇本里的重慶改成上海。
「為什麼改成上海？」他當時問。
「上海有質感，」對方說，「重慶太土了。」
寧浩把劇本抽回來直接走了。
後來他又去了上海，去了廣州。
上海那邊感興趣的人倒是有，但一聽說他不打算用當紅的明星，立刻就沒了下文。
廣州更別提了，他在那邊待了兩天，見的都是些搞電視劇和GG的老闆，有一個甚至在酒桌上端著茅台問他：
「小寧，你拍這個電影幹嘛呀，跟我搞房地產GG吧，一年隨便賺個幾十萬。」
媽的，浮躁。
他蹲在地上，把手裡的煙屁股按在地上碾滅。
正想著要不要接著拍點MV掙錢時，手機響了，是一個未知號碼。
「餵？」
「寧浩？我陸平。」
寧浩愣了一下，陸平他能不認識嗎，最近正是風頭無兩。
曾幾何時他也以為自己是天才，校內的獎拿了個邊，《瘋狂的石頭》還叫《鑽石》的時候，甚至把這個劇本搬到了畢業舞台上。
離校後他拍過幾部電影，也入圍過一些看起來很吊的電影節，但都是湊個數走個過場。
如今這位要叫他一聲學長的人，居然在大學期間就完成了他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完成的成就。
寧浩只能感慨命運無常。
「怎麼了陸導，我現在可不在北電了。」
「晚上有空嗎？吃個飯。」
陸平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特別簡單的事，「你不是在找錢拍新片嗎？」
寧浩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沒想到自己這到處找投資的瘸樣都傳到那邊去了。
「陸導，我是在找投資，但你別拿我開涮吧？」
《爆裂鼓手》他在影院也看了，實力是佩服的，可扯到投資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個年輕人能拿出多少錢來？
就算如外界所說他家裡有點條件，但是真能保證不會幹涉他的創作麼？
寧浩對這個劇本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從千禧年就開始動筆，直到今天，他從來沒想過把劇本送出來或者賣給別人。
他可是一個導演！
不自己把腦子裡的東西拍出來，心裡那股氣能通暢嗎？
「你先來吧，就一頓飯的事情。」陸平說道，「順便給你介紹個朋友。」
「......行吧。」
寧浩想了想也是，反正談不攏還能蹭頓飯呢。
等他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蜀味軒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門臉不大，招牌是紅底黃字的燈箱，燈箱邊角有些發烏，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進門是一股混合著花椒、干辣椒和豆瓣醬的味道，一樓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划拳聲和盤子磕碰聲攪在一起，煙霧繚繞。
寧浩穿過一樓，上了二樓。
陸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對著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整個人精神很好。
他對面坐著一個中年人，寧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
「來了來了。」陸平站起來，朝寧浩招手，「寧導，這邊坐。」
寧浩走過去，在陸平旁邊坐下。
坐下的時候他順勢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中年人。
五十歲左右，圓臉，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眉毛很濃，眼神沉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寧浩愣了一下，他認識這張臉。
在中國，只要跟電影沾邊的人，沒有人不認識這張臉。
韓三平。
中國電影集團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手握全國最大的製片資源和發行渠道，管轄範圍覆蓋中影系的電影製片、洗印、發行全鏈條。
圈內人背地裡叫他「三爺」，當面則多是規規矩矩的稱呼，儘管此刻不在官方會議室，但寧浩還是一時不知道該叫什麼。
「這位是韓總，」陸平自然地接口，手往對面一引，「中影集團的韓總。」
本來陸平是想直接去把寧浩拉過來的，現在他的資金已經能夠承擔的起做天使投資人了。
結果去了北電一趟，正好碰上三爺。
說來也巧，他之前送給上面的《覺醒年代》，製片人居然正好就是這位。
不過陸平想了一下也不奇怪，前世的時候《建國大業》也是他來監督的，道上最有牌面之人。
兩人自然聊了一番，陸平想著人多力量大，本來又是截的人家的胡，於是把寧浩的事提了一嘴。
還好寧浩底子夠硬，也算新人導演里有名氣的了，陸平拿之前的《香火的故事》那舞台劇的錄像給他看了一下，這才有了這頓飯局。
韓三平微微點頭，伸出手來：「寧浩導演，聽說過你的作品，《香火》拍得很不錯。」
寧浩趕緊站起來，雙手握過去：「韓總您好。」
「坐，坐」韓三平擺擺手，「不用客氣，今天陸導做東，我就是個蹭飯的。」
陸平笑了：「韓總這話我可不敢接。」
寧浩坐下來，心裡開始翻騰，對比起自己的拘謹，陸平那愜意自在的樣子讓他實在佩服。
陸平給寧浩倒了杯茶，又招呼服務員加了兩個熱菜。
等菜的間隙，他也沒繞彎子，一邊夾了一筷子蒜泥白肉，一邊說：
「寧導，你那部《瘋狂的石頭》，預算大概多少？」
寧浩還沒完全回過神來，聽到這個問題稍微坐直了些：「三百萬左右。」
「三百萬。」陸平點點頭，「劇本帶了嗎？」
寧浩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列印紙，遞過去，陸平接過來，沒翻，直接放到韓三平面前。
「韓總，您看看。」
看著韓三平臉上逐漸露出笑容，津津有味地翻著劇本，陸平知道這單成了。
剩下的利益分配關係也不說，看著旁邊寧浩那侷促的樣子，陸平覺得有必要給他打個強心針。
「寧導，我和韓總都是愛才之人，不會對你的劇本有什麼壞想法的，放心拍，錢不夠了找我們要！」
「不過嘛......」
見陸平話鋒一轉，寧浩立刻正襟危坐，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你得簽到我公司下面來......先別急著拒絕，看完這份合同也不遲。」
陸平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他，只見上面的甲方是：茜平文化有限公司。
別亂想，這名字當然沒有什麼別的意思，純粹是他懶得起，直接用自己和茜茜的名字湊一起了。
畢竟，他開公司的目的除了做大做強，另一個就是把劉藝菲從索尼娛樂公司挖過來——雖然名義上她還是個自由人，不過聽曉麗阿姨說，雙方私底下早就敲定了這件事。
陸平目前還在發育期，自然干不過如此龐然大物，只好先到處撒網，趁著這幫人還沒起勢，趕緊忽悠到自己門下。
「合同？」
寧浩不敢馬虎，他聽說簽藝人簽攝影，還是頭一回看見簽導演這種操作。
畢竟做導演的哪個不是心高氣傲，混在別人門下束手束腳的有什麼意思，沒準還會被上頭竊取勞動成果。
他翻開這份合同一看，頓時就被第一條震驚了：
「本公司不會幹涉手下導演的創作，只提供一些指導意見，導演像有拍攝與劇本創作的實權。」
意思很明顯，這公司就是個天使投資人！
背靠大樹好乘涼，要是以前寧浩還猶豫一下，這幾個月到處拉投資，他是真感受到在社會的不容易了。
不過他也沒有腦袋一熱就將這份合同簽下，細細看了一遍，又對陸平說道：
「我得回去再考慮考慮。」
這件事情馬虎不得，合同里的簽約條件暫定是兩年，逾期可續約，公司收取的分成也很良心，還承擔宣發等各種工作。
但還是必須找人好好看一看，免得有什麼疏忽。
陸平自無不可，點頭應允。
寧浩看了一眼旁邊的韓三平，試探道：「三爺，您......」
韓三平擺了擺手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處理，我不插手，不過有一點嘛......」
寧浩的心被揪了起來，他深知這位才是決定他命運生死的主宰者。
「得加錢！」
「啊？」寧浩懵了。
韓三平不緊不慢道：「三百萬哪夠啊？我看這部電影起步就要五百萬！」
「我先給你三百萬用著，陸導那裡的投資另算，總之一句話，沒錢了別客氣。」
寧浩感激涕零，沒想到幸福來的太突然，他朝兩個人拱了拱手，最後對著陸平這個飯局的組織者起身一拜。
「哎呀，寧導，都是咱們北電的，整這齣幹嘛，快吃飯。」
服務員的火鍋也端了上來，大家樂樂呵呵地拿起筷子。
這頓飯局的前戲也就十來分鐘，就敲定了一樁幾百萬的生意。
寧浩就不用多說了，開心的要死。
陸平也歡喜的很，等他的電影大爆後不知道有多少進帳。
而賞臉來的韓三平為什麼也這麼爽快呢？
因為陸平的《覺醒年代》。
幾十集的大體量那麼厚厚一疊，他都不敢想寫下這些先輩故事的人花了多少精力和歲月。
結果一聽說陸平這小子是近乎「無償」把劇本送到了國家手上的，頓時起了結交的心思。
他韓三平就是喜歡這種仗義的人！
「來陸導，年輕有為啊，咱們碰一個！」
「碰一個！」
觥籌交錯間，陸平卻是不知道，自己之前栽下了一棵樹，現在居然收穫了一大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