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瀑布遇險(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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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平套著粉色Kitty貓圍裙,一邊跟劇組的人聊天一邊翻炒鐵鍋,頗像個夜市炒飯師傅。

  雖然他帶來的食材不算奢侈,調料也都是家常的油鹽醬醋。

  但在一個吃了一個月大鍋飯的劇組裡,光是聞到蒜瓣下油鍋爆香的味道,就足以讓一群成年男人圍在灶邊眼巴巴地看著,跟小學生排隊等飯一樣。

  「勇哥,那邊還要好多東西呢,你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放一下。」

  「好嘞平子。」

  王洛勇還穿著郭大俠那身衣服,招呼幾個群演幫忙,昨天的丐幫弟子們紛紛跑過來。

  無他,就這廚房的陣仗,肯定不是光給那幫演員們開小灶的,一個個都很熱情地過來搬東西。

  兩個群演一人手裡拿兩大瓶可樂,懷裡還抱著雪碧,在營地里轉了一圈沒找到個好地方。

  「哎,放那冰箱裡吧。」

  一個人看見昨天那個小冰箱居然還在。

  「那不是紫涵姐的嗎,我們放進去不好吧,裡面還有酒呢。」

  「你管他那麼多呢,那個曹哥今早都走了,再說了誰喝裡面那酒?」

  他們把冰箱打開,把裡面放著的什麼雞尾酒啤酒都拿了出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想到一會能喝上冰鎮飲料,他們都忍不住輕哼起來。

  陳紫函聞訊趕來時,看見自己那些寶貝酒被赤條條地扔在一邊,臉都黑了。

  旁邊的小助理打抱不平,「這都什麼人吶,一會我把裡面那些飲料全扔了!」

  看見陳紫函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她趕緊低下腦袋。

  「不願意喝算了,把酒拿我們帳篷里去。」

  陳紫函看著廚房那邊熱鬧的景象嗤笑道:「沒想到那小女孩的姘頭是個廚子,真土,我們這幫明星啥好吃的沒嘗過,會稀罕你那點廚藝嗎?」

  等于敏跟攝像組的眾人抬著機器回來時,就見平常三三兩兩的吃飯區域圍滿了人,跑龍套的和各個主演之間不分彼此,人手拿著一個餐盤盛菜。

  而之前放葷素菜盒飯的地方,大家都是過去打個米飯就離開了,那些白菜和涼了的肉片每一個人看一眼。

  哦不對,陳紫函和她的小助理還在坐在那。

  「幹嘛呢這是?」

  于敏湊過去一看,桌上辣椒炒肉,粉蒸排骨,就連素菜都是肉末茄子這種能見油水的東西,熱氣騰騰。

  「剛做的?」

  「導演,飯給你打好了,這都是茜茜那個表哥一個人炒的。」

  黃小明端著盤子過來,嘴裡嚼著飯,說話含糊不清。

  于敏招呼後面的攝像組坐下吃飯,面上平靜但是心裡驚訝得要死。

  「茜茜的表哥,劉曉麗不是說他還是個學生嗎?」

  他記得今天就一個演員家屬要來探班,沒錯啊,聽說還是北電的呢,看著眼前這色澤鮮艷的菜餚,他不禁感慨——這小子好像有點偏科啊。

  沒聽到答覆,他轉頭一看,黃小明根本沒理他,正細細嗦著排骨,然後餓虎撲食一樣往嘴裡塞米飯。

  于敏嘗了一口炒肉,辣椒與肉片的爆香充滿口腔,他眼睛瞬間睜大,都快哭出來了。

  這才叫飯啊!

  終於不是那種涼得跟剩菜一樣的東西了!

  他也不說話了,猛猛地開始炫飯,吃得都快噎住的時候,旁邊的黃小明拍拍他的手,遞上一杯冒著汽泡的可樂。

  山上什麼東西最貴?

  就是水啊!不然那些腳夫為什麼天天從下面把一箱箱礦泉水往上搬?

  山高路遠,劇組裡的眾人喝著外包公司送來的礦泉水,已經很久不知道什麼是飲料了,更別提是冰鎮的。

  于敏舉起杯子,宛如捧著聖水般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直衝腦門的涼意,他爽得翻起了白眼。

  陳紫函的小助理看到大家都吃的這麼香,悄聲道:「姐,要不我們也去嘗嘗吧?」

  「滾!」

  陳紫函嘴裡嚼著白菜,表示寧死不吃嗟來之食。

  後來乾脆眼不見心不煩,拉著助理回到自己的棚子裡去了。

  於此同時,陸平看著眼前像剛逃荒一樣回來的劉藝菲,即好笑又心疼。


  「慢點吃,沒有人跟你搶。」

  蘇淺在旁邊吃得臉都鼓起來,跟包子一樣,「唔......陸平哥,你的手藝真不賴,嗝。」

  「都猴急什麼,你也慢點吃。」

  自從蘇淺吃了一口他做的飯,之前冷淡的態度立刻煙消雲散,讓陸平不禁感慨,要想抓住女人的心,果然先得抓住女人的胃啊。

  劉藝菲也吃的腮幫子老大,聽到蘇淺喊他陸平哥,咀嚼的動作愣了一下。

  雖然她沒有像自己一樣喊他平子,反而客客氣氣地稱呼為陸平哥,但劉藝菲心裡還是有點吃醋。

  嗯,她決定把蘇淺的言情雜誌全藏起來。

  「好久沒見茜茜吃的這麼香了,果然還得是你啊平子。」

  劉曉麗在一旁喜笑顏開,她是最矜持的那個,無論任何情況都保持著得體的禮儀,吃飯的動作也是細嚼慢咽。

  「過獎了阿姨,聽說你們今天一早上都在拍瀑布戲?」

  「嗯,這部分確實難,茜茜上去又下來,遭了不少罪,不過於導是個精益求精的人,不能怪他,實景的拍攝難度比大家想像的要大的多。」

  陸平在一旁若有所思。

  吃飯完後還有一小段休息時間,有蘇淺和曉麗阿姨在旁邊看著,他也不敢和茜茜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一個人在劇組裡溜達。

  最後是在監視器旁邊找到于敏的,他剛吃完飯就上工位了,實在太敬業。

  「於導,我是陸平。」陸平打了個招呼。

  「陸平啊,來坐來坐,感謝你做的飯,這頓可是讓我們吃美了!」于敏跟他握了個手。

  陸平見桌子上的分鏡本,還有監視器里正在嘩嘩流淌的瀑布,說道:

  「小龍女瀑布的戲?」

  「嗯,」于敏從口袋裡摸出煙,叼在嘴上,「瀑布水霧太重,光打過去全散了,人臉糊成一團,我試過好幾個機位都不行。」

  陸平低頭看了一眼分鏡本。于敏畫的是瀑布正面的全景,小龍女站在水簾後面,攝像機架在正對面的岩石上。

  「於導,你試過側逆光嗎?」

  「側逆光?」

  「把機位移到瀑布側面,讓光從小龍女背後打過來。」陸平用手指在分鏡本上比劃著名,「水霧散光是因為光源和鏡頭在同一側,光穿過水霧又反射回來,畫面就白了。

  但是如果你把光放在演員身後,穿過水簾的時候會被水流切割,變成那種一道道的光柱......」

  于敏把煙從嘴上取下來,順著他的思路說下去:「然後水簾本身變成天然的前景柔光層,臉的細節不會糊,但輪廓會被光勾出來。」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鐘,點了點頭,「你之前拍過水邊戲?」

  「沒拍過,但是拍過夜戲。」陸平撒了個謊。

  他不能說這是前世刷短視頻時學習的,某位攝影師在橫店拍古裝劇時發明的土辦法,用了一整年才琢磨出來。

  「原理都差不多,水霧跟煙霧是一個道理,光源方向一變,效果完全不同。」

  大家都是專業人士,聽到陸平的方法他便覺得可行,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幫大忙了呀!」

  陸平笑了笑,「有用就行。」

  同時他在心中琢磨,也不知道自己這隻蝴蝶會不會改變世界線,讓茜茜之前的危機解除。

  下午兩點,九寨溝珍珠灘瀑布。

  陸平沿著碎石路走過去,水聲越來越響。

  他呆在營地里沒什麼事,申請過來旁觀,其實也是不放心劉藝菲。

  一道白練從斷崖上傾瀉下來,砸在底下的深潭裡濺起大片水霧,空氣驟然濕潤。

  道具組已經在水潭邊架好了設備,軌道、監視器、收音話筒、用來製造水霧的鼓風機,于敏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捏著分鏡本,正在跟攝影師比劃機位。

  「茜茜,先試一下水溫。」副導演朝劉藝菲招手。

  劉藝菲脫了鞋,把戲服的下擺提起來,赤腳踩進水潭邊上的淺灘里。

  水剛沒過腳踝,她就倒吸了一口氣,不是夏天游泳池那種涼絲絲的冷,是那種從腳底躥上來、順著骨頭往上爬的冷,腳趾頭才踩下去幾秒鐘就感覺到腳底的石頭又滑又硬,硌得她腳心生疼。


  「還行嗎?」副導演在岸上問。

  「還行。」她咬著牙說。

  試完水溫,工作人員幫她綁安全繩。

  瀑布的戲分兩部分:先是她在水簾後面站著的特寫,然後是她在水裡走動的遠景。

  遠景戲水比較淺,到膝蓋左右,但水簾那部分,她得站到瀑布正下方的一塊岩石上,水流從頭頂傾瀉下來的衝擊力很大,腳下的石頭又常年被水沖刷,滑得像抹了油。

  安全繩是防止她被水衝下去的,但系在身上勒得慌,尤其是腰那一圈,她試了好幾次都覺得不舒服,道具組的大哥蹲在旁邊調了又調,才勉強找到一個不太勒的角度。

  「各部門準備——先走一遍!」

  于敏的聲音從監視器那邊傳過來。劉藝菲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踩進水潭裡,她穩住身子往前走。

  水流從瀑布那邊涌過來,不斷地沖刷她的小腿,走到水簾側面的位置時,腳踝已經凍得幾乎沒有知覺,每邁一步都像踩在一團模糊的棉花上。

  「茜茜,你的位置往右偏了大概半米!」攝影助理在岸上喊。

  她試著往右挪了半步,腳底的石頭凹凸不平,

  「下巴抬一點!對!保持——走——好——咔!」

  「好好好!」于敏拍了一把大腿,「就是要這個,這個才對!」他從監視器後面探出腦袋朝劉藝菲喊,「茜茜,剛才那條我們用這個機位再走一遍!你還行不行?」

  于敏喊咔之後,她立刻被工作人員從水裡攙上來裹上大毛巾。

  陸平一拍腦袋,忘了給茜茜準備暖胃的湯了,正想回去時,才看見曉麗阿姨已經拿著食盒走了過來。

  「快,茜茜,把薑湯趁熱喝了。」

  劉藝菲從母親的背後瞧見陸平正在看著自己,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她裹著毛巾坐在椅子上,休息好後對副導演示意:

  「來吧。」

  這條重拍很順利,新的機位讓于敏高興得拍了好幾次大腿,監視器里的畫面也確實漂亮,小龍女在瀑布水簾中若隱若現,衣袂飄飄,每一幀截出來都能當壁紙。

  「茜茜辛苦了,休息一下,等會兒拍遠景!」

  陸平見一切正常,不禁鬆了口氣。

  遠景的鏡頭需要劉藝菲從瀑布後面走出來,水簾的衝擊力很大,而且腳底很滑,上場時道具組的人又檢查了一遍安全繩。

  于敏需要這個鏡頭一鏡到底,從她在水簾中的側影,到她走出來站定,最後給一個她的臉部特寫。

  監視器旁邊圍了不少人,陸平站在于敏身後,看著監視器里劉藝菲開始往水簾外面走。

  她的白衣被水沖得緊貼在身上,髮絲濕漉漉地粘在臉側,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吃力,但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

  清冷,堅定,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好。」于敏在監視器前低聲說,「走得好。」

  她快走到水簾邊緣了。陸平在監視器里看見她站穩了腳跟,

  就在這時候,她的右腳底忽然滑了一下,水潭最外側的石頭常年被水流沖刷,表面的青苔滑得像抹了層冰。

  安全繩在水流的衝擊下緊繃到極限,她身子一晃,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向後仰去,後腦勺朝著水面直直地栽下去。

  安全繩的卡扣在她跌倒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變形聲,系在腰間的繩子驟然鬆脫。

  劉藝菲的身體砸進水裡,濺起的水花白得晃眼。

  岸上所有人都愣了,幾秒鐘的時間安靜得像被拉長了十倍,蘇淺端著薑湯的手僵在半空,監視器後面的于敏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回去,但臉色已經變了。

  水聲蓋住了一切聲音。

  黃小明反應最快,他離水邊最近,幾步就衝到潭邊,但有人比他更快。

  噗通——!

  就他想要脫下沉重的戲袍之際,陸平已經如梭魚一樣扎入水中。

  眾人回過神來,嘈雜聲響成一片,有人喊「快拉繩子」,有人喊「安全繩已經斷了」。

  劉曉麗則搶過一個人的對講機叫醫護組的人員趕緊過來。

  陸平下水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沒想,水冷不冷,石頭硌不硌,這些他都不知道,他的眼睛只盯著水面上那片散開的白衣。


  雙腿用力蹬水,每劃一下都儘可能讓自己往前多探一點,水下的光線很暗且十分渾濁,飛濺的泡沫和泥沙攪在一起,把他視野搞得極其模糊。

  他睜著眼睛在水裡胡亂摸著,手指掠過水底的碎石、不知道是什麼的雜草、還有一塊被水流沖得搖搖晃晃的道具木板。

  然後他終於碰到了。

  先是幾縷頭髮,飄在水裡纏上了他的手指,然後是肩膀,骨感而纖細,被冰冷的潭水泡得發涼。

  他用那隻手死死攥住那片濕透的白衣,另一隻手從她腋下穿過攬緊了她的腰,拼了命地把人往水面上托。

  兩個人的頭同時冒出水面,瀑布的轟鳴離他很近很近,原來剛才在水下那幾十秒,他被水流衝到了離水簾只有幾米遠的地方。

  這個位置的水流更急,水霧更濃,他感覺到自己的腳在往下沉,連忙單手划水保持平衡。另一隻手始終沒有鬆開。

  「茜茜!」

  劉藝菲沒有反應,她的頭靠著他的肩膀,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潭水還是什麼。

  「茜茜!」陸平焦急得再次喊了一聲。

  這次她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

  「平子......」她咳了一聲,聲音啞啞的,「水好冷。」

  陸平長鬆了一口氣,疲勞慢慢涌了上來,覺得身上哪裡都疼。

  「陸平,把手伸過來!」

  他轉過頭,發現黃小明已經跳了下來,手裡攥著一根粗繩子,岸上的眾人都在盯著他們。

  陸平左手握緊繩子,右手抱著劉藝菲,在大家齊心協力下,終於從水潭被拉到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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