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樣米養百樣人
沒想到的是
時間過了幾分鐘，站在院場裡的一群男人只走了兩三個鄰居，其他人依然沒動彈，意猶未盡的依然在聊天。
誰都知道
王家姐弟為了治阿爸的這個病，在外面抬了很多錢，聽說有一二十萬之多，這可是一筆巨款。
村里人就沒有不好奇的，懷有何等的心思就難說了，總想刨根究底問個清楚。
王志豪冷眼旁觀，在二叔王志海，小叔王志剛這些血脈近親的臉上，能夠清楚的看到一抹貪婪之色，目光閃動複雜。
人心啊，經不起考驗。
這些都是大阿公和四阿公家裡的兒子，和王志豪同輩份，所謂的「他二叔」或者「他小叔」的稱呼，都是按照下一代喊的。
這些人中，只有五叔王志高，自己從小的玩伴王建成，王二柱，蔣海山比較靠譜，更多的是憨厚和關心的神色。
一樣米養百樣人，古人誠不我欺。
「是這樣的……大阿公和四阿公長輩也在這裡，還有志海大哥和建成，阿爸這個白血病確實是個富貴病，要花很多錢。」
王志豪面露難色的看了下眾人，繼續說道；
「我們姐弟雖然籌了一些錢，可是缺口依然很大，大家鄉親鄉里的都是親朋好友，我也就勉為其難的開口了。
若是有可能的話
我還想再借一些錢，數量不限多少，醫院那邊等著救急呢。
但請大家放心，阿爸治病借的這些錢，都有我阿豪和幾個姐姐負責償還，哪怕砸鍋賣鐵也要還上。
只不過，時間可能拖得久一點。
現在我們姐弟也真的沒辦法，阿爸的病不能不治，我們都想盡辦法在外面抬錢，就是為了在病床前盡孝。
阿爸這一輩子吃了那麼多苦，我們做兒女的絕不會輕易放手，花再多錢也要治下去。」
王志豪的這一番話，說的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很快都不吱聲了。
還借錢？
王秀珍已經在村子裡借了個遍，還抬了一筆幾萬塊的錢，聽說王秀芝在鎮上也抬了一筆錢，據說有大幾萬之多。
即便村里人不清楚內情，可以用手指頭掐一下也能算得出來，這王家姐弟恐怕借了有一二十萬了，搞不好還更多。
今後拿什麼還？
這可是個妥妥的無底洞啊！
「那個阿豪……家裡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三刻，你們先吃飯啊，我也回去吃飯了，有什麼事情再碰哦！」
「要我說，農村人命哪有那麼金貴？」
「唉……我家那時候老船前一陣觸礁了，還到處找錢修補呢，手裡確實沒有活到錢吶，擱以後再說吧。」
「那你們先吃飯，回頭聊！」
沒2分鐘功夫
院子裡的一群男人走了個大半，簡直比兔子溜的還快。
王建成走到王建豪的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鄭重的說道；
「阿豪，你也別著急，這個阿叔治病的事情急不來。我和二柱，海山三個湊了一點，總共只有一千三百塊錢，別嫌少啊！你先拿著救急，等以後我們出去打工，賺到了錢再給你湊一湊。」
他說著，拿出一個手帕包著的厚厚一疊錢，先嘆了口氣，直接放在了王志豪的手上，便率先出去了。
「豪哥，那我走了噢，有需要你言語一聲。」王二柱臨走的時候打了個招呼，跟著王建成身後走了。
蔣海山沒說話，只是點下頭，就默默離去了。
這三人都是和王子豪差不多年齡的村中夥伴，平時玩在一起，而且都是年輕人沒有多大心思，是出於完全無私的幫助。
從頭到尾，借錢利息這話連提都沒提。
要知道
二姐王秀珍在村裡面借錢，都許給了人家至少15%的年利錢，走了幾十家人，這才借了三萬多塊錢。
在外面標會抬錢的利息就更高了，至少年息二分半起步，這是慣常的行情，少了根本抬不到錢。
現在這時候
銀行利息都非常高，普遍都是年息12~13%，聽說有個大銀行出了個年息寶，三年本息合計150%，民間抬錢的利率自然就更高了。
就這個，還不容易借到。
正因為負擔起如此高利率的大額債務，王家姐弟節衣縮食還了二十多年，耽擱了大半一生，其中的酸甜苦辣就不用說了。
王家的大叔，小叔一干人等早就溜了，只有憨厚的五叔王志高等到眾人走後，才來到王志豪面前說道；
「阿豪，我和你五嬸子也湊了些，有三千塊，等會讓你五嬸送過來，你先用著不急著還。給二叔看病要緊，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勒一勒褲腰帶，怎麼也能過去。」
「謝謝你，志高哥，這份情誼我放心中了。」
「自家兄弟不說外套話，那就這樣，我回了。」
「那志高哥，你慢走。」
「嗯……」
五叔王志高是大阿公家的老五，比王志豪大11歲，是個三十四五歲的中年漁村漢子，經歷海風的洗禮，黝黑的臉龐上已經出現了深刻的皺紋。
這些錢，都是王志高駕船出海捕魚，回來一條一條曬鹹魚干，曬蝦干，曬牡蠣干掙回來的辛苦錢，能夠真正體現宗族內的深厚兄弟情誼。
至於悄悄溜走的孩子他大叔和小叔，那就不用提了。
看到自家的老五願意這麼幫襯兄弟，大阿公自覺臉上也有光彩，他手中的水煙筒敲了下，聲音都放大三分說道；
「人都走了，還杵在這裡幹什麼？都去屋裡頭吃飯，什麼事飯桌上說，天塌不下來。」
「走……屋裡頭吃飯。」
院子裡只剩下大阿公和四阿公兩個長輩，王志豪引著他們進屋，按禮份坐了上座，熱熱鬧鬧的準備吃飯。
漁村裡的飯菜自然少不了豐富的海產品，二姐王秀珍做了一條蒸鹹魚，生醃青花蟹塊，涼拌八爪魚，素炒小青菜，鮮蟶子蛋花海帶湯，分量都是不少。
又用江口鎮上買回來的五花肉，做了一個五花肉燉蘿蔔，把兩斤半的小公雞殺了，做了個爆個炒小公雞。
一桌子菜滿滿當當，幾個男人坐在桌上，碗裡倒了酒，一邊聊著就一邊喝開了。
莆田這邊宗族勢力強，規矩嚴，尤其是漁村這這邊，女人吃飯是不上桌的，只能待在廚房或者偏屋裡吃。
大姐王秀芝和二姐王秀珍帶著曉惠和曉麗兩個女孩，在偏屋裡搭了個小方桌子，各樣菜餚也都撥了些，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倒是劉阿寶這個晚輩，有幸能夠坐在桌子的末尾，陪著小舅和兩位阿公一起喝酒，畢竟是男丁嘛！
時間過了幾分鐘，站在院場裡的一群男人只走了兩三個鄰居，其他人依然沒動彈，意猶未盡的依然在聊天。
誰都知道
王家姐弟為了治阿爸的這個病，在外面抬了很多錢，聽說有一二十萬之多，這可是一筆巨款。
村里人就沒有不好奇的，懷有何等的心思就難說了，總想刨根究底問個清楚。
王志豪冷眼旁觀，在二叔王志海，小叔王志剛這些血脈近親的臉上，能夠清楚的看到一抹貪婪之色，目光閃動複雜。
人心啊，經不起考驗。
這些都是大阿公和四阿公家裡的兒子，和王志豪同輩份，所謂的「他二叔」或者「他小叔」的稱呼，都是按照下一代喊的。
這些人中，只有五叔王志高，自己從小的玩伴王建成，王二柱，蔣海山比較靠譜，更多的是憨厚和關心的神色。
一樣米養百樣人，古人誠不我欺。
「是這樣的……大阿公和四阿公長輩也在這裡，還有志海大哥和建成，阿爸這個白血病確實是個富貴病，要花很多錢。」
王志豪面露難色的看了下眾人，繼續說道；
「我們姐弟雖然籌了一些錢，可是缺口依然很大，大家鄉親鄉里的都是親朋好友，我也就勉為其難的開口了。
若是有可能的話
我還想再借一些錢，數量不限多少，醫院那邊等著救急呢。
但請大家放心，阿爸治病借的這些錢，都有我阿豪和幾個姐姐負責償還，哪怕砸鍋賣鐵也要還上。
只不過，時間可能拖得久一點。
現在我們姐弟也真的沒辦法，阿爸的病不能不治，我們都想盡辦法在外面抬錢，就是為了在病床前盡孝。
阿爸這一輩子吃了那麼多苦，我們做兒女的絕不會輕易放手，花再多錢也要治下去。」
王志豪的這一番話，說的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很快都不吱聲了。
還借錢？
王秀珍已經在村子裡借了個遍，還抬了一筆幾萬塊的錢，聽說王秀芝在鎮上也抬了一筆錢，據說有大幾萬之多。
即便村里人不清楚內情，可以用手指頭掐一下也能算得出來，這王家姐弟恐怕借了有一二十萬了，搞不好還更多。
今後拿什麼還？
這可是個妥妥的無底洞啊！
「那個阿豪……家裡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三刻，你們先吃飯啊，我也回去吃飯了，有什麼事情再碰哦！」
「要我說，農村人命哪有那麼金貴？」
「唉……我家那時候老船前一陣觸礁了，還到處找錢修補呢，手裡確實沒有活到錢吶，擱以後再說吧。」
「那你們先吃飯，回頭聊！」
沒2分鐘功夫
院子裡的一群男人走了個大半，簡直比兔子溜的還快。
王建成走到王建豪的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鄭重的說道；
「阿豪，你也別著急，這個阿叔治病的事情急不來。我和二柱，海山三個湊了一點，總共只有一千三百塊錢，別嫌少啊！你先拿著救急，等以後我們出去打工，賺到了錢再給你湊一湊。」
他說著，拿出一個手帕包著的厚厚一疊錢，先嘆了口氣，直接放在了王志豪的手上，便率先出去了。
「豪哥，那我走了噢，有需要你言語一聲。」王二柱臨走的時候打了個招呼，跟著王建成身後走了。
蔣海山沒說話，只是點下頭，就默默離去了。
這三人都是和王子豪差不多年齡的村中夥伴，平時玩在一起，而且都是年輕人沒有多大心思，是出於完全無私的幫助。
從頭到尾，借錢利息這話連提都沒提。
要知道
二姐王秀珍在村裡面借錢，都許給了人家至少15%的年利錢，走了幾十家人，這才借了三萬多塊錢。
在外面標會抬錢的利息就更高了，至少年息二分半起步，這是慣常的行情，少了根本抬不到錢。
現在這時候
銀行利息都非常高，普遍都是年息12~13%，聽說有個大銀行出了個年息寶，三年本息合計150%，民間抬錢的利率自然就更高了。
就這個，還不容易借到。
正因為負擔起如此高利率的大額債務，王家姐弟節衣縮食還了二十多年，耽擱了大半一生，其中的酸甜苦辣就不用說了。
王家的大叔，小叔一干人等早就溜了，只有憨厚的五叔王志高等到眾人走後，才來到王志豪面前說道；
「阿豪，我和你五嬸子也湊了些，有三千塊，等會讓你五嬸送過來，你先用著不急著還。給二叔看病要緊，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勒一勒褲腰帶，怎麼也能過去。」
「謝謝你，志高哥，這份情誼我放心中了。」
「自家兄弟不說外套話，那就這樣，我回了。」
「那志高哥，你慢走。」
「嗯……」
五叔王志高是大阿公家的老五，比王志豪大11歲，是個三十四五歲的中年漁村漢子，經歷海風的洗禮，黝黑的臉龐上已經出現了深刻的皺紋。
這些錢，都是王志高駕船出海捕魚，回來一條一條曬鹹魚干，曬蝦干，曬牡蠣干掙回來的辛苦錢，能夠真正體現宗族內的深厚兄弟情誼。
至於悄悄溜走的孩子他大叔和小叔，那就不用提了。
看到自家的老五願意這麼幫襯兄弟，大阿公自覺臉上也有光彩，他手中的水煙筒敲了下，聲音都放大三分說道；
「人都走了，還杵在這裡幹什麼？都去屋裡頭吃飯，什麼事飯桌上說，天塌不下來。」
「走……屋裡頭吃飯。」
院子裡只剩下大阿公和四阿公兩個長輩，王志豪引著他們進屋，按禮份坐了上座，熱熱鬧鬧的準備吃飯。
漁村裡的飯菜自然少不了豐富的海產品，二姐王秀珍做了一條蒸鹹魚，生醃青花蟹塊，涼拌八爪魚，素炒小青菜，鮮蟶子蛋花海帶湯，分量都是不少。
又用江口鎮上買回來的五花肉，做了一個五花肉燉蘿蔔，把兩斤半的小公雞殺了，做了個爆個炒小公雞。
一桌子菜滿滿當當，幾個男人坐在桌上，碗裡倒了酒，一邊聊著就一邊喝開了。
莆田這邊宗族勢力強，規矩嚴，尤其是漁村這這邊，女人吃飯是不上桌的，只能待在廚房或者偏屋裡吃。
大姐王秀芝和二姐王秀珍帶著曉惠和曉麗兩個女孩，在偏屋裡搭了個小方桌子，各樣菜餚也都撥了些，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倒是劉阿寶這個晚輩，有幸能夠坐在桌子的末尾，陪著小舅和兩位阿公一起喝酒，畢竟是男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