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肝腦塗地祁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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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第一次常委會剛結束。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立刻在漢東引發了十幾級大地震。

  所有人都在議論這場石破天驚的常委會。

  本以為新來的省委書記會大殺四方,卻不想以慘敗而收場。

  他的養父陳岩石,被林望京當眾揭穿教唆工人挖戰壕囤汽油。

  從「老革命」變成了「犯罪嫌疑人」,最後被紀委帶走。

  他提議的幹部凍結,也只爭取到三個月時間。

  他力薦的侯亮平擔任反貪局局長,最後連副局長的位置都沒保住。

  新書記的第一槍,還沒開火,槍膛就被人從側面卡住了。

  這讓不少在觀望風向的人紛紛有了決斷,誰是真正的掌舵人,一目了然。

  這其中,最激動的莫過於祁同偉了。

  常委會一結束,他就匆匆趕到了高育良的辦公室。

  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老師,聽說今天你和林省長今天在常委會上壓得沙書記毫無反抗之力。」

  祁同偉笑著坐到高育良對面,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呵呵,同偉啊,你也在這批被凍結幹部名單里,就不擔心自己上位副省長不成?」

  高育良顯然心情也不錯,笑著問道。

  雖然常委會上他接連否決了自己兩個學生,但他清楚,這是必要的犧牲。

  「要說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老師。」

  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低落,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畢竟,為了上位副省長,他等了太久了。

  從公安廳長到副省級,這一步跨了不知道多少年,眼看著機會就在眼前,卻被凍結了。

  他心裡不可能沒有波瀾,好在他沒有讓那絲低落在臉上停留太久。

  「但只要你跟林省長還在,我就有機會,就有希望。」

  說到這裡,祁同偉眼中重新閃爍著熱切的光芒,那光芒比剛才更加明亮。

  「你能這麼想就行!」

  高育良欣慰地點了點頭,看來經歷了林望京的點撥,祁同偉確實成長了不少。

  他開始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忍耐,學會了放眼長遠。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除非沙書記能在常委會上找到新的盟友,拉到至少三票。」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不然三個月後,你上位副省長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聽著高育良的話,祁同偉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老師,我聽說達康書記這次常委會上也替我說話了?」

  祁同偉好奇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他跟李達康之間的交情一向不深,甚至可以說是疏遠的。

  李達康看不上他,他心知肚明。

  可今天從不同渠道傳出來的消息都說,李達康在會上替他擋了一刀。

  他不知道這個消息準不準。

  「不錯,同偉,你的消息很靈通嘛。」

  「今天常委會一開始,沙書記就把矛頭指向了李達康,問責他丁義珍和大風廠的事。」

  高育良點頭給了祁同偉一個肯定的答覆。

  「再加上這兩件事,你都出力不少。」

  「你們省廳的消防總隊幫他運走了十幾噸汽油,避免了一場大災難。」

  「大風廠一一六事件那晚你全程守在火場一線,這些他也都看在眼裡。」

  「是你的擔當,讓達康書記看到了你不一樣的一面。」

  「所以,同偉,這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現在想來,這或許都是望京有意安排的,為的就是讓達康書記在常委會上投你一票。」

  高育良唏噓道,目光里滿是感慨。

  林望京做了這麼多事,讓祁同偉去運汽油,讓祁同偉去現場,讓祁同偉參與大風廠事件的處置。


  他也是後知後覺。

  林望京的布局,比他想像的要遠得多。

  「老師,不瞞你說,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想著這是林省長的吩咐,所以就……」

  面對高育良,祁同偉實話實說,目光裡帶著一絲事後回看才看得清楚的恍然。

  他當時只是覺得林省長信任他,願意把那些重要的事交給他去辦。

  他只是埋頭去做,沒有問過原因,也沒有想過回報。

  現在回頭看,那些看似零散的安排,已經悄悄在一張更大的圖紙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別說你了,同偉,就是我也沒想到。」

  「今天,望京為了給你哭墳一事正名,竟然在常委會上當眾懟起了沙書記、田國富和陳致遠。」

  「不僅翻出了你當年緝毒一等功的檔案,還把你身中三槍的事當著十三個常委的面講了一遍。」

  「沙瑞金他們說你是哭墳,望京說你是為戰友落淚。」

  「他幫你把所有人給你貼的標籤,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的一乾二淨。」

  「最後還逼得他們三個在常委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道歉。」

  高育良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暢快。

  他在漢東政法系統這些年,很少有這麼痛快的時候。

  而今天,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之一,那個被貼上「哭墳廳長」標籤多年的人。

  在一場常委會上,被林望京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錘一錘地敲掉了那座壓在頭頂的石頭。

  他從來沒有覺得做老師這麼風光過。

  「老師,我是真沒想到,林省長為了我,竟然做了那麼多。」

  祁同偉感動地說道,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這麼多年,說起哭墳,他也清楚漢東的同事是怎麼看自己的。

  那是笑柄,是標籤,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嘲弄和打量。

  他從來不敢奢求有人能夠理解自己,更不敢奢求有人替自己正名。

  可是沒想到,僅僅是一次常委會,林省長就直接給自己正名了。

  以後再說起哭墳,大家也都會知道,他祁同偉是為了革命英雄而哭,是為了犧牲的戰友而哭。

  那些壓在他頭上十幾年的標籤,被林望京一句話撕得乾乾淨淨。

  祁同偉沒有擦眼睛,但眼圈確實紅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里有一層濕的光,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句:

  「老師,以後……林省長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這一刻,他恨不得為林望京肝腦塗地。

  高育良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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