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組織沒有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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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望京的目光從那些正在排隊登記的工人身上收回來,落在了王文革身上。

  「王文革,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還滿意嗎?」

  說話的時候,林望京看著王文革那張扭曲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對方雖然有些瘋狂,可說到底,他也是在維護自己的權益。

  只是用錯了方式,選錯了路。

  「林省長,謝謝你!」

  王文革雙眼通紅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你是一個好官,漢東有你這樣的省長,是漢東人民的幸運。」

  短短几個小時,他見識了一個常務副省長的擔當和魄力,被林望京的手段和人格魅力折服了。

  他站在火場前,當著全國觀眾的面,一項一項地承諾,一條一條地落實。

  王文革雖然極端,但他不傻,他心裡清楚,這已經是對方能夠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再鬧下去,就是他不識抬舉了。

  「王文革,我問你,大風廠里的戰壕和汽油,是誰教你們的?」

  林望京此話一出,整個現場都突然安靜了下來,空氣仿佛凝固了。

  連遠處還在登記的工人也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看向這邊。

  王文革本人更是面色大變,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緊接著,他的目光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瞥向了一旁的陳岩石。

  那一瞥極快,快得只有零點幾秒,但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鏡頭也捕捉到了。

  網友們更是直接炸開了鍋,彈幕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我尼瑪!戰壕和汽油?認真的嗎?大風廠這是要造反嗎?」

  「聽說昨天白天,消防總隊已經連夜從大風廠拉走了十幾噸汽油,十幾噸啊!想想都後怕。」

  「要不是提前拉走了,在場的所有人今晚都得飛上天!」

  「開始我還有點同情這些工人,覺得他們是被逼無奈,可現在聽了這些,我覺得他們哪裡是維權,分明就是恐怖分子!」

  「汽油都敢囤,戰壕都敢挖,下一步是不是要搞槍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教唆他們,不然就憑這些工人,怎麼可能想到挖戰壕、囤汽油?」

  「再說,他們有這個膽量也沒這個知識啊,這些東西,沒有專業人士指點,根本搞不起來!」

  「對!建議漢東直接出動武警,把這什麼大風廠直接掃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今天敢囤汽油,明天是不是敢搞炸彈?這種風氣不剎住,以後誰都學他們,社會還不亂套了?」

  林望京的目光沒有離開王文革,但王文革那飛快的一瞥,他沒有漏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林望京,你什麼意思?大風廠的戰壕是我教工人們挖的,怎麼了?」

  說到這裡,陳岩石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妥。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挑釁地看著林望京,好像他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還真是陳岩石這老東西教唆的?警察呢?趕緊給他抓起來,教唆工人對抗政府,這是什麼行為?」

  「就是!我看大風廠鬧到今天這個樣子,這老頭起碼有一半責任。」

  「同意,要不是他在背後鼓動教唆,那些工人哪來的膽子跟政府對著幹?」

  聽到陳岩石親口承認,林望京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向對方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刀,直直地刺過去。

  「陳岩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這是在教唆大風廠的工人們犯罪!」

  林望京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

  「私藏汽油是什麼性質?挖戰壕、設障礙、暴力對抗政府是什麼行為?」

  「你一個退休的檢察長,不去安享晚年,跑到這裡來教工人挖戰壕、囤汽油,你是要幹什麼?」

  既然這老傢伙不要臉了,那林望京今天就讓他徹底丟一次臉。

  他不是喜歡出風頭嗎?不是喜歡當救世主嗎?不是喜歡站在人民中間嗎?


  那好,今天就讓全國人民看看,這個所謂的人民代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哼!」

  陳岩石冷哼一聲,胸膛挺得更高了,像一隻炸了毛的老公雞。

  「林望京,我陳岩石也不是嚇大的。」

  「我十五歲入黨參加抗戰,打過鬼子,扛過槍,流過血!什麼沒見過?教工人們挖個戰壕怎麼了?」

  陳岩石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在吼。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被冒犯了的憤怒。

  他仗著自己十五歲入黨、打過仗、立過功,在這片土地上從來都是橫著走的。

  誰敢說他?誰能說他?

  就是當年在漢東說一不二的趙立春不也是被他弄得當眾檢討,下不來台。

  「你曾經是國家的功臣,沒錯。」

  林望京先是肯定了他的貢獻,語氣緩和了一瞬。

  可緊接著,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但國家也給了你相應的待遇,一點都沒有虧待你。」

  「現在,你拿著過往的榮譽退而不休,到處指手畫腳,上躥下跳,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自你退休後,你整天不是舉報這個,就是舉報那個,今天說這個貪了,明天說那個腐了。」

  「你的舉報信堆起來比人還高,可真正查實的又有幾封?」

  他本來還想著給老同志留一點顏面。

  畢竟人家是前輩,是功臣,是參加過抗戰的老革命。

  可現在看來,對方根本不領情。

  你的退讓換來的不是他的收斂,而是他的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可是你有真憑實據嗎?」

  林望京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

  「你沒有,你那些捕風捉影的舉報,不過是仗著反貪局局長是你兒子,仗著有人替你撐腰。」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舉報的每件事都是事實?」

  「你知不知道,你占用了多少辦案力量?浪費了多少司法資源?」

  「反貪局的同志為了核實你那漫無邊際的舉報信,熬了多少個通宵,加了多少班,跑了多少冤枉路?」

  「那些本可以用來查辦真正大案要案的人力物力,都被你一個人消耗了!」

  林望京越說越激動,拳頭都攥緊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毫無根據的指控,傷害了多少無辜的幹部?」

  「被你舉報過的人,有的被停職調查,有的被調離崗位,有的在單位里抬不起頭。」

  「最後查來查去,什麼問題都沒有,他們找誰說理去?他們受的委屈誰來補償?」

  「你陳岩石拍拍屁股回家睡大覺,別人的前途被你毀了,你知道嗎?」

  此時的林望京可謂是火力全開,懟得這老頭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這一輩子,習慣了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別人。

  習慣了用「老革命」的身份壓人,習慣了覺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義的。

  可今天,林望京的話像一面鏡子,把他照得無處遁形。

  「作為一個老革命,你心中還有沒有一點組織原則?」

  林望京目光如炬,直視著陳岩石的眼睛。

  「你覺得你比組織更了解情況?你覺得你比紀委和檢察院更能查案?你覺得你一個人就能代表正義?」

  「陳岩石,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你,漢東的天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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