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社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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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委屈?」

  潞安猛然抬頭,一臉驚愕的看向葉玄。

  不光是他。

  便是被葉玄突然轉移話題弄得有些惱羞成怒的墨無爭等人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你小子不是替這小子伸張仗義,當話事人嗎?

  怎麼突然間話鋒一轉,倒像是要批駁他了呢?

  「玄哥……」

  趙凝雪柳眉微微皺起,輕輕拉扯葉玄衣襟,呼喊了一聲。

  葉玄卻仿佛壓根沒感覺到一般,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

  「我說你不委屈,你便是不委屈,至於為何,你聽我細細講來!」

  「小人洗耳恭聽!」

  潞安急忙微微欠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啪!」

  葉玄輕輕拍了一下巴掌。

  「不錯,能把在下換成小人,說明你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雖說在此語境之內,說小人有些不合時宜。」

  「你莫要忘了,你能入國子監,便說明你有功名在身,本侯雖是侯爵,卻尚無功名,你一有功名的書生怎能與我自稱小人?」

  「不過,你能這般謙稱,說明你已經意識到一些事情。」

  「本侯且來問你,入國子監三年,可曾與同窗亦或者國子監內的祭酒、教習有過較為親密的往來?」

  「您指的是?」

  潞安一臉的迷茫。

  葉玄直接擺了擺手,「算了,本侯明白了。」

  能回過頭來問自己,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潞安。」

  「潞安,名字都是不錯,怎麼就不知道變通呢?」

  「變通?」

  「當然,你莫不是以為國子監就純粹是為了學習四書五經六藝等等儒家經典?」

  「難道不是?」

  葉玄額頭當即飄過一條黑線。

  「當然不是!」

  「倘若只學這些,你完全可在家中學,為何還要來國子監呢?」

  「小侯爺有所不知,國子監內祭酒、教習們對儒道經典有更深刻的理解和認識,在下可以從中學到以前從未學到的東西。」

  「那你學到了嗎?」

  「在下一直在做侍從,鮮有與他們學習交流的機會。」

  「僅僅是因為你做侍從嗎?」

  「小侯爺的意思是?」

  葉玄當即直了直身子。

  「侍從看似是端茶送水的苦力活,可偏偏這苦力活,國子監卻要求新生都要輪流坐滿一年,你莫不是以為僅僅是一種傳承?」

  潞安望向葉玄,直勾勾的盯著。

  半天沒說話。

  無奈,葉玄只好再講。

  「新生做侍從固然是一種習俗和傳承,但更多的卻是為了讓新生錘鍊為人處世,待人接物的本事。國子監的學子以後都是要派往大靖各地當官的。」

  「國子監便是一個小小的社會訓練場,訓練國子監學子掌握最基本的社會技能。而社會技能之中最為重要的便是與為人處世與待人接物!」

  「而這為人處世則又包括自己的為人,或正直或圓滑,而對他人則大方或小氣,或尖酸或刻薄。」

  「剛才本侯問你入國子監三年可曾與同僚有親密的往來,便是在問你可是將這一趟顆學好了。聖人云,天下朋友多,路則好走!官場之中,若是朋友多,也是亦然。而朋友的培養,是為尋求志同道合者,可在志同道合之前,還是需要花費點銀子互相認識一番的。」

  「你入國子監三年,竟然未曾請過同僚和上級吃飯,也簡直是奇葩。自然,國子監若是有好事也不可能落到你頭上。同時,也正因為你沒完成與人相處這一課,國子監自不會讓你離開侍從的位置。」

  「唯有你真正懂得了待人接物,與同僚和光同塵之後,你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而後,便是你之隨機應變能力。毫不誇張的說,這一點之上,你便宛若這一張本侯尚未開始寫畫的白宣紙……「


  「如何?」

  「只剩下白了!」

  潞安臉色陡然凝固。

  「來人!」

  「去給我再重新取比這更大一號的毛筆來!」

  「是,小侯爺1"

  旁邊另外一名比之這潞安更為年輕的國子監心生侍從快速的離去。

  不多時,便將其手裡拿著數支毛筆奔了回來。

  「小侯爺,在下不知葉小侯爺到底要哪一種,故而就將附和您剛才所說的全部拿來了,請您過目。」

  「多謝。」

  葉玄輕輕頷首,表示感謝。

  然後看向了潞安。

  「你看明白了嗎?」

  潞安神色之中浮現一抹思索之意,接著輕輕點頭。

  「好像……好像看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

  「小侯爺是說在下應變能力太差,先前取筆考慮不周,完全可如他一般,多取一些毛筆過來供您選擇。」

  「不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方才你完全可以多取一些毛筆過來,如此若是本侯所選的毛筆不合適,可直接選取其他毛筆使用,同樣你也不必再來回奔走,本侯節省了時間,你也節省了體力,一舉兩得,你說是也不是?」

  潞安沒有回答。

  此刻的他徹底陷入到了震驚之中。

  他眼神有些呆滯的看著葉玄身邊托盤內的幾隻同僚新取來的毛筆,眼神忽明忽暗,久久思索,仿佛被打開了新大陸。

  不光是他。

  圍觀的不少人,也從葉玄這一番話之中受到了啟發。

  各自沉吟,似有所獲。

  「這小子,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就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侍從?」

  譽王嘴上這般埋怨,眼神卻是溫和,滿是欣賞之色。

  「見微知著,小事之中卻道出了為人處世,為官之道,王爺,您這乘龍快婿當真了得!」

  旁邊,文臣有人拂須拍馬屁道。

  這邊

  過了數息之後。

  潞安陡然抬頭看向葉玄,然後直接恭恭敬敬的給他行了一個大禮。

  「小侯爺今日之言對在下宛若再造,大恩大德,終生不忘!」

  「呵呵,不必多禮。本侯一番話,能夠對你有所啟迪,這一番口舌便不算白費。」

  「行了,既然你已經懂了,本侯也要干正事了。」

  「你且幫我扯住這宣紙。」

  「是!」

  潞安急忙點頭,而後按照葉玄的指示將一大張正宣紙鋪就開。

  這邊,葉玄則是蘸取了濃濃的墨汁直接在一眾人屏氣凝神之下,走向了宣紙。

  下一秒,墨汁直接甩落宣紙之上,濺起了點點墨痕。

  見此情形。

  墨無爭當即冷笑。

  「葉小侯爺,折騰了大半天,你莫不是學小孩子在這宣紙上作畫不成?」

  「若是如此,那可真要貽笑大方,令人笑掉大牙了。」

  葉玄撇嘴冷笑。

  「我知道你很想我出醜,可我要說的是你只能痴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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