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得勝回家:二十三張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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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給我弄點水,把這老癟犢子澆醒。」

  李大山吩咐道。

  高大牛東瞅瞅西看看,正好瞅見桌上的茶壺。

  跑過去一把抓起茶壺,打開蓋子發現裡面還剩半壺水。

  「大山哥,給你。」

  李大山接過茶壺,譏笑道:「老癟犢子還挺會享受,剩這麼點,全都賞給你了。」

  說著。

  李大山將茶壺裡的茶水連同茶葉一股腦澆了下去。

  「我答應!我怎麼都答應你!,李爺爺,我這就給你蓋章!」

  茶水拌著茶葉當場澆醒了梁三虎。

  老東西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李大山的腿苦苦哀求。

  如果說之前,梁三虎還有幾分膽子和李大山討價還價。

  隨著李大山講出整風整社四個字,梁三虎身上最後的一點勇氣,一下子煙消雲散。

  整社活動與生產隊的基本核算權,一前一後從公社傳到各個生產隊。

  後者意味著生產隊長將成為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糧食怎麼分,工分怎麼記,誰去乾重活誰去干輕活。

  生產隊長有著不容置疑的分配權。

  前者則是要命的催命符,專門針對生產隊長,大隊長和公社幹部。

  小錯查出變大錯,大錯直接蹲大獄。

  規定是規定。

  落到下面又是另外一回事。

  靠山屯許多老百姓活了大半輩子,甚至連公社都沒去過。

  每天的活動範圍,不是靠山屯就是附近的幾個村子,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二三十里地。

  掌握著獨家的信息差。

  梁三虎才敢一直耀武揚威。

  「還不快去?」

  李大山沉聲說道。

  被李大山捏住了七寸,梁三虎只能低頭認栽。

  掙扎著呼喊手下去隊部把公章和介紹信拿過來。

  十幾分鐘後,有人慌慌張張地把公章和一沓空白介紹信,放在了梁三虎跟前。

  受傷的大腿一直沒有得到包紮,梁三虎臉上血色越來越少。

  拿起公章用力在印泥盒裡摁了摁。

  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空白介紹信一通亂蓋。

  「這……就行了吧?」

  李大山聞言拿起介紹信數了數,一共二十三張。

  老癟犢子快被嚇死了,根本沒數自己蓋了多少。

  隨即,李大山將介紹信塞進兜里,伸出手,指了指一臉苦相的梁三虎。

  「滿山叔,你和大牛先回去吧,明天我去家裡看你們。」

  「你小心點。」

  高滿山看得稀里糊塗,拉著不肯走的高大牛回家。

  留在現場的鄉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哪怕是六七十歲的老人,也沒見過這麼邪乎的事。

  「鄉親們,時間也不早了,大家該回去吃飯吃飯,該做飯做飯,別在這圍著了。」

  李大山一邊說,一邊邁步走到場邊。

  單手拎起地上的狼王屍體,一路拖著往家走。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望著李大山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名鄉親嘀嘀咕咕道:「大夥瞅見沒有,我咋覺得李大山比梁三虎更像生產隊長呢?」

  「哎,你別說,還真是那麼回事,就他剛才那副架勢,說真的,還挺爺們的。」

  「何止是爺們?簡直就是活土匪,十來年前鬍子進村也就這副架勢吧?」

  不知是誰將李大山與當年的土匪聯繫在一起。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鄉親們的共鳴。

  可不是嘛。

  記得四六年還是四七年的時候,三個土匪騎著馬挎著槍進了靠山屯。

  既不打人也不罵人,為首的鬍子頭僅僅說了幾句狠話,就把大夥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十多年過去了。

  相同的一幕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李大山身上那股匪氣,實在讓人心驚。

  「娘,我回來了。」

  拖著狼王屍體到了家門口,李大山揉了揉臉,重新掛起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話剛說完,院門就被人猛地拉開。

  趙娉婷上下打量著李大山,一把將他拽了進來,急聲道:「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趕緊出去躲躲!」

  另一邊。

  孫苗苗和周爽各自拿著包裹快步走過來。

  周爽心急火燎道:「大山哥,這個包里裝的都是乾糧,另一個包里裝的是錢和票,還有兩件換洗衣服,你趕緊進山里躲一躲,等事情過去了你再回來。」

  宋秀蘭紅著眼圈整理著李大山的衣領:「你要還當我們是你的家人,就啥也別說了,快拿著東西走吧。」

  「紙包不住火,這事馬上就會傳到公社,說不定今晚,公社的民兵就要來抓你。」

  回家等待的這段時間,宋秀蘭,趙娉婷,孫苗苗還有周爽,越想越害怕。

  暴打梁家父子,出氣是真出氣了。

  可麻煩也要來了。

  「我說,你們就這麼瞧不起你們爺們?」

  李大山隨手關上院門,衝著屋裡朗聲道:「娘,您別在屋裡自己嚇自己了,趕緊出來,我給你們看樣東西。」

  裡屋炕上。

  王翠花低頭垂淚,大孫女兒紅紅和小孫女兒妞妞也跟著哇哇大哭。

  「你這癟犢子,快走吧!算娘求你了還不行?」

  王翠花傷心欲絕地走到院子裡,情緒徹底失控了。

  「娘,你先看看這個,再說讓不讓我出去避風頭。」

  李大山掏出了一沓鮮紅的介紹信。

  此物一出,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哪怕是沒念過書的王翠花,也一眼認出了生產隊的介紹信——不是一張兩張,而是一沓。

  李大山晃著手裡的介紹信,笑道:「娘,幾位妹子,看到了吧?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梁三虎那個癟犢子。」

  「以為咱們鄉下老百姓沒啥見識,梁三虎才特麼跳出來稱王稱霸,巧了,老子專治這號人。」

  趙娉婷接過介紹信,仔細數了數。

  一共二十三張,印章上面的油泥還沒幹。

  意味著不是李大山從隊部偷出來的。

  而是梁三虎剛剛給他蓋的。

  每張介紹信都沒有內容,代表李大山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王翠花錯愕道:「兒啊,這……這是咋回事啊?梁三虎心眼小得跟針鼻似的,你差點殺了他兒子,又把他弄成那副樣子,他能輕饒了你?」

  「他當然不會輕饒了我,老子也沒打算饒了他。」

  李大山走到院子中間的馬扎坐下,笑嘻嘻地說道,「娘,你別覺得梁三虎在公社有人就能橫行霸道,這老癟犢子看著不好對付,其實心裡比誰都虛。」

  「就憑他這些年乾的缺德事,一旦被調查,那可不是蹲笆籬子了,搞不好就是一顆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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