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工廠賣魚:儂懂啥,這叫時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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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子哥,沒你這麼坑人的,讓老子去國營工廠家屬區賣魚,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人家的民兵和保衛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李大山都快被氣笑了。

  跑去工廠大院賣魚,系統還不如讓他直接去公社門口擺攤。

  反正都是被抓。

  保衛科的大皮鞋,那不是擺設。

  【雪城林業機械廠家屬區職工激增,家屬區剛剛完成擴建,物資極度匱乏,南方職工眾多,可高價快速售出】

  沒想到,系統竟然給出了補充說明。

  李大山恍然大悟,暗罵自己糊塗。

  對頭對頭,是這麼回事。

  眼下是糧荒鬧得最凶的時候。

  別說農村。

  國營工廠照樣缺糧少油。

  雪城林業機械廠剛從部屬下放地方不久,家屬區擴建了兩倍。

  從四面八方調來的工人和家屬,幾千號人等著開葷。

  供銷供應根本跟不上。

  工人老大哥咋了。

  老大哥也是吃飯,吃肉,吃魚。

  手裡握著錢買不到東西,糧票肉票魚票,比特麼金子還值錢。

  更何況。

  現在的東北還是正兒八經的北大荒。

  別說魚肉,粗糧都得定量分配。

  這些剛從外地搬來的工人,一口鮮魚都吃不上。

  李大山咧嘴大笑,踢了踢還在數魚的高大牛,說道:「別數了,趕緊把魚裝麻袋裡,咱們去工廠賣魚。」

  「去工廠賣魚?大山哥,那地方能讓咱們賣嗎?別被人趕出來。」

  高大牛一臉茫然。

  「有我在,保准沒事。」

  李大山也不多解釋,手腳麻利地把魚分成兩袋,與高大牛一人扛一麻袋,腳步輕快地朝著林機廠的方向趕去。

  幸好是夏天,日頭落得晚。

  七點多,天還亮著呢。

  兩人緊趕慢趕,總算到了林業機械廠新建的家屬區門口。

  這個地方,李大山前世來過。

  和未來的氣派比起來,眼下就像是個大工地。

  樓與樓之間拉著密密麻麻的晾衣繩。

  空氣中,飄著刺鼻的油漆味。

  這個時間,恰好也是工人們下班的時候。

  「鏡泊湖剛撈上來的鮮魚,鯽瓜子,大白魚啥都有。」

  「不用魚票,現錢交易,晚了就沒了!」

  有系統撐腰,李大山一點都不怵。

  嗷嘮一嗓子。

  當場吆喝起來。

  「鏡泊湖的魚?真的假的?」

  「不用魚票就能買,還有這好事?」

  「小同志,鏡泊湖裡的魚怎麼賣的?」

  聽到鏡泊湖三個字,路過的行人瞬間圍了上來。

  鏡泊湖不光是風景名勝區,更盛產各類肥美的鮮魚。

  操著各地口音的工人們,七嘴八舌打聽價格。

  「鯽瓜子四毛一斤,鯿花六毛一斤,鰲花八毛一斤,大白魚一塊一斤,統統不用票,秤給的高高的,絕不缺斤短兩!」

  此時此刻,李大山恨不得親系統一口。

  四面八方的各地口音里,李大山起碼聽出了兩種熟悉的口音。

  滬城,江城。

  這兩個地方的人,都是吃魚的行家。

  要問為啥邊陲重鎮會有這麼多南方人。

  當然是全國支援東北的工業建設了。

  從五十年代開始,來自天南海北的建設者們,源源不斷地聚集到東北。

  雪城又是東北的工業重鎮。

  屬於支援的重中之重。

  南方人天生愛吃鮮魚。

  李大山膽子一橫,直接提了一倍的價格。


  至於說是不是鏡泊湖撈上來,重要嗎?

  牡丹江里的魚和鏡泊湖的魚長得一模一樣。

  當地人都沒幾個分得清。

  更別說這群南方人了。

  「小阿弟,儂真是鏡泊湖撈上來的貨色?阿拉老遠跑來支援建廠,好久沒嘗過一口正經鮮魚咯。」

  「沒毛病,您就吃吧,絕對是正經湖魚。」

  李大山臉皮厚得堪比城牆,面不改色順著話頭往下吹。

  咬死了就是純正湖魚。

  這幫南方外來戶,本就分辨不出江魚和湖魚的差別。

  加上都是活魚。

  自然不會生出疑心。

  李大山話音剛落。

  一名戴著藍布工帽的老頭擠到最前頭,指著桶里的大白魚嚷嚷道:「這是翹嘴鮊呀,小老弟,這條大的我要了,三塊一斤我也認,給我包起來。」

  「啥玩意就三塊,你們買金子呢?」

  幾名當地工人都看傻了。

  一斤魚三塊錢,這幫外地人瘋了吧?

  「這麼好的鯿花和鰲花,老子在江城吃了三十年,到了東北三年沒聞到魚腥味,今天總算開葷了,小兄弟,這四條鯿花,兩條鰲花我全要了,莫囉嗦,再給我來兩條大白魚。」

  「老子今天剛發工資,兜里票子多得是,不差錢!」

  「介魚真新鮮,給我來五斤!」

  「小同志,給我稱三斤鯽瓜子,燒湯最是滋補,正好給屋裡小囡開開葷。」

  換成本地人,兩三毛一斤都嫌貴。

  你敢賣四毛一斤,人家扭頭就走。

  偏偏。

  南方來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腰包一個比一個闊綽。

  舊社會就是手藝人,兜里自然不缺錢。

  本地工人看著南方師傅們搶紅了眼,一個個震驚合不攏嘴。

  啥玩意。

  沒吃過魚,還是和錢有仇?

  一名當地工人拉了拉車間技術員的胳膊,說道:「我說,你們也太邪乎了,這魚比黑市還貴,咋地,你們南方人有錢燒的。」

  技術員白了他一眼,說道:「儂懂啥呀,這叫時鮮,時鮮懂不懂啦?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鈔票是死的東西,懂不啦?」

  「不懂。」

  他不懂沒關係。

  其餘工人紛紛爭搶購買。

  你幾斤小雜魚,我一份鯽瓜子,場面熱鬧至極。

  不到一個小時。

  一百一十多斤魚被搶得一乾二淨,連一片魚鱗都沒剩下。

  價格已經不重要。

  到了後面,幾乎就是搶魚。

  也不知道是誰,財大氣粗地扔下一張大黑十。

  拎起一條五六斤重的大白魚就往樓里跑。

  不知道。

  還以為這小子搶了魚沒給錢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家屬區里也亮了燈光。

  李大山暗暗感嘆。

  雖然吃的喝的供應不足,電力供應絕對到位。

  村里連啥是電燈都不知道。

  瞧瞧。

  人家家屬院,家家戶戶都裝上了燈泡。

  李大山拍了拍高大牛的肩膀,笑道:「今天賺了大錢,哥請你下館子,去廠里的國營大食堂吃頓好的。」

  一百多斤魚。

  賣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元。

  李大山心情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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