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負心多是讀書人
走出Krystal所在的小區，冬日的陽光帶著點清冽的暖意照在身上，卻驅不散林軒心頭那點被Jessica拍了一巴掌的微妙感以及一夜未眠的疲憊。
他招了輛計程車，報上宿舍地址，靠在椅背上，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
回到熟悉的宿舍，意料之中地一片寂靜。
朴敏宰那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果然還沒回來。
林軒連洗漱的力氣都省了，直接把自己摔進了床鋪。
柔軟的床墊瞬間包裹住他疲憊的身體，殘留的、屬於Krystal公寓裡爵士樂的幻聽和手機遊戲裡的廝殺聲、以及最後那驚心動魄的「社死」風暴，都漸漸模糊遠去。
幾乎是沾枕頭的瞬間，他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感覺似乎只眯了一小會兒，身體就被一陣劇烈的搖晃弄醒了。
「軒啊！醒醒！快起來！太陽曬屁股了！吃午飯了！」
朴敏宰那特有的、帶著點誇張和油膩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軒艱難地睜開仿佛被膠水黏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朴敏宰那張放大的、帶著興奮紅暈和一絲……蕩漾笑容的臉。
「幾點了？」林軒聲音沙啞，感覺腦袋還是木的。
「快下午一點了！你小子可以啊，從昨晚睡到現在？餓壞了吧？快起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朴敏宰興致勃勃，完全沒注意到林軒眼底的烏青和一身「歷經滄桑」的疲憊感。
他以為林軒只是單純地睡了個懶覺。
林軒掙扎著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沒好氣地唾棄道：「呵，你還知道回來？重色輕友的傢伙！平安夜扔下兄弟自己快活去了是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
出乎意料的是，朴敏宰完全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或者狡辯。
被林軒這麼一說，他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甜蜜的點，整個人瞬間陷入了某種粉紅色的回憶里。
他靠在門框上，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眼神放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開，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整個人散發著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戀愛的腐臭味」。
林軒看著他那副花痴樣，只覺得一陣惡寒，刷牙的動作都用力了幾分。
算了，跟這種陷入愛情沼澤的傻孢子沒什麼好說的！
他決定化悲憤為食慾！
正好早上那碗被搶了不少肉蛋的麵條，經過這一覺，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洗漱完畢走到客廳小餐桌旁，果然看到朴敏宰帶回來的「戰利品」：一大盒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炸雞，還有幾串熱氣騰騰、裹著濃郁醬汁的魚餅。
朴敏宰還神秘兮兮地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包裝樸素的小盒子，獻寶似的推到林軒面前：「噹噹噹噹！特別禮物！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林軒打開一看，是一盒油亮亮、散發著獨特酸香的老醋花生。
這倒是挺合他胃口的開胃小菜。
「謝了。」林軒也不客氣，在朴敏宰還沉浸在自己粉紅泡泡里傻笑的時候，他已經眼疾手快地掰開一次性筷子，目標明確地攻向了那盒炸雞。
雞腿、雞翅，專挑肉多的下手，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等到朴敏宰終於從甜蜜的回憶中清醒過來，準備大快朵頤時，驚愕地發現炸雞盒子已經空了一半！
魚餅也少了兩串！
「呀！林軒！你這餓死鬼投胎啊！給我留點！」朴敏宰哀嚎一聲，連忙加入戰局，兩人你爭我搶，很快就把炸雞和魚餅消滅乾淨。
吃飽喝足，兩人滿足地打了個嗝，各自開了一罐冰涼的啤酒。朴敏宰把老醋花生推到桌子中間，兩人一邊嘎嘣嘎嘣地嚼著酸香開胃的花生，一邊喝著啤酒閒聊。
「對了，在勛哥呢？他昨天急匆匆跑回去，也不知道家裡出什麼事了？」林軒想起昨天金在勛接電話時凝重的表情。
朴敏宰也搖搖頭：「不清楚，電話里聽著挺急的。他家裡好像……」
話還沒說完，宿舍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正是金在勛。
但此刻的他，與昨天那個雖然匆忙但還算精神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頭髮有些凌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臉色灰敗，眼神空洞，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消沉，肩膀都垮了下來，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沉默地走進來，甚至沒看餐桌旁的兩人一眼，徑直走到冰箱前，拉開門，也拿了一罐啤酒。
「噗嗤。」他拉開拉環，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似乎也沒能讓他清醒多少。
他這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了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仿佛從肺腑里擠出來的嘆息。
林軒和朴敏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餐桌上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哥…你沒事吧？家裡…還好嗎？」朴敏宰小心翼翼地問。
金在勛又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感覺似乎刺激了他一下。
他放下易拉罐，雙手用力抹了把臉，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苦澀：
「我這次回去…是因為我未婚妻。」
未婚妻？！
林軒和朴敏宰都愣住了。他們認識金在勛這麼久，從來沒聽他提起過有未婚妻！
「是啊，未婚妻。」金在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空洞地望著桌上的花生殼，「指腹為婚的那種。我們兩家從我爺爺那輩就是鄰居，住在一個村子裡，父一輩子一輩的交情，關係特別好。正因為關係鐵，兩家大人早早就給我們訂了親。」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她…她和我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我們關係一直很好，很親密，像真正的兄妹一樣。所有人都覺得，等我們長大了，順理成章就會結婚，兩家親上加親。」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遙遠的溫情，但很快被更深的苦澀淹沒。
「但是…孩子長大了，想法怎麼會總順著大人的意思走呢？」金在勛苦笑一聲，「她讀書很好，考上了梨花女子大學。大三那年，她爭取到了一個去加拿大蒙特婁大學的交換生名額，一年時間。」
「去加拿大讀書，對她家來說，經濟壓力很大。但這對將來就業是很好的鍍金機會。我們兩家關係那麼好，我父母二話不說，也出了一部分錢，兩家一起供她去留學。」金在勛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啤酒罐，指節有些發白。
「一年時間…很快就該回來了。」他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痛苦，「我們都盼著她回來。結果…等來的卻是她的電話。她說…她說她在加拿大遇到了真正嚮往的自由而熱烈的愛情，她要追尋自己的幸福…所以，要和我解除婚約。」
金在勛猛地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似乎也壓不住他心頭的怒火和悲涼：「我們兩家人…全都被這個消息砸懵了！後來才知道…她是要和一個加拿大人結婚！留在那邊不回來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我爸媽氣壞了！她爸媽也懵了，完全沒想到會這樣！連忙把我叫回去商量。可她人在加拿大，電話里態度堅決，她父母又能怎麼辦？難道飛去加拿大把人綁回來嗎？她爸媽只能一個勁兒地給我們家賠禮道歉，頭都快磕到地上了…」
金在勛的聲音有些哽咽：「最後…最後協商的結果就是，解除婚約。她家退還我們家當初支持她去留學的錢。可是…她家條件也就那樣，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啊！最後…只能簽協議，分期還。她家…把她爺爺留下的那間老韓屋…抵押給我們家了。」
他說完最後一句，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餐桌上只剩下啤酒罐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的聲音，還有金在勛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那間韓屋…是她爺爺的命根子，也是他們家在村子裡最後的根了…」金在勛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悲哀，「錢…可以慢慢還。但是…兩家幾代人的交情…幾十年的鄰居…徹底完了。」
他拿起一粒老醋花生，丟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那酸澀的滋味仿佛直抵心底，比命還苦。
林軒和朴敏宰沉默地坐在對面，看著痛苦消沉的金在勛，看著桌上那盒油亮卻仿佛也蒙上陰影的老醋花生，再想想自己宿舍里那點雞毛蒜皮的小煩惱，一時間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連嘴裡的啤酒都變得苦澀無比。
朴敏宰臉上那點戀愛的甜蜜紅暈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沉重和同情。
朴敏宰默默地把花生盒子往金在勛那邊推了推。
林軒拿起啤酒罐，輕輕碰了一下金在勛放在桌上的那罐。
「哥…」林軒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語言在此刻如此蒼白。
金在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拿起啤酒，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苦澀與荒涼。
他招了輛計程車，報上宿舍地址，靠在椅背上，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
回到熟悉的宿舍，意料之中地一片寂靜。
朴敏宰那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果然還沒回來。
林軒連洗漱的力氣都省了，直接把自己摔進了床鋪。
柔軟的床墊瞬間包裹住他疲憊的身體，殘留的、屬於Krystal公寓裡爵士樂的幻聽和手機遊戲裡的廝殺聲、以及最後那驚心動魄的「社死」風暴，都漸漸模糊遠去。
幾乎是沾枕頭的瞬間，他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感覺似乎只眯了一小會兒，身體就被一陣劇烈的搖晃弄醒了。
「軒啊！醒醒！快起來！太陽曬屁股了！吃午飯了！」
朴敏宰那特有的、帶著點誇張和油膩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軒艱難地睜開仿佛被膠水黏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朴敏宰那張放大的、帶著興奮紅暈和一絲……蕩漾笑容的臉。
「幾點了？」林軒聲音沙啞，感覺腦袋還是木的。
「快下午一點了！你小子可以啊，從昨晚睡到現在？餓壞了吧？快起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朴敏宰興致勃勃，完全沒注意到林軒眼底的烏青和一身「歷經滄桑」的疲憊感。
他以為林軒只是單純地睡了個懶覺。
林軒掙扎著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沒好氣地唾棄道：「呵，你還知道回來？重色輕友的傢伙！平安夜扔下兄弟自己快活去了是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
出乎意料的是，朴敏宰完全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或者狡辯。
被林軒這麼一說，他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甜蜜的點，整個人瞬間陷入了某種粉紅色的回憶里。
他靠在門框上，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眼神放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開，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整個人散發著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戀愛的腐臭味」。
林軒看著他那副花痴樣，只覺得一陣惡寒，刷牙的動作都用力了幾分。
算了，跟這種陷入愛情沼澤的傻孢子沒什麼好說的！
他決定化悲憤為食慾！
正好早上那碗被搶了不少肉蛋的麵條，經過這一覺，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洗漱完畢走到客廳小餐桌旁，果然看到朴敏宰帶回來的「戰利品」：一大盒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炸雞，還有幾串熱氣騰騰、裹著濃郁醬汁的魚餅。
朴敏宰還神秘兮兮地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包裝樸素的小盒子，獻寶似的推到林軒面前：「噹噹噹噹！特別禮物！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林軒打開一看，是一盒油亮亮、散發著獨特酸香的老醋花生。
這倒是挺合他胃口的開胃小菜。
「謝了。」林軒也不客氣，在朴敏宰還沉浸在自己粉紅泡泡里傻笑的時候，他已經眼疾手快地掰開一次性筷子，目標明確地攻向了那盒炸雞。
雞腿、雞翅，專挑肉多的下手，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等到朴敏宰終於從甜蜜的回憶中清醒過來，準備大快朵頤時，驚愕地發現炸雞盒子已經空了一半！
魚餅也少了兩串！
「呀！林軒！你這餓死鬼投胎啊！給我留點！」朴敏宰哀嚎一聲，連忙加入戰局，兩人你爭我搶，很快就把炸雞和魚餅消滅乾淨。
吃飽喝足，兩人滿足地打了個嗝，各自開了一罐冰涼的啤酒。朴敏宰把老醋花生推到桌子中間，兩人一邊嘎嘣嘎嘣地嚼著酸香開胃的花生，一邊喝著啤酒閒聊。
「對了，在勛哥呢？他昨天急匆匆跑回去，也不知道家裡出什麼事了？」林軒想起昨天金在勛接電話時凝重的表情。
朴敏宰也搖搖頭：「不清楚，電話里聽著挺急的。他家裡好像……」
話還沒說完，宿舍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正是金在勛。
但此刻的他，與昨天那個雖然匆忙但還算精神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頭髮有些凌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臉色灰敗，眼神空洞，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消沉，肩膀都垮了下來，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沉默地走進來，甚至沒看餐桌旁的兩人一眼，徑直走到冰箱前，拉開門，也拿了一罐啤酒。
「噗嗤。」他拉開拉環，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似乎也沒能讓他清醒多少。
他這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了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仿佛從肺腑里擠出來的嘆息。
林軒和朴敏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餐桌上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哥…你沒事吧？家裡…還好嗎？」朴敏宰小心翼翼地問。
金在勛又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感覺似乎刺激了他一下。
他放下易拉罐，雙手用力抹了把臉，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苦澀：
「我這次回去…是因為我未婚妻。」
未婚妻？！
林軒和朴敏宰都愣住了。他們認識金在勛這麼久，從來沒聽他提起過有未婚妻！
「是啊，未婚妻。」金在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空洞地望著桌上的花生殼，「指腹為婚的那種。我們兩家從我爺爺那輩就是鄰居，住在一個村子裡，父一輩子一輩的交情，關係特別好。正因為關係鐵，兩家大人早早就給我們訂了親。」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她…她和我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我們關係一直很好，很親密，像真正的兄妹一樣。所有人都覺得，等我們長大了，順理成章就會結婚，兩家親上加親。」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遙遠的溫情，但很快被更深的苦澀淹沒。
「但是…孩子長大了，想法怎麼會總順著大人的意思走呢？」金在勛苦笑一聲，「她讀書很好，考上了梨花女子大學。大三那年，她爭取到了一個去加拿大蒙特婁大學的交換生名額，一年時間。」
「去加拿大讀書，對她家來說，經濟壓力很大。但這對將來就業是很好的鍍金機會。我們兩家關係那麼好，我父母二話不說，也出了一部分錢，兩家一起供她去留學。」金在勛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啤酒罐，指節有些發白。
「一年時間…很快就該回來了。」他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痛苦，「我們都盼著她回來。結果…等來的卻是她的電話。她說…她說她在加拿大遇到了真正嚮往的自由而熱烈的愛情，她要追尋自己的幸福…所以，要和我解除婚約。」
金在勛猛地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似乎也壓不住他心頭的怒火和悲涼：「我們兩家人…全都被這個消息砸懵了！後來才知道…她是要和一個加拿大人結婚！留在那邊不回來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我爸媽氣壞了！她爸媽也懵了，完全沒想到會這樣！連忙把我叫回去商量。可她人在加拿大，電話里態度堅決，她父母又能怎麼辦？難道飛去加拿大把人綁回來嗎？她爸媽只能一個勁兒地給我們家賠禮道歉，頭都快磕到地上了…」
金在勛的聲音有些哽咽：「最後…最後協商的結果就是，解除婚約。她家退還我們家當初支持她去留學的錢。可是…她家條件也就那樣，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啊！最後…只能簽協議，分期還。她家…把她爺爺留下的那間老韓屋…抵押給我們家了。」
他說完最後一句，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餐桌上只剩下啤酒罐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的聲音，還有金在勛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那間韓屋…是她爺爺的命根子，也是他們家在村子裡最後的根了…」金在勛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悲哀，「錢…可以慢慢還。但是…兩家幾代人的交情…幾十年的鄰居…徹底完了。」
他拿起一粒老醋花生，丟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那酸澀的滋味仿佛直抵心底，比命還苦。
林軒和朴敏宰沉默地坐在對面，看著痛苦消沉的金在勛，看著桌上那盒油亮卻仿佛也蒙上陰影的老醋花生，再想想自己宿舍里那點雞毛蒜皮的小煩惱，一時間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連嘴裡的啤酒都變得苦澀無比。
朴敏宰臉上那點戀愛的甜蜜紅暈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沉重和同情。
朴敏宰默默地把花生盒子往金在勛那邊推了推。
林軒拿起啤酒罐，輕輕碰了一下金在勛放在桌上的那罐。
「哥…」林軒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語言在此刻如此蒼白。
金在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拿起啤酒，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苦澀與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