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深夜廚房與小米粥的暖意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林軒的目光掃過這間寬敞卻略顯清冷的公寓。
作為一個第一次踏入當紅女藝人私宅的普通人，他還不至於猥瑣地四處翻看，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觀察著這個與舞台上截然不同的空間。
客廳的陳設簡約到近乎「冷淡」，灰白色調為主，線條利落，幾乎看不到多餘的裝飾品或雜物。
一切都擺放得井井有條，纖塵不染，不知道是Krystal自己整理的，還是定期有家政打理的結果。
最吸引林軒目光的，是牆角那個不小的原木色書架。上面並非如他想像中擺滿了時尚雜誌或寫真集，而是塞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書籍。
林軒視力不錯，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辨認出一些英文原版小說、韓文社科類書籍，甚至還有幾本厚厚的、似乎是表演理論相關的專業書。
落地窗旁的躺椅上，隨意地攤開放著一本看到一半的書，書頁間還夾著一支筆，顯然不是擺設，是真正在閱讀的痕跡。
這與他了解到的「不學無術」的明星形象大相逕庭。
林軒心中不由得對這位「冰山公主」多了幾分真實的敬意。
他的視線又落回客廳中央的矮桌上。
除了遙控器，還散落著幾包小零食：蔓越莓干、話梅、一小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都是些女孩子喜歡的、酸酸甜甜的小零嘴，好看，但不頂飽，更不適合給病人補充能量。
「難怪廚房什麼都沒有……」林軒想起剛才的窘迫。
他本想著給Krystal熬點清淡的小米粥養養胃，結果翻遍了那個乾淨得像樣板間的開放式廚房，愣是找不到一粒米、一顆豆！
這女明星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冰箱裡除了礦泉水、蘇打水、幾盒酸奶和少量新鮮水果，就是各種標著「低卡」、「零糖」的沙拉醬料和代餐食品。
整個廚房瀰漫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極簡（或者說，極端的自我管理）氣息。
這哪是廚房？簡直是健康管理中心的配餐間！林軒當時就無奈扶額，深刻體會到了女藝人維持身材的「艱苦卓絕」和日常生活方式的巨大差異。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趟深夜的便利店之行。
趁著Krystal昏睡，他輕手輕腳地下樓，在24小時便利店裡買了小米、雞蛋，想了想又買了掛麵、一小塊裡脊肉和一些青菜，小米粥、肉絲麵，至少得給病人弄點像樣的、能恢復體力的食物。
此刻，廚房裡正瀰漫著小米粥特有的、樸實而溫暖的穀物香氣。
林軒站在灶台旁，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鍋里漸漸變得粘稠、金黃的小米粥，防止糊底。
「咕嘟咕嘟……」米粥翻滾著細小的氣泡，散發出令人心安的氣息。
林軒往粥里飛了兩個雞蛋，看著蛋液在滾燙的粥里迅速凝結成漂亮的蛋花。
就在這時，臥室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接著是腳步聲。
Krystal披著開衫，扶著牆，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許多，顯然藥效和短暫的休息起了作用。
她循著香味，目光直接投向了廚房。
「你在……煮東西？」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還有些虛弱，但充滿了好奇。
「嗯，煮了點小米粥，飛了倆雞蛋。」林軒回頭，看到她出來，連忙說，「前輩您怎麼又起來了？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頭沒那麼疼了。叫我Krystal就好了。」Krystal點點頭，腳步虛浮地走近廚房，目光落在鍋里那金燦燦、熱氣騰騰的粥上，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生病的人對溫暖、易消化的食物有著本能的渴望，尤其是聞著這樸實的香味。
「小米粥飛雞蛋，我家那邊生病就要喝這個，小米很養胃。」林軒解釋道，用勺子舀起一點給她看，「加了點雞蛋，補充蛋白質。你現在吃點這個最合適，清淡好消化。」
Krystal看著鍋里翻滾的粥，眼神亮亮的，帶著病中難得的、純粹的對食物的期待。她小聲問：「……好了嗎？」
「馬上就好。」林軒關小火，又攪拌了幾下，「您先去沙發上坐會兒，我盛出來晾一下，太燙了。」
Krystal這次很聽話，乖乖地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裹緊了開衫，眼睛卻一直望著廚房的方向。
林軒很快端著一個白色的瓷碗走了出來。碗裡是金黃濃稠、點綴著潔白蛋花的小米粥，散發著裊裊熱氣。他小心地把碗放在Krystal面前的茶几上，又遞給她一把勺子：「小心燙，慢點吃。」
Krystal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溫熱的、帶著穀物清甜和蛋香、口感綿滑的粥滑入喉嚨，瞬間熨帖了空蕩的胃和虛弱的身體。她滿足地眯了一下眼睛，又舀起一勺。
「好吃嗎？」林軒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忍不住問。他有點擔心這位吃慣了精緻健康餐的女偶像會嫌棄這種樸實的味道。
Krystal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點了點頭：「嗯，很好吃。很……溫暖。」
她頓了頓，看著碗裡的粥，又看看林軒，聲音輕了些，「謝謝你，林軒xi。真的……麻煩你了。」
「別客氣，您能吃得下東西就好。」林軒鬆了口氣，看著Krystal小口小口、認真地喝著粥，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意。
這碗簡單的小米粥，似乎成了這個奇異聖誕夜裡，最溫暖、最真實的連接。
窗外的聖誕燈火依舊璀璨，城市的喧囂隔著玻璃傳來。
而在這個清冷的公寓裡，只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輕微聲響，和病人專注進食的安靜畫面。
之前的疏離、尷尬和跌宕起伏，仿佛都被這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悄然融化了。
林軒靠在沙發上，看著Krystal安靜喝粥的側影，第一次覺得，守護一個人的感覺，似乎……也不錯？至少比一個人呆在宿舍好多了。
只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放在廚房角落、那個裝著剩下半個漢堡和冷炸雞的袋子時，胃部又發出了誠實的抗議。
嗯……等她吃完，自己再解決掉它們吧。
林軒默默地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這個聖誕夜，註定是要和食物糾纏到底了。
喝完粥的Krystal靠在了沙發上，眯著眼睛休息著。
飢餓感再次襲來，伴隨著胃部的輕微抗議，林軒收起Krystal的粥碗再次來到了廚房，從自己的外賣袋裡掏出了早已冷掉的漢堡，放入微波爐中加熱。
聽到微波爐的嗡嗡聲，Krystal睜開眼睛看了過來，一路盯著林軒端著加熱了的漢堡，坐在餐桌上開始吃。
「……你吃的，」她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但比剛才有力了些，「是樂天利的……漢堡？」
林軒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下意識地點點頭：「……嗯，是。」
Krystal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林軒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她扶著門框，慢慢地、有些搖晃地朝著廚房走了過來。
林軒趕緊放下漢堡，站起身想去扶她：「當心，你怎麼起來了？您需要休息！」
「我……有點餓。」Krystal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好意思。
她在離沙發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外賣袋，又看向林軒，「那個……還有嗎？」
林軒徹底懵了。
他看看Krystal那蒼白虛弱但帶著點渴望的臉，又看看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漢堡，再看看袋子裡剩下的蝦肉堡、炸雞、芝士棒……
這……這是什麼展開？冰山公主想吃垃圾食品？！
「有……是有……」林軒遲疑地說，「但是都涼透了，而且……是油炸的，你還在發燒，吃油膩的不好消化……」
他試圖阻止。
「沒關係……一點點。」Krystal已經走到了沙發邊，小心地坐了下來，裹緊了身上的開衫，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黏在了那個外賣袋上，「我……就想嘗一口……那個漢堡的味道。」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病人特有的、近乎執拗的任性，卻又顯得那麼……真實。
林軒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褪去所有光環的脆弱和渴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從袋子裡拿出那個還沒動過的蝦肉堡（至少這個沒被咬過），又翻出一根芝士棒。
「前輩……」林軒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Krystal！」Krystal的大眼睛盯著林軒。
「前……」林軒還想解釋什麼，但依然被打斷。
「Krystal！」Krystal依然堅持著。
林軒第一次發現，這孩子真犟啊，好吧。
「Krystal，你剛退燒，腸胃弱，只能吃一點點墊墊肚子，而且必須熱一下！」
林軒不由分說地拿著食物走進廚房。
Krystal家開放式的廚房乾淨整潔得如同樣板間。
「冰箱旁邊那個柜子里有盤子，第二層。」Krystal適時指點著。
林軒手忙腳亂地找到了盤子，把蝦肉堡和芝士棒擺好放進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嗡嗡」運轉的聲音，成了這個奇異聖誕夜裡新的背景音。
當林軒端著加熱後勉強恢復了一點香氣的蝦肉堡和軟塌塌的芝士棒回到客廳時，Krystal已經抱著一個靠枕，雙腳蜷縮在身下，靠在沙發的一角，安靜地等著。
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削弱了那份清冷，多了幾分柔軟。
林軒把食物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燙，慢點吃。」
Krystal拿起蝦肉堡，小口地咬了一下。
熱乎乎的麵包和醬料入口，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情，雖然轉瞬即逝，卻清晰地落入了林軒眼中。
「怎麼樣？」林軒忍不住問。
「……嗯。」Krystal輕輕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又拿起那根軟掉的芝士棒，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著。
客廳里只剩下她小口吃東西的細微聲響。
高燒後的疲憊和食物的暖意交織，讓她蒼白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微弱的生氣。
窗外的聖誕燈火依舊璀璨，音響里的爵士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一種奇異的寧靜籠罩著兩人。
林軒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冰山公主」，此刻像小孩子一樣，小口吃著加熱過的快餐，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林軒坐在旁邊，看著她難得一見的、卸下所有防備的脆弱模樣，之前那份尷尬和無所適從漸漸被一種單純的、照顧病人的責任感取代。
這個跌宕起伏的聖誕夜，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顯露出它荒誕卻又……莫名溫暖的底色。
漢堡外交，似乎意外地打開了某種局面？林軒默默地想著，目光落在Krystal安靜進食的側影上，第一次覺得，這個聖誕夜，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
作為一個第一次踏入當紅女藝人私宅的普通人，他還不至於猥瑣地四處翻看，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觀察著這個與舞台上截然不同的空間。
客廳的陳設簡約到近乎「冷淡」，灰白色調為主，線條利落，幾乎看不到多餘的裝飾品或雜物。
一切都擺放得井井有條，纖塵不染，不知道是Krystal自己整理的，還是定期有家政打理的結果。
最吸引林軒目光的，是牆角那個不小的原木色書架。上面並非如他想像中擺滿了時尚雜誌或寫真集，而是塞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書籍。
林軒視力不錯，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辨認出一些英文原版小說、韓文社科類書籍，甚至還有幾本厚厚的、似乎是表演理論相關的專業書。
落地窗旁的躺椅上，隨意地攤開放著一本看到一半的書，書頁間還夾著一支筆，顯然不是擺設，是真正在閱讀的痕跡。
這與他了解到的「不學無術」的明星形象大相逕庭。
林軒心中不由得對這位「冰山公主」多了幾分真實的敬意。
他的視線又落回客廳中央的矮桌上。
除了遙控器，還散落著幾包小零食：蔓越莓干、話梅、一小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都是些女孩子喜歡的、酸酸甜甜的小零嘴，好看，但不頂飽，更不適合給病人補充能量。
「難怪廚房什麼都沒有……」林軒想起剛才的窘迫。
他本想著給Krystal熬點清淡的小米粥養養胃，結果翻遍了那個乾淨得像樣板間的開放式廚房，愣是找不到一粒米、一顆豆！
這女明星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冰箱裡除了礦泉水、蘇打水、幾盒酸奶和少量新鮮水果，就是各種標著「低卡」、「零糖」的沙拉醬料和代餐食品。
整個廚房瀰漫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極簡（或者說，極端的自我管理）氣息。
這哪是廚房？簡直是健康管理中心的配餐間！林軒當時就無奈扶額，深刻體會到了女藝人維持身材的「艱苦卓絕」和日常生活方式的巨大差異。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趟深夜的便利店之行。
趁著Krystal昏睡，他輕手輕腳地下樓，在24小時便利店裡買了小米、雞蛋，想了想又買了掛麵、一小塊裡脊肉和一些青菜，小米粥、肉絲麵，至少得給病人弄點像樣的、能恢復體力的食物。
此刻，廚房裡正瀰漫著小米粥特有的、樸實而溫暖的穀物香氣。
林軒站在灶台旁，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鍋里漸漸變得粘稠、金黃的小米粥，防止糊底。
「咕嘟咕嘟……」米粥翻滾著細小的氣泡，散發出令人心安的氣息。
林軒往粥里飛了兩個雞蛋，看著蛋液在滾燙的粥里迅速凝結成漂亮的蛋花。
就在這時，臥室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接著是腳步聲。
Krystal披著開衫，扶著牆，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許多，顯然藥效和短暫的休息起了作用。
她循著香味，目光直接投向了廚房。
「你在……煮東西？」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還有些虛弱，但充滿了好奇。
「嗯，煮了點小米粥，飛了倆雞蛋。」林軒回頭，看到她出來，連忙說，「前輩您怎麼又起來了？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頭沒那麼疼了。叫我Krystal就好了。」Krystal點點頭，腳步虛浮地走近廚房，目光落在鍋里那金燦燦、熱氣騰騰的粥上，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生病的人對溫暖、易消化的食物有著本能的渴望，尤其是聞著這樸實的香味。
「小米粥飛雞蛋，我家那邊生病就要喝這個，小米很養胃。」林軒解釋道，用勺子舀起一點給她看，「加了點雞蛋，補充蛋白質。你現在吃點這個最合適，清淡好消化。」
Krystal看著鍋里翻滾的粥，眼神亮亮的，帶著病中難得的、純粹的對食物的期待。她小聲問：「……好了嗎？」
「馬上就好。」林軒關小火，又攪拌了幾下，「您先去沙發上坐會兒，我盛出來晾一下，太燙了。」
Krystal這次很聽話，乖乖地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裹緊了開衫，眼睛卻一直望著廚房的方向。
林軒很快端著一個白色的瓷碗走了出來。碗裡是金黃濃稠、點綴著潔白蛋花的小米粥，散發著裊裊熱氣。他小心地把碗放在Krystal面前的茶几上，又遞給她一把勺子：「小心燙，慢點吃。」
Krystal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溫熱的、帶著穀物清甜和蛋香、口感綿滑的粥滑入喉嚨，瞬間熨帖了空蕩的胃和虛弱的身體。她滿足地眯了一下眼睛，又舀起一勺。
「好吃嗎？」林軒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忍不住問。他有點擔心這位吃慣了精緻健康餐的女偶像會嫌棄這種樸實的味道。
Krystal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點了點頭：「嗯，很好吃。很……溫暖。」
她頓了頓，看著碗裡的粥，又看看林軒，聲音輕了些，「謝謝你，林軒xi。真的……麻煩你了。」
「別客氣，您能吃得下東西就好。」林軒鬆了口氣，看著Krystal小口小口、認真地喝著粥，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意。
這碗簡單的小米粥，似乎成了這個奇異聖誕夜裡，最溫暖、最真實的連接。
窗外的聖誕燈火依舊璀璨，城市的喧囂隔著玻璃傳來。
而在這個清冷的公寓裡，只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輕微聲響，和病人專注進食的安靜畫面。
之前的疏離、尷尬和跌宕起伏，仿佛都被這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悄然融化了。
林軒靠在沙發上，看著Krystal安靜喝粥的側影，第一次覺得，守護一個人的感覺，似乎……也不錯？至少比一個人呆在宿舍好多了。
只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放在廚房角落、那個裝著剩下半個漢堡和冷炸雞的袋子時，胃部又發出了誠實的抗議。
嗯……等她吃完，自己再解決掉它們吧。
林軒默默地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這個聖誕夜，註定是要和食物糾纏到底了。
喝完粥的Krystal靠在了沙發上，眯著眼睛休息著。
飢餓感再次襲來，伴隨著胃部的輕微抗議，林軒收起Krystal的粥碗再次來到了廚房，從自己的外賣袋裡掏出了早已冷掉的漢堡，放入微波爐中加熱。
聽到微波爐的嗡嗡聲，Krystal睜開眼睛看了過來，一路盯著林軒端著加熱了的漢堡，坐在餐桌上開始吃。
「……你吃的，」她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但比剛才有力了些，「是樂天利的……漢堡？」
林軒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下意識地點點頭：「……嗯，是。」
Krystal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林軒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她扶著門框，慢慢地、有些搖晃地朝著廚房走了過來。
林軒趕緊放下漢堡，站起身想去扶她：「當心，你怎麼起來了？您需要休息！」
「我……有點餓。」Krystal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好意思。
她在離沙發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外賣袋，又看向林軒，「那個……還有嗎？」
林軒徹底懵了。
他看看Krystal那蒼白虛弱但帶著點渴望的臉，又看看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漢堡，再看看袋子裡剩下的蝦肉堡、炸雞、芝士棒……
這……這是什麼展開？冰山公主想吃垃圾食品？！
「有……是有……」林軒遲疑地說，「但是都涼透了，而且……是油炸的，你還在發燒，吃油膩的不好消化……」
他試圖阻止。
「沒關係……一點點。」Krystal已經走到了沙發邊，小心地坐了下來，裹緊了身上的開衫，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黏在了那個外賣袋上，「我……就想嘗一口……那個漢堡的味道。」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病人特有的、近乎執拗的任性，卻又顯得那麼……真實。
林軒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褪去所有光環的脆弱和渴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從袋子裡拿出那個還沒動過的蝦肉堡（至少這個沒被咬過），又翻出一根芝士棒。
「前輩……」林軒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Krystal！」Krystal的大眼睛盯著林軒。
「前……」林軒還想解釋什麼，但依然被打斷。
「Krystal！」Krystal依然堅持著。
林軒第一次發現，這孩子真犟啊，好吧。
「Krystal，你剛退燒，腸胃弱，只能吃一點點墊墊肚子，而且必須熱一下！」
林軒不由分說地拿著食物走進廚房。
Krystal家開放式的廚房乾淨整潔得如同樣板間。
「冰箱旁邊那個柜子里有盤子，第二層。」Krystal適時指點著。
林軒手忙腳亂地找到了盤子，把蝦肉堡和芝士棒擺好放進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嗡嗡」運轉的聲音，成了這個奇異聖誕夜裡新的背景音。
當林軒端著加熱後勉強恢復了一點香氣的蝦肉堡和軟塌塌的芝士棒回到客廳時，Krystal已經抱著一個靠枕，雙腳蜷縮在身下，靠在沙發的一角，安靜地等著。
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削弱了那份清冷，多了幾分柔軟。
林軒把食物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燙，慢點吃。」
Krystal拿起蝦肉堡，小口地咬了一下。
熱乎乎的麵包和醬料入口，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情，雖然轉瞬即逝，卻清晰地落入了林軒眼中。
「怎麼樣？」林軒忍不住問。
「……嗯。」Krystal輕輕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又拿起那根軟掉的芝士棒，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著。
客廳里只剩下她小口吃東西的細微聲響。
高燒後的疲憊和食物的暖意交織，讓她蒼白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微弱的生氣。
窗外的聖誕燈火依舊璀璨，音響里的爵士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一種奇異的寧靜籠罩著兩人。
林軒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冰山公主」，此刻像小孩子一樣，小口吃著加熱過的快餐，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林軒坐在旁邊，看著她難得一見的、卸下所有防備的脆弱模樣，之前那份尷尬和無所適從漸漸被一種單純的、照顧病人的責任感取代。
這個跌宕起伏的聖誕夜，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顯露出它荒誕卻又……莫名溫暖的底色。
漢堡外交，似乎意外地打開了某種局面？林軒默默地想著，目光落在Krystal安靜進食的側影上，第一次覺得，這個聖誕夜，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