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折磨與背叛
告別了少女時代宿舍那「可怕」的美食修羅場和微妙的未來市場討論，林軒幾乎是飄著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首爾藝大宿舍。
推開門，朴敏宰正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嘴裡念念有詞，顯然在WOW里鏖戰正酣。
金在勛則抱著一堆論文資料，眉頭擰成了川字，對著攤開的書唉聲嘆氣。
「同志們！我回來了！」林軒把沉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成功吸引了兩位好友的注意。
「喲！軒回來啦？帶著妹子旅遊還能捨得回來？故鄉美食吃爽了吧？」朴敏宰頭也沒回，眼睛還盯著屏幕里衝鋒陷陣的獸人戰士。
「別提了，身心俱疲……」林軒誇張地嘆了口氣，隨即變魔術般地從背包里往外掏東西，「不過！沒忘了你們！看！正宗華國特產！」
一瓶包裝古樸的汾酒、兩大袋紅彤彤油亮亮的麻辣花生、一整隻真空包裝的南京板鴨、還有幾大包硬邦邦的風乾牛肉乾！
最後，他神秘兮兮地摸出兩條印著華國漢字的香菸，拍在了桌子上。
「軒！你是我親哥！」朴敏宰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屏幕上挪開，看到風乾牛肉和香菸，眼睛瞬間放光，一個餓虎撲食就沖了過來。
「汾酒？好酒啊！」金在勛也暫時放下了論文的煩惱，推了推眼鏡，看著那瓶酒，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再看到那兩條煙，更是激動地搓手，「軒！義父在上！請受我一拜！」他作勢就要鞠躬。
朴敏宰有樣學樣，也對著林軒抱拳：「義父！以後宿舍的衛生……呃，除了我的地盤，您隨意打掃！孩兒絕無二話！」
林軒被這倆活寶逗樂了，一人賞了一腳：「滾蛋！趕緊的，今晚就著這些，咱們宿舍開葷！」
於是，簡陋的宿舍小桌被華國風味占據。
汾酒的醇香、麻辣花生的酥脆火辣、南京板鴨的咸香緊實、風乾牛肉的嚼勁十足，配上樓下便利店買來的下酒菜，一頓簡陋卻充滿異國風味的「接風宴」吃得熱火朝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金在勛借著酒勁，開始瘋狂吐槽他那「不是人」的導師和「壓死人」的畢業論文壓力，從開題報告被斃三次，到數據收集被各種刁難，再到導師那陰晴不定的脾氣，說得唾沫橫飛，悲憤交加。
林軒和朴敏宰化身忠實聽眾，一邊附和著罵「教授都是狗崽子」，一邊給他添酒夾花生。
等金在勛把積壓的怨氣傾瀉得差不多了，人也暈乎了，一看表，驚呼一聲「阿西！文獻還沒看完！」，便匆匆抓起剩下的半包麻辣花生和幾塊牛肉乾，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宿舍，繼續投入與畢業的苦戰中。
宿舍里只剩下林軒和朴敏宰，以及滿桌狼藉。
「來吧，朴導，搞起？」林軒抹了抹嘴，打開了電腦。
「搞起！今天日常還沒清完呢！」朴敏宰立刻回到他的魔獸世界，操控著他的獸人戰士，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日常任務、副本刷金之旅。他的目標很樸素：靠遊戲裡賺的金幣買月卡，實現「永動機」般的遊戲自由。
林軒則輕車熟路地點開了戰網客戶端，啟動了那個上半年剛出就讓他沉迷的《守望先鋒》。
作為曾經的CS老鳥，他迅速愛上了這款節奏更快、英雄技能各異的團隊射擊遊戲。
雖然同屬暴雪全家桶，但兩人一個在艾澤拉斯搬磚，一個在努巴尼、國王大道激戰，倒也互不干擾，只有鍵盤滑鼠的敲擊聲和偶爾的「Nice！」、「阿西吧！」在宿舍里迴蕩。
然而，重新開課後，林軒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當初為了湊學分，選了一門「藝術素養」類課程，《基礎繪畫》。
選課時他想得很美：憑藉自己多年搞光影特效、對圖形圖像軟體的熟練度，畫點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算不是大師，混個及格總沒問題吧？
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第一堂課，老師笑眯眯地發下了畫板、素描紙和……一盒炭筆。
「同學們，今天我們練習靜物素描，就從最簡單的幾何體開始，注意線條的流暢和光影的過渡……」
老師溫和的聲音在林軒聽來如同魔音灌耳。
上機？沒有！軟體？不存在！純！手！繪！
林軒看著面前那個圓滾滾的石膏球體，又看了看自己握著炭筆、微微顫抖的手，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他試圖畫一條直線，結果歪歪扭扭像條蚯蚓；想勾勒個圓，畫出來像個被踩扁的土豆；想表現光影，塗得一片漆黑，球體直接變成了煤球。
旁邊的同學筆下雖然也生澀，但至少能看出是個球。
而他……老師走到他身邊，看著畫板上那團不可名狀的黑色塊體，沉默了幾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林軒同學……嗯……很有……抽象派的天賦？下次……試試從排線控筆開始練起？」
林軒：「……」
他感覺自己的藝術生涯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從此，每周的繪畫課成了林軒的「戴痛苦面具」時間。
看著自己畫板上那些扭曲的線條、比例失調的形體、髒兮兮的調子，再想想自己在電腦上用TouchDesigner做出的那些酷炫光影，巨大的落差感讓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只有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在《守望先鋒》里拿起「源氏」或「麥克雷」，用精準的飛鏢和左輪爆頭瘋狂收割對手，聽著「竜神の剣を喰らえ！」或「午時已到！」的霸氣台詞，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擊殺圖標，才能稍微撫慰他那顆被炭筆和素描紙蹂躪得千瘡百孔的心靈。
這天晚上，林軒剛在灕江塔用「法老之鷹」轟出一波精彩的三殺，正沉浸在「虐菜」的快感中，嘴裡還念叨著「就這？」，就聽見旁邊朴敏宰的Kakao Talk提示音響起，緊接著，一個清晰、帶著點嬌嗔的女孩子聲音從朴敏宰的耳機麥克風裡漏了出來，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刺耳：「歐巴~今天怎麼沒上線呀？日常任務都刷新好久了，等你一起刷呢~」
林軒操作法老之鷹的手猛地一抖，火箭彈直接轟在了自家大錘的盾上，屏幕瞬間灰暗。
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朴敏宰。
只見朴敏宰那張平時在遊戲裡罵罵咧咧、現實中有點油膩的臉，此刻竟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他手忙腳亂地調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林軒從未聽過的、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語氣說：「啊……米亞內（對不起），今天有點事耽誤了，馬上！馬上上線！等我！」
林軒的瞳孔地震了！
他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機，手指如飛，給剛剛還在哀嚎論文的金在勛發去了重磅消息：
林軒：在勛哥！速歸！出大事了！朴敏宰！有情況！語音！女的！叫他歐巴！催他上線！語氣賊甜！速來！！！
信息發出不到三分鐘，宿舍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金在勛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眼鏡都歪了，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麻辣花生，臉上混合著「論文去死」的解脫和「吃瓜第一線」的興奮！
「什麼情況？！朴敏宰！老實交代！」金在勛一個箭步衝到朴敏宰身後，和林軒形成了左右夾擊之勢。
朴敏宰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遊戲裡的獸人戰士差點被小怪打死。
他摘下耳機，看著兩雙閃爍著八卦之火的灼灼目光，臉更紅了，支支吾吾：「沒……沒什麼……就……就遊戲裡認識的朋友……」
「朋友？叫你歐巴的朋友？」林軒挑眉，模仿著剛才那甜膩的語氣，「『歐巴~等你一起刷呢~』朴敏宰！你行啊！深藏不露！」
「中秋放假那幾天，你說去見遊戲好友……」金在勛福至心靈，瞬間推理，「就是她？！說好的遊戲宅面基呢？怎麼變成妹子了？還發展成這樣了？！」
在兩位「義子」兼室友的連番轟炸、威逼利誘下，朴敏宰終於頂不住，紅著臉交代了「犯罪事實」。
原來中秋節放假那幾天，他確實去見了那個在WOW里固定一起刷日常、打副本，但幾乎從不說話，朴敏宰一直以為是高冷男的隊友。
見面地點約在了弘大。
當朴敏宰看到那個穿著JK制服、扎著雙馬尾、個子嬌小、笑容甜美的女孩朝他揮手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對方遊戲ID叫「安靜的盾牌」，他腦補的是個沉默寡言的壯漢MT，結果……是個軟萌妹子！
因為遊戲裡早就配合默契，建立了深厚的「戰友情」，現實見面也沒太多尷尬。
妹子性格開朗，對朴敏宰的喜好一清二楚，對遊戲理解很深，一段萬惡之源的Niconiconi，就讓朴敏宰放下了戒備和緊張，兩人一起吃炒年糕，逛了弘大的創意集市，還去公園坐了旋轉木馬。
有著共同愛好的兩人現實中格外的合拍，一來二去，雖然沒有正式挑明「我們交往吧」，但每天上線一起做任務、聊天，線下也經常約著吃飯看電影，關係早就超出了普通遊戲好友的範疇。
「所以……你們現在……算是在交往了？」林軒艱難地問出這句話，感覺嘴裡全是檸檬的酸味。
朴敏宰撓撓頭，嘿嘿傻笑：「差……差不多吧？成美她也沒反對我叫她……嗯……」
後面的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但臉上的甜蜜藏不住。
「阿西吧！！！」金在勛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風乾牛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啃朴敏宰的肉，「憑什麼！憑什麼啊！我天天被論文折磨得死去活來！軒在繪畫課上生不如死！你個整天就知道打副本攢金幣買月卡的油膩肥宅！居然！第一個！脫單了？！還是網戀奔現成功？！對象還是個甜妹？！老天爺！你不開眼啊！！！」
金在勛捶胸頓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說好的「遊戲宅注孤生」呢？
說好的「油膩導演沒人愛」呢？
朴敏宰這廝居然悶聲發大財！
林軒也看著一臉傻笑、沉浸在幸福中的朴敏宰，再看看自己畫板上那坨堪比抽象派大師的炭筆塗鴉，以及遊戲裡剛剛因為分心而灰暗的屏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和「恨」湧上心頭。
他猛地坐回電腦前，重新戴上耳機，將所有的悲憤、嫉妒、還有被繪畫課蹂躪的委屈，統統灌注到了滑鼠和鍵盤上！
他秒選了「死神」，衝進了人堆！
「死吧！死吧！死吧！！！」
遊戲中死神低沉沙啞的怒吼伴隨著霰彈槍的轟鳴在宿舍里炸響，仿佛在宣洩著林軒此刻內心的咆哮：朴敏宰！你這個叛徒！真該死啊！！！
推開門，朴敏宰正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嘴裡念念有詞，顯然在WOW里鏖戰正酣。
金在勛則抱著一堆論文資料，眉頭擰成了川字，對著攤開的書唉聲嘆氣。
「同志們！我回來了！」林軒把沉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成功吸引了兩位好友的注意。
「喲！軒回來啦？帶著妹子旅遊還能捨得回來？故鄉美食吃爽了吧？」朴敏宰頭也沒回，眼睛還盯著屏幕里衝鋒陷陣的獸人戰士。
「別提了，身心俱疲……」林軒誇張地嘆了口氣，隨即變魔術般地從背包里往外掏東西，「不過！沒忘了你們！看！正宗華國特產！」
一瓶包裝古樸的汾酒、兩大袋紅彤彤油亮亮的麻辣花生、一整隻真空包裝的南京板鴨、還有幾大包硬邦邦的風乾牛肉乾！
最後，他神秘兮兮地摸出兩條印著華國漢字的香菸，拍在了桌子上。
「軒！你是我親哥！」朴敏宰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屏幕上挪開，看到風乾牛肉和香菸，眼睛瞬間放光，一個餓虎撲食就沖了過來。
「汾酒？好酒啊！」金在勛也暫時放下了論文的煩惱，推了推眼鏡，看著那瓶酒，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再看到那兩條煙，更是激動地搓手，「軒！義父在上！請受我一拜！」他作勢就要鞠躬。
朴敏宰有樣學樣，也對著林軒抱拳：「義父！以後宿舍的衛生……呃，除了我的地盤，您隨意打掃！孩兒絕無二話！」
林軒被這倆活寶逗樂了，一人賞了一腳：「滾蛋！趕緊的，今晚就著這些，咱們宿舍開葷！」
於是，簡陋的宿舍小桌被華國風味占據。
汾酒的醇香、麻辣花生的酥脆火辣、南京板鴨的咸香緊實、風乾牛肉的嚼勁十足，配上樓下便利店買來的下酒菜，一頓簡陋卻充滿異國風味的「接風宴」吃得熱火朝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金在勛借著酒勁，開始瘋狂吐槽他那「不是人」的導師和「壓死人」的畢業論文壓力，從開題報告被斃三次，到數據收集被各種刁難，再到導師那陰晴不定的脾氣，說得唾沫橫飛，悲憤交加。
林軒和朴敏宰化身忠實聽眾，一邊附和著罵「教授都是狗崽子」，一邊給他添酒夾花生。
等金在勛把積壓的怨氣傾瀉得差不多了，人也暈乎了，一看表，驚呼一聲「阿西！文獻還沒看完！」，便匆匆抓起剩下的半包麻辣花生和幾塊牛肉乾，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宿舍，繼續投入與畢業的苦戰中。
宿舍里只剩下林軒和朴敏宰，以及滿桌狼藉。
「來吧，朴導，搞起？」林軒抹了抹嘴，打開了電腦。
「搞起！今天日常還沒清完呢！」朴敏宰立刻回到他的魔獸世界，操控著他的獸人戰士，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日常任務、副本刷金之旅。他的目標很樸素：靠遊戲裡賺的金幣買月卡，實現「永動機」般的遊戲自由。
林軒則輕車熟路地點開了戰網客戶端，啟動了那個上半年剛出就讓他沉迷的《守望先鋒》。
作為曾經的CS老鳥，他迅速愛上了這款節奏更快、英雄技能各異的團隊射擊遊戲。
雖然同屬暴雪全家桶，但兩人一個在艾澤拉斯搬磚，一個在努巴尼、國王大道激戰，倒也互不干擾，只有鍵盤滑鼠的敲擊聲和偶爾的「Nice！」、「阿西吧！」在宿舍里迴蕩。
然而，重新開課後，林軒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當初為了湊學分，選了一門「藝術素養」類課程，《基礎繪畫》。
選課時他想得很美：憑藉自己多年搞光影特效、對圖形圖像軟體的熟練度，畫點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算不是大師，混個及格總沒問題吧？
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第一堂課，老師笑眯眯地發下了畫板、素描紙和……一盒炭筆。
「同學們，今天我們練習靜物素描，就從最簡單的幾何體開始，注意線條的流暢和光影的過渡……」
老師溫和的聲音在林軒聽來如同魔音灌耳。
上機？沒有！軟體？不存在！純！手！繪！
林軒看著面前那個圓滾滾的石膏球體，又看了看自己握著炭筆、微微顫抖的手，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他試圖畫一條直線，結果歪歪扭扭像條蚯蚓；想勾勒個圓，畫出來像個被踩扁的土豆；想表現光影，塗得一片漆黑，球體直接變成了煤球。
旁邊的同學筆下雖然也生澀，但至少能看出是個球。
而他……老師走到他身邊，看著畫板上那團不可名狀的黑色塊體，沉默了幾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林軒同學……嗯……很有……抽象派的天賦？下次……試試從排線控筆開始練起？」
林軒：「……」
他感覺自己的藝術生涯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從此，每周的繪畫課成了林軒的「戴痛苦面具」時間。
看著自己畫板上那些扭曲的線條、比例失調的形體、髒兮兮的調子，再想想自己在電腦上用TouchDesigner做出的那些酷炫光影，巨大的落差感讓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只有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在《守望先鋒》里拿起「源氏」或「麥克雷」，用精準的飛鏢和左輪爆頭瘋狂收割對手，聽著「竜神の剣を喰らえ！」或「午時已到！」的霸氣台詞，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擊殺圖標，才能稍微撫慰他那顆被炭筆和素描紙蹂躪得千瘡百孔的心靈。
這天晚上，林軒剛在灕江塔用「法老之鷹」轟出一波精彩的三殺，正沉浸在「虐菜」的快感中，嘴裡還念叨著「就這？」，就聽見旁邊朴敏宰的Kakao Talk提示音響起，緊接著，一個清晰、帶著點嬌嗔的女孩子聲音從朴敏宰的耳機麥克風裡漏了出來，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刺耳：「歐巴~今天怎麼沒上線呀？日常任務都刷新好久了，等你一起刷呢~」
林軒操作法老之鷹的手猛地一抖，火箭彈直接轟在了自家大錘的盾上，屏幕瞬間灰暗。
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朴敏宰。
只見朴敏宰那張平時在遊戲裡罵罵咧咧、現實中有點油膩的臉，此刻竟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他手忙腳亂地調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林軒從未聽過的、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語氣說：「啊……米亞內（對不起），今天有點事耽誤了，馬上！馬上上線！等我！」
林軒的瞳孔地震了！
他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機，手指如飛，給剛剛還在哀嚎論文的金在勛發去了重磅消息：
林軒：在勛哥！速歸！出大事了！朴敏宰！有情況！語音！女的！叫他歐巴！催他上線！語氣賊甜！速來！！！
信息發出不到三分鐘，宿舍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金在勛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眼鏡都歪了，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麻辣花生，臉上混合著「論文去死」的解脫和「吃瓜第一線」的興奮！
「什麼情況？！朴敏宰！老實交代！」金在勛一個箭步衝到朴敏宰身後，和林軒形成了左右夾擊之勢。
朴敏宰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遊戲裡的獸人戰士差點被小怪打死。
他摘下耳機，看著兩雙閃爍著八卦之火的灼灼目光，臉更紅了，支支吾吾：「沒……沒什麼……就……就遊戲裡認識的朋友……」
「朋友？叫你歐巴的朋友？」林軒挑眉，模仿著剛才那甜膩的語氣，「『歐巴~等你一起刷呢~』朴敏宰！你行啊！深藏不露！」
「中秋放假那幾天，你說去見遊戲好友……」金在勛福至心靈，瞬間推理，「就是她？！說好的遊戲宅面基呢？怎麼變成妹子了？還發展成這樣了？！」
在兩位「義子」兼室友的連番轟炸、威逼利誘下，朴敏宰終於頂不住，紅著臉交代了「犯罪事實」。
原來中秋節放假那幾天，他確實去見了那個在WOW里固定一起刷日常、打副本，但幾乎從不說話，朴敏宰一直以為是高冷男的隊友。
見面地點約在了弘大。
當朴敏宰看到那個穿著JK制服、扎著雙馬尾、個子嬌小、笑容甜美的女孩朝他揮手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對方遊戲ID叫「安靜的盾牌」，他腦補的是個沉默寡言的壯漢MT，結果……是個軟萌妹子！
因為遊戲裡早就配合默契，建立了深厚的「戰友情」，現實見面也沒太多尷尬。
妹子性格開朗，對朴敏宰的喜好一清二楚，對遊戲理解很深，一段萬惡之源的Niconiconi，就讓朴敏宰放下了戒備和緊張，兩人一起吃炒年糕，逛了弘大的創意集市，還去公園坐了旋轉木馬。
有著共同愛好的兩人現實中格外的合拍，一來二去，雖然沒有正式挑明「我們交往吧」，但每天上線一起做任務、聊天，線下也經常約著吃飯看電影，關係早就超出了普通遊戲好友的範疇。
「所以……你們現在……算是在交往了？」林軒艱難地問出這句話，感覺嘴裡全是檸檬的酸味。
朴敏宰撓撓頭，嘿嘿傻笑：「差……差不多吧？成美她也沒反對我叫她……嗯……」
後面的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但臉上的甜蜜藏不住。
「阿西吧！！！」金在勛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風乾牛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啃朴敏宰的肉，「憑什麼！憑什麼啊！我天天被論文折磨得死去活來！軒在繪畫課上生不如死！你個整天就知道打副本攢金幣買月卡的油膩肥宅！居然！第一個！脫單了？！還是網戀奔現成功？！對象還是個甜妹？！老天爺！你不開眼啊！！！」
金在勛捶胸頓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說好的「遊戲宅注孤生」呢？
說好的「油膩導演沒人愛」呢？
朴敏宰這廝居然悶聲發大財！
林軒也看著一臉傻笑、沉浸在幸福中的朴敏宰，再看看自己畫板上那坨堪比抽象派大師的炭筆塗鴉，以及遊戲裡剛剛因為分心而灰暗的屏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和「恨」湧上心頭。
他猛地坐回電腦前，重新戴上耳機，將所有的悲憤、嫉妒、還有被繪畫課蹂躪的委屈，統統灌注到了滑鼠和鍵盤上！
他秒選了「死神」，衝進了人堆！
「死吧！死吧！死吧！！！」
遊戲中死神低沉沙啞的怒吼伴隨著霰彈槍的轟鳴在宿舍里炸響，仿佛在宣洩著林軒此刻內心的咆哮：朴敏宰！你這個叛徒！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