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挑剔的聽眾
這位宮廷詩人嚇得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看著公爵不說話。那個帶他過來的貴族臉色難看了起來。
場面僵住了片刻，詩人穩定了下心緒，又彈奏起來，勉強將詩歌彈奏完。沒人說話，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一會兒，有名侍從走過來，指引著他走下場。詩人哭喪著臉，跟著他走了下去。
子爵不知何時跑到了洛頓旁邊，和精靈一左一右。他低聲說道：
「公爵雖然常年領兵，但藝術水平並不差，甚至相當之高；據說從小有五六個家庭教師負責他的文學、藝術、史學。一丁點小錯誤他都能聽出來。洛頓，待會兒儘量不要錯。還有……」
子爵絮絮叨叨的，囉嗦起來。洛頓聽得有些不耐煩，默默朝精靈那邊靠了靠。艾德琳給他遞過來一塊甜點。
「這個好吃。」
她往他嘴裡塞去。洛頓嘗了嘗。確實不錯，似乎是塊奶油蛋糕，上面有葡萄作點綴，但並不是很甜，奶香中帶著清爽的感覺。
他倆口味挺相似的。
這時，又一位詩人走了上來。這是位吟遊詩人，和洛頓一樣，並不受貴族的僱傭，是被請來參加的這場沙龍的。估計是想要藉此揚名。
他站定，拿緊了手中的魯特琴。
這位詩人唱的，竟然也是亞德洛斯王的故事。
「我給這首詩歌取名叫《卡爾尼王國立國記》。」
詩人說道。
說完，他開始彈唱起來。洛頓集中注意力，用心聽著。他自信卻不自大，對於同行們的詩歌也總是抱著學習的態度。
這位吟遊詩人確實水平不賴。歌曲在敘述時頗為悠揚，而當戰爭場面來臨時，又配上了緊湊的樂曲，把氛圍襯得恰當好處。一曲終了，有幾名貴族鼓起掌來。
「這個怎麼樣？我感覺差你不少，但也很好聽。」休斯子爵湊過來，低聲道。他不是專業人士，此時只能問詢於洛頓。
「他這琴不是很順手。」
洛頓輕聲回答，
「歌詞有些錯誤。和卡爾森上次犯的毛病差不多，但沒那麼嚴重，邊邊角角的小問題。確實唱功不錯。」
此時場中那位詩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挺胸疊肚，將目光投向公爵。其他貴族也紛紛看向他。正如子爵所說，公爵夫婦作為狂熱的歌劇、詩歌愛好者，這方面有著權威的地位。
「唱的還不錯。」
公爵點著頭，聽他這麼說，詩人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但隨即雷諾茲公爵就俯下身子，指著他的魯特琴：
「如果你用自己琴，其實會彈得更好。你的手指有幾次都撥空了。」
眾人的目光隨著公爵移向詩人的那把琴。只見琴身上刻畫著各種花紋，有些地方還嵌上了寶石，看上去名貴極了。
這把琴美則美矣，但顯然，這並不是他慣用的琴。雖然大體形制相同，但在具體的形狀上，這把琴刻意地做了些藝術化的處理，寶石的鑲嵌也讓琴身重量變化，導致詩人伸手朝向自己習慣的位置，卻反而撥空。
「怪我。」有貴族低聲道：
「我把自己珍藏的琴借他了。想著這琴更好看些。」
這位吟遊詩人雖然用它練了一段時間，但長年累月的習慣不是這麼好改變的。
「另外，你這裡還有幾處錯誤。」公爵點評著，將歌詞中一些錯漏信手拈來。
公爵不斷說著，而這位吟遊詩人臉上也露出了沮喪的神色。但隨即又認真傾聽，不時點頭。公爵幾乎都說在了點上，人群中為他的博學泛起一陣讚嘆。
子爵則飽含敬意地看了一眼洛頓。公爵說的竟和他一模一樣。要知道公爵的音樂素養可是從小薰陶而成，整個卡拉基特，哪怕是宮廷詩人，論品鑑都鮮有能和他相比的。
周圍的貴族們討論了起來，頗為熱烈。足足有十五六分鐘，才慢慢安靜下來。
接下來，又是一些詩人上場表演。這般場合，他們自然都是拿出了渾身解數去表演。但公爵仿佛學習了什麼魔法一般，總能從他們身上找出各種欠缺。
有些地方，連洛頓都覺得大可不必較真，總體水平已經相當不錯，但公爵依然嚴肅地指了出來。
「真是個挑剔的聽眾。」
洛頓聽到有個吟遊詩人下場的時候低聲嘟囔著。
這麼一來，本來還頗為閒適的他，心中也不由地泛起一絲緊張。
「卡爾森！」
這時，他聽見伯爵的嗓音，高聲說道，
「公爵先生、夫人。這是我重金聘請來的詩人，師從哈維大師，剛從王都來這裡。他新做了一曲，還請您指點指點。」
「哈維大師？」公爵先生花白的眉頭挑了挑，周圍的貴族則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公爵可能不關注這些，但他們經過之前的事情，可是有所耳聞的。正如子爵所說，知識的多少和演奏水平如何並不關聯，何況卡爾森經上次一遭，肯定更認真打磨了一番。
議論紛紛中，卡爾森整了整服飾，走到了會客廳中央。
他高聲道：
「各位，我今天要演奏的，是我先在各種書庫中閱覽，隨後又精心寫作，共耗時近五年的歌曲。」
「它的名字是……」
「《不屈王》」
卡爾森挺直了上半身，神色莊重。說到詩歌的名字時，更是直直地看向吟遊詩人，眼神不閃不避。
面對著他的注視，洛頓微微一笑，鼓起掌來。
被洛頓帶動，也有幾名貴族跟著鼓掌。卡爾森愣了愣，開口道，
「謝謝。」
接著他拿起了自己的琴。
一段旋律隨即從他指尖流出，卡爾森彈奏起來。
他的水平很高，歌詞與曲調配合的都是極好。當高潮來臨時，那激昂的樂曲，甚至令極為貴族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來。
很快，就彈到了上次與洛頓爭執的那一段。
「他從沼澤中殺出，戰士們圍攏過來。」
「『亞德洛斯，亞德洛斯！你可有拿到那柄傳說中的聖劍？』」
「亞德洛斯環顧四周，他的背上布滿傷疤。」
「他高高舉起巨劍。」
「『是的。我的夥伴們，我拿到了那柄傳說中的聖劍！』」
他已經改得和洛頓所說一模一樣。
場面僵住了片刻，詩人穩定了下心緒，又彈奏起來，勉強將詩歌彈奏完。沒人說話，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一會兒，有名侍從走過來，指引著他走下場。詩人哭喪著臉，跟著他走了下去。
子爵不知何時跑到了洛頓旁邊，和精靈一左一右。他低聲說道：
「公爵雖然常年領兵，但藝術水平並不差，甚至相當之高；據說從小有五六個家庭教師負責他的文學、藝術、史學。一丁點小錯誤他都能聽出來。洛頓，待會兒儘量不要錯。還有……」
子爵絮絮叨叨的，囉嗦起來。洛頓聽得有些不耐煩，默默朝精靈那邊靠了靠。艾德琳給他遞過來一塊甜點。
「這個好吃。」
她往他嘴裡塞去。洛頓嘗了嘗。確實不錯，似乎是塊奶油蛋糕，上面有葡萄作點綴，但並不是很甜，奶香中帶著清爽的感覺。
他倆口味挺相似的。
這時，又一位詩人走了上來。這是位吟遊詩人，和洛頓一樣，並不受貴族的僱傭，是被請來參加的這場沙龍的。估計是想要藉此揚名。
他站定，拿緊了手中的魯特琴。
這位詩人唱的，竟然也是亞德洛斯王的故事。
「我給這首詩歌取名叫《卡爾尼王國立國記》。」
詩人說道。
說完，他開始彈唱起來。洛頓集中注意力，用心聽著。他自信卻不自大，對於同行們的詩歌也總是抱著學習的態度。
這位吟遊詩人確實水平不賴。歌曲在敘述時頗為悠揚，而當戰爭場面來臨時，又配上了緊湊的樂曲，把氛圍襯得恰當好處。一曲終了，有幾名貴族鼓起掌來。
「這個怎麼樣？我感覺差你不少，但也很好聽。」休斯子爵湊過來，低聲道。他不是專業人士，此時只能問詢於洛頓。
「他這琴不是很順手。」
洛頓輕聲回答，
「歌詞有些錯誤。和卡爾森上次犯的毛病差不多，但沒那麼嚴重，邊邊角角的小問題。確實唱功不錯。」
此時場中那位詩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挺胸疊肚，將目光投向公爵。其他貴族也紛紛看向他。正如子爵所說，公爵夫婦作為狂熱的歌劇、詩歌愛好者，這方面有著權威的地位。
「唱的還不錯。」
公爵點著頭，聽他這麼說，詩人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但隨即雷諾茲公爵就俯下身子，指著他的魯特琴：
「如果你用自己琴，其實會彈得更好。你的手指有幾次都撥空了。」
眾人的目光隨著公爵移向詩人的那把琴。只見琴身上刻畫著各種花紋，有些地方還嵌上了寶石，看上去名貴極了。
這把琴美則美矣，但顯然，這並不是他慣用的琴。雖然大體形制相同，但在具體的形狀上，這把琴刻意地做了些藝術化的處理，寶石的鑲嵌也讓琴身重量變化，導致詩人伸手朝向自己習慣的位置，卻反而撥空。
「怪我。」有貴族低聲道：
「我把自己珍藏的琴借他了。想著這琴更好看些。」
這位吟遊詩人雖然用它練了一段時間，但長年累月的習慣不是這麼好改變的。
「另外，你這裡還有幾處錯誤。」公爵點評著，將歌詞中一些錯漏信手拈來。
公爵不斷說著，而這位吟遊詩人臉上也露出了沮喪的神色。但隨即又認真傾聽，不時點頭。公爵幾乎都說在了點上，人群中為他的博學泛起一陣讚嘆。
子爵則飽含敬意地看了一眼洛頓。公爵說的竟和他一模一樣。要知道公爵的音樂素養可是從小薰陶而成，整個卡拉基特，哪怕是宮廷詩人，論品鑑都鮮有能和他相比的。
周圍的貴族們討論了起來，頗為熱烈。足足有十五六分鐘，才慢慢安靜下來。
接下來，又是一些詩人上場表演。這般場合，他們自然都是拿出了渾身解數去表演。但公爵仿佛學習了什麼魔法一般，總能從他們身上找出各種欠缺。
有些地方，連洛頓都覺得大可不必較真，總體水平已經相當不錯，但公爵依然嚴肅地指了出來。
「真是個挑剔的聽眾。」
洛頓聽到有個吟遊詩人下場的時候低聲嘟囔著。
這麼一來，本來還頗為閒適的他，心中也不由地泛起一絲緊張。
「卡爾森！」
這時，他聽見伯爵的嗓音，高聲說道，
「公爵先生、夫人。這是我重金聘請來的詩人，師從哈維大師，剛從王都來這裡。他新做了一曲，還請您指點指點。」
「哈維大師？」公爵先生花白的眉頭挑了挑，周圍的貴族則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公爵可能不關注這些，但他們經過之前的事情，可是有所耳聞的。正如子爵所說，知識的多少和演奏水平如何並不關聯，何況卡爾森經上次一遭，肯定更認真打磨了一番。
議論紛紛中，卡爾森整了整服飾，走到了會客廳中央。
他高聲道：
「各位，我今天要演奏的，是我先在各種書庫中閱覽，隨後又精心寫作，共耗時近五年的歌曲。」
「它的名字是……」
「《不屈王》」
卡爾森挺直了上半身，神色莊重。說到詩歌的名字時，更是直直地看向吟遊詩人，眼神不閃不避。
面對著他的注視，洛頓微微一笑，鼓起掌來。
被洛頓帶動，也有幾名貴族跟著鼓掌。卡爾森愣了愣，開口道，
「謝謝。」
接著他拿起了自己的琴。
一段旋律隨即從他指尖流出，卡爾森彈奏起來。
他的水平很高，歌詞與曲調配合的都是極好。當高潮來臨時，那激昂的樂曲，甚至令極為貴族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來。
很快，就彈到了上次與洛頓爭執的那一段。
「他從沼澤中殺出，戰士們圍攏過來。」
「『亞德洛斯，亞德洛斯！你可有拿到那柄傳說中的聖劍？』」
「亞德洛斯環顧四周，他的背上布滿傷疤。」
「他高高舉起巨劍。」
「『是的。我的夥伴們，我拿到了那柄傳說中的聖劍！』」
他已經改得和洛頓所說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