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章 反器材狙擊槍的威力，防空飛彈發射
方才在作戰的時候，劉晨雲就在仔細觀察著五里坪的美軍陣地。
那些鋼筋混凝土碉堡，像一排灰色的拳頭從山脊上凸出來，牆體足有一米多厚，稜角分明。
這是美軍在登陸後，花了將近一周時間修築的永久性工事，澆築時用了大量的水泥和鋼筋。
碉堡的射擊孔開得很小，只有碗口那麼大，從外面看過去黑洞洞的，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
美軍在這些碉堡後方部署了大量白朗寧重機槍，通過狹窄的射擊孔向外射擊。
五挺機槍同時開火時，形成的交叉火力網，足以將正面進攻的任何一支步兵部隊撕成碎片。
子彈從不同方向匯聚過來，在開闊地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240團之前的攻擊之所以失敗，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摧毀這些碉堡。
戰士們拿著炸藥包往上沖，人還沒靠近陣地就被機槍掃倒在開闊地上。
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張接一張地倒在雪地里，再也沒能站起來。
沒有重炮，沒有火箭筒，沒有可以遠距離摧毀工事的武器，就只能在槍林彈雨中，用血肉之軀硬扛。
齊興德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整個240團從古土裡一路打過來，炮彈早就打光了。
僅剩的幾發迫擊炮彈，也在第一次衝鋒時就打完了，炸在碉堡的混凝土牆面上只留下一個白印。
那些白印在灰色的牆面上清晰可見，像是嘲弄著進攻者的無力。
這一次，劉晨雲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他需要藉助麥兜兜和羅通的力量，再配合三營戰士們的正面衝鋒。
只要能夠持續壓制住美軍的機槍火力點，同時對陣地上的步兵造成有效殺傷，拿下五里坪就不是問題。
想清楚這些之後，他從懷裡掏出五里坪地圖，鋪在一塊平坦的雪地上。
幾個指揮員都圍過來蹲成一圈，把頭頂湊在一起聽他說。
劉晨雲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下，每一處都對應著美軍碉堡的大致方位。
「魏有福，你帶幾個槍法好的老兵，藏在衝鋒隊形的側後方，從遠處盯著那些碉堡，只要看到有機槍開火就給我摁回去。」
「高志遠，你把全營的機槍都集中起來，在正面提供火力壓制，不求打中，只要讓美軍抬不起頭就行。」
「陳廣慶，你帶突擊隊用三三制往前摸，等火力壓住之後就開始加速衝鋒，直接衝到碉堡腳下，用手榴彈和炸藥包解決。」
說完這些，他把地圖折起來塞回懷裡，抬頭看了眾人一眼。
魏有福聽完之後，先點了點頭，隨即又帶著幾分擔憂地說道：
「我的槍法還算過得去，但想要持續壓制碉堡後面的機槍火力點，還是有些太勉強了。」
他手裡那把莫辛納甘連光學瞄準鏡都沒有，純靠機械瞄具和一雙老眼。
槍身的烤藍已經被磨掉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屬，槍托上刻著幾十道淺淺的劃痕，代表著他擊斃過的敵人數量。
機瞄的話，兩百米內還能保證精度，再遠就有些看不清目標了，更別說要從碗口大的射擊孔里打進去。
那射擊孔比拳頭大不了多少，子彈飛過去稍微偏一絲就會打在混凝土牆面上。
陳廣慶也緊跟著開口：
「還有，要是美國鬼子的空中部隊過來怎麼辦？」
「五里坪前面那片開闊地，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一個燃燒彈下來，咱們都得變成烤人干。」
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看天，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有飛機從雲縫裡鑽出來。
其他幾個班長也都沉默著看向劉晨雲，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都帶著同樣的疑問。
這些老兵打了這麼多年仗，深知頭頂上的威脅有時候比正面的子彈更致命。
劉晨雲看著他們，拍了拍手上的灰：
「放心好了，美國鬼子的飛機這一次不會來的。」
「我在他們的航線附近已經部署了單兵防空飛彈，羅通會用平板統一操控，提前鎖死所有經過的飛行目標。」
陳廣慶張了張嘴，想再問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信任劉晨雲，從長津湖一路打過來，這份信任是用一場接一場的勝利堆出來的。
劉晨雲掃了一圈所有人，聲音沉下來：
「同志們，開始行動。」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便開始按照計劃展開陣型，貓著腰向美軍陣地摸了過去。
身影在雪地和岩石之間快速移動，每個人的動作都乾淨利落。
五里坪陣地上，美軍指揮官多蘭德正舉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不斷逼近的身影。
他看到那些中國士兵再次出現在開闊地上，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裡帶著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近時的從容。
「真是沒想到，這些中國士兵還是沒有從失敗里學到任何教訓。」
「我們的機槍火力網，會把他們的身體撕成碎片，他們卻還要像飛蛾一樣撲上來。」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轉身對身後的通信兵說道：
「等他們進入射程就開火，不必擔心子彈，要用最兇狠的火力，把他們全部撕碎。」
「呼叫空中部隊，讓他們儘快過來，最好在敵人接近陣地之前，就把燃燒彈投下去。」
他說話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安排一場早就知道結果的比賽。
他的手指在電台的旋鈕上轉了半圈，調到空中部隊的頻道，然後把話筒遞給了通信兵。
美軍的空中部隊作戰素養極高，能在距離己方陣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精確投放燃燒彈。
這種戰術配合，他們已經演習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能把衝鋒的步兵從中間劈開。
陣地的五挺機槍，同時做好了開火準備，副射手把彈鏈搭在手掌上，等待射擊的口令。
彈鏈上一顆顆黃銅色的子彈，在光線中閃著冷光。
多蘭德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中國士兵，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先抽根煙，然後和一旁的士兵打個賭，看看香菸熄滅的時候，這些敵人是否已經被擊潰。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五百米之外的一處碎石堆後面，劉晨雲已經把一支12.7毫米反器材狙擊槍架了起來。
槍托抵在肩膀上，槍管架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槍口微微上揚，對準了最左側那處碉堡的射擊孔。
那是一支10式狙擊槍，有效射程超過一千米，五百米的距離對它來說綽綽有餘。
槍身上帶著的綜合光電瞄具，倍率調到合適的位置，畫面清晰而穩定。
而在後方三百米的山樑上，麥兜兜也以同樣的姿勢，趴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已經穩穩地套住了第二個射擊孔。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棒棒糖的甜味，但她的呼吸已經放得極平極穩，肩膀紋絲不動。
在劉晨雲前方大約三百米的位置，魏有福匍匐在一叢枯黃的灌木後面，手中的莫辛納甘正對著右側的那個碉堡。
手指被凍得冰涼，他用手指輕輕貼了一下扳機護圈，調整了一下呼吸。
冰涼的金屬貼在指腹上，像一塊小小的冰片。
三個人，三個方向，三處目標，幾乎是同時完成了瞄準。
劉晨雲從瞄準鏡里看著那方形的射擊孔，隱約能看到裡面的槍管正在微微轉動。
那個機槍手似乎在調整射擊角度，槍口在射擊孔里左右晃動了兩下。
他沒有猶豫，壓住呼吸，手指輕輕扣下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雪地上炸開，像一塊巨石砸進了結冰的湖面。
12.7毫米的穿甲彈，以極高的初速向前飛馳，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彈道，精準地順著那個碗口大的射擊孔鑽了進去。
碉堡內部，美軍機槍手正把手指搭在扳機上，準備等命令下達就開始掃射。
他的眼睛貼著瞄準具，視野里是那些正在靠近的人影。
子彈沒有絲毫偏差地擊中了他的上半身，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的胸腔整個炸開。
碎裂的骨骼和臟器混合著鮮血，向後方飛濺，濺滿了半面混凝土牆壁。
旁邊的副射手正低頭檢查彈鏈，手指從一節節子彈上滑過，突然感覺到熱乎乎的液體濺到了臉上。
他先是愣住了，然後緩緩轉頭，看到那具只剩下半截身體的屍體還在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雙手還搭在機槍握把上，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扣動扳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猛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腿撞在彈藥箱上，整個人坐倒在地上，背靠著潮濕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敵軍狙擊手！」
碉堡內的其他士兵瞬間炸了鍋，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舉著槍胡亂地朝射擊孔外面掃射。
子彈飛出去打在外面的雪地上，濺起一串碎雪和塵土，毫無威脅。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處碉堡的射擊孔里也傳來一聲悶響。
第二處機槍火力點啞火了。
緊接著是第三處——魏有福的子彈也鑽了進去。
他的子彈雖然沒有12.7毫米那麼大的威力，但同樣精準地命中了機槍手的面部，將這個機槍手打倒在地上。
三挺白朗寧機槍幾乎在同一時刻被壓制住，陣地上只剩下兩挺機槍還在咆哮。
但那兩挺機槍因為射角受限，只能覆蓋一小片區域，形成不了完整的交叉火力封鎖。
多蘭德一開始還沒注意到異常，他正在打電話確認空中支援的到達時間。
直到他聽到外面的槍聲稀稀拉拉，才猛地抬起頭來。
高志遠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窗口，猛然朝身後一揮手。
三挺機槍同時咆哮起來，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美軍陣地。
混凝土牆面被子彈打得迸出一串串火星，碎石和泥塊從牆體上崩落下來。
瀰漫的灰塵遮住了射擊孔的視線，把美軍的射擊窗口徹底封死了。
原本應該有五挺機槍同時開火的陣地，此刻槍聲稀稀拉拉，火力密度連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多蘭德聽到外面的槍聲不對勁，眉頭猛地擰緊，快步走到指揮所門口探出頭去。
他側耳聽了片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為什麼只有兩挺機槍在開火？」
有士兵從戰壕里跑過來，聲音急促而慌張：
「報告長官，三處機槍火力點在戰鬥剛開始時，就被敵軍狙擊手全部擊毀了！」
「什麼？」多蘭德瞪圓了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門框，「怎麼可能？」
「那些中國兵怎麼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打中射擊孔？」
他腦子飛速轉著，卻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他還沒來得及下達更多命令，最後那兩挺機槍的槍聲也突然啞了下去。
那是劉晨雲和麥兜兜在完成第一輪射擊之後，各自又補了一槍，正好落在剩下的那兩個碉堡上。
五個火力點，全部壓住了。
多蘭德臉上的輕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轉過身對通信兵吼道：
「空中部隊呢？他們什麼時候到？」
通信兵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三架F4U海盜式戰鬥轟炸機，正從東側的山脊線上翻越過來。
機翼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灰色的光，機身下方的炸彈掛架上，凝固汽油彈的輪廓清晰可見。
多蘭德猛地鬆了一口氣，嘴角重新翹了起來。
「來了，我們的空中支援來了！」他指著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讓這些該死的中國士兵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火力！」
他仰著頭，看著那三架飛機俯衝下來，機翼下掛著的凝固汽油彈在陽光下反射出琥珀色的光。
可他並不知道，在陣地東北側的一處隱蔽角落裡，羅通正坐在一架摺疊式平板電腦前。
屏幕上有六個紅色方框，已經同時鎖定了那三架俯衝中的戰鬥機，鎖定標識從閃爍變成常亮，穩定得像是焊在屏幕上一樣。
前衛二飛彈的紅外導引頭，已經捕捉到了飛機發動機散發出的熱信號。
那是三團明亮的火球，在紅外成像畫面上清晰得如同白紙上的墨點。
羅通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鎖定確認信號，抬起手指，輕輕按下了發射鍵。
那些鋼筋混凝土碉堡，像一排灰色的拳頭從山脊上凸出來，牆體足有一米多厚，稜角分明。
這是美軍在登陸後，花了將近一周時間修築的永久性工事，澆築時用了大量的水泥和鋼筋。
碉堡的射擊孔開得很小，只有碗口那麼大，從外面看過去黑洞洞的，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
美軍在這些碉堡後方部署了大量白朗寧重機槍，通過狹窄的射擊孔向外射擊。
五挺機槍同時開火時，形成的交叉火力網，足以將正面進攻的任何一支步兵部隊撕成碎片。
子彈從不同方向匯聚過來，在開闊地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240團之前的攻擊之所以失敗，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摧毀這些碉堡。
戰士們拿著炸藥包往上沖，人還沒靠近陣地就被機槍掃倒在開闊地上。
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張接一張地倒在雪地里，再也沒能站起來。
沒有重炮，沒有火箭筒，沒有可以遠距離摧毀工事的武器，就只能在槍林彈雨中，用血肉之軀硬扛。
齊興德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整個240團從古土裡一路打過來，炮彈早就打光了。
僅剩的幾發迫擊炮彈，也在第一次衝鋒時就打完了，炸在碉堡的混凝土牆面上只留下一個白印。
那些白印在灰色的牆面上清晰可見，像是嘲弄著進攻者的無力。
這一次，劉晨雲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他需要藉助麥兜兜和羅通的力量，再配合三營戰士們的正面衝鋒。
只要能夠持續壓制住美軍的機槍火力點，同時對陣地上的步兵造成有效殺傷，拿下五里坪就不是問題。
想清楚這些之後，他從懷裡掏出五里坪地圖，鋪在一塊平坦的雪地上。
幾個指揮員都圍過來蹲成一圈，把頭頂湊在一起聽他說。
劉晨雲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下，每一處都對應著美軍碉堡的大致方位。
「魏有福，你帶幾個槍法好的老兵，藏在衝鋒隊形的側後方，從遠處盯著那些碉堡，只要看到有機槍開火就給我摁回去。」
「高志遠，你把全營的機槍都集中起來，在正面提供火力壓制，不求打中，只要讓美軍抬不起頭就行。」
「陳廣慶，你帶突擊隊用三三制往前摸，等火力壓住之後就開始加速衝鋒，直接衝到碉堡腳下，用手榴彈和炸藥包解決。」
說完這些，他把地圖折起來塞回懷裡，抬頭看了眾人一眼。
魏有福聽完之後，先點了點頭，隨即又帶著幾分擔憂地說道：
「我的槍法還算過得去，但想要持續壓制碉堡後面的機槍火力點，還是有些太勉強了。」
他手裡那把莫辛納甘連光學瞄準鏡都沒有，純靠機械瞄具和一雙老眼。
槍身的烤藍已經被磨掉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屬，槍托上刻著幾十道淺淺的劃痕，代表著他擊斃過的敵人數量。
機瞄的話，兩百米內還能保證精度，再遠就有些看不清目標了，更別說要從碗口大的射擊孔里打進去。
那射擊孔比拳頭大不了多少，子彈飛過去稍微偏一絲就會打在混凝土牆面上。
陳廣慶也緊跟著開口：
「還有，要是美國鬼子的空中部隊過來怎麼辦？」
「五里坪前面那片開闊地，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一個燃燒彈下來，咱們都得變成烤人干。」
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看天，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有飛機從雲縫裡鑽出來。
其他幾個班長也都沉默著看向劉晨雲，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都帶著同樣的疑問。
這些老兵打了這麼多年仗，深知頭頂上的威脅有時候比正面的子彈更致命。
劉晨雲看著他們，拍了拍手上的灰：
「放心好了，美國鬼子的飛機這一次不會來的。」
「我在他們的航線附近已經部署了單兵防空飛彈，羅通會用平板統一操控，提前鎖死所有經過的飛行目標。」
陳廣慶張了張嘴，想再問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信任劉晨雲，從長津湖一路打過來，這份信任是用一場接一場的勝利堆出來的。
劉晨雲掃了一圈所有人，聲音沉下來：
「同志們，開始行動。」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便開始按照計劃展開陣型，貓著腰向美軍陣地摸了過去。
身影在雪地和岩石之間快速移動，每個人的動作都乾淨利落。
五里坪陣地上，美軍指揮官多蘭德正舉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不斷逼近的身影。
他看到那些中國士兵再次出現在開闊地上，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裡帶著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近時的從容。
「真是沒想到，這些中國士兵還是沒有從失敗里學到任何教訓。」
「我們的機槍火力網，會把他們的身體撕成碎片，他們卻還要像飛蛾一樣撲上來。」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轉身對身後的通信兵說道：
「等他們進入射程就開火，不必擔心子彈，要用最兇狠的火力，把他們全部撕碎。」
「呼叫空中部隊，讓他們儘快過來，最好在敵人接近陣地之前，就把燃燒彈投下去。」
他說話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安排一場早就知道結果的比賽。
他的手指在電台的旋鈕上轉了半圈，調到空中部隊的頻道，然後把話筒遞給了通信兵。
美軍的空中部隊作戰素養極高，能在距離己方陣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精確投放燃燒彈。
這種戰術配合，他們已經演習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能把衝鋒的步兵從中間劈開。
陣地的五挺機槍，同時做好了開火準備，副射手把彈鏈搭在手掌上，等待射擊的口令。
彈鏈上一顆顆黃銅色的子彈，在光線中閃著冷光。
多蘭德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中國士兵，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先抽根煙，然後和一旁的士兵打個賭，看看香菸熄滅的時候，這些敵人是否已經被擊潰。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五百米之外的一處碎石堆後面，劉晨雲已經把一支12.7毫米反器材狙擊槍架了起來。
槍托抵在肩膀上，槍管架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槍口微微上揚，對準了最左側那處碉堡的射擊孔。
那是一支10式狙擊槍，有效射程超過一千米，五百米的距離對它來說綽綽有餘。
槍身上帶著的綜合光電瞄具，倍率調到合適的位置，畫面清晰而穩定。
而在後方三百米的山樑上，麥兜兜也以同樣的姿勢，趴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已經穩穩地套住了第二個射擊孔。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棒棒糖的甜味，但她的呼吸已經放得極平極穩，肩膀紋絲不動。
在劉晨雲前方大約三百米的位置，魏有福匍匐在一叢枯黃的灌木後面，手中的莫辛納甘正對著右側的那個碉堡。
手指被凍得冰涼，他用手指輕輕貼了一下扳機護圈，調整了一下呼吸。
冰涼的金屬貼在指腹上，像一塊小小的冰片。
三個人，三個方向，三處目標，幾乎是同時完成了瞄準。
劉晨雲從瞄準鏡里看著那方形的射擊孔，隱約能看到裡面的槍管正在微微轉動。
那個機槍手似乎在調整射擊角度，槍口在射擊孔里左右晃動了兩下。
他沒有猶豫，壓住呼吸，手指輕輕扣下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雪地上炸開，像一塊巨石砸進了結冰的湖面。
12.7毫米的穿甲彈，以極高的初速向前飛馳，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彈道，精準地順著那個碗口大的射擊孔鑽了進去。
碉堡內部，美軍機槍手正把手指搭在扳機上，準備等命令下達就開始掃射。
他的眼睛貼著瞄準具，視野里是那些正在靠近的人影。
子彈沒有絲毫偏差地擊中了他的上半身，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的胸腔整個炸開。
碎裂的骨骼和臟器混合著鮮血，向後方飛濺，濺滿了半面混凝土牆壁。
旁邊的副射手正低頭檢查彈鏈，手指從一節節子彈上滑過，突然感覺到熱乎乎的液體濺到了臉上。
他先是愣住了，然後緩緩轉頭，看到那具只剩下半截身體的屍體還在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雙手還搭在機槍握把上，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扣動扳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猛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腿撞在彈藥箱上，整個人坐倒在地上，背靠著潮濕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敵軍狙擊手！」
碉堡內的其他士兵瞬間炸了鍋，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舉著槍胡亂地朝射擊孔外面掃射。
子彈飛出去打在外面的雪地上，濺起一串碎雪和塵土，毫無威脅。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處碉堡的射擊孔里也傳來一聲悶響。
第二處機槍火力點啞火了。
緊接著是第三處——魏有福的子彈也鑽了進去。
他的子彈雖然沒有12.7毫米那麼大的威力，但同樣精準地命中了機槍手的面部，將這個機槍手打倒在地上。
三挺白朗寧機槍幾乎在同一時刻被壓制住，陣地上只剩下兩挺機槍還在咆哮。
但那兩挺機槍因為射角受限，只能覆蓋一小片區域，形成不了完整的交叉火力封鎖。
多蘭德一開始還沒注意到異常，他正在打電話確認空中支援的到達時間。
直到他聽到外面的槍聲稀稀拉拉，才猛地抬起頭來。
高志遠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窗口，猛然朝身後一揮手。
三挺機槍同時咆哮起來，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美軍陣地。
混凝土牆面被子彈打得迸出一串串火星，碎石和泥塊從牆體上崩落下來。
瀰漫的灰塵遮住了射擊孔的視線，把美軍的射擊窗口徹底封死了。
原本應該有五挺機槍同時開火的陣地，此刻槍聲稀稀拉拉，火力密度連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多蘭德聽到外面的槍聲不對勁，眉頭猛地擰緊，快步走到指揮所門口探出頭去。
他側耳聽了片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為什麼只有兩挺機槍在開火？」
有士兵從戰壕里跑過來，聲音急促而慌張：
「報告長官，三處機槍火力點在戰鬥剛開始時，就被敵軍狙擊手全部擊毀了！」
「什麼？」多蘭德瞪圓了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門框，「怎麼可能？」
「那些中國兵怎麼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打中射擊孔？」
他腦子飛速轉著，卻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他還沒來得及下達更多命令，最後那兩挺機槍的槍聲也突然啞了下去。
那是劉晨雲和麥兜兜在完成第一輪射擊之後，各自又補了一槍，正好落在剩下的那兩個碉堡上。
五個火力點，全部壓住了。
多蘭德臉上的輕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轉過身對通信兵吼道：
「空中部隊呢？他們什麼時候到？」
通信兵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三架F4U海盜式戰鬥轟炸機，正從東側的山脊線上翻越過來。
機翼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灰色的光，機身下方的炸彈掛架上，凝固汽油彈的輪廓清晰可見。
多蘭德猛地鬆了一口氣，嘴角重新翹了起來。
「來了，我們的空中支援來了！」他指著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讓這些該死的中國士兵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火力！」
他仰著頭，看著那三架飛機俯衝下來，機翼下掛著的凝固汽油彈在陽光下反射出琥珀色的光。
可他並不知道，在陣地東北側的一處隱蔽角落裡，羅通正坐在一架摺疊式平板電腦前。
屏幕上有六個紅色方框，已經同時鎖定了那三架俯衝中的戰鬥機，鎖定標識從閃爍變成常亮，穩定得像是焊在屏幕上一樣。
前衛二飛彈的紅外導引頭，已經捕捉到了飛機發動機散發出的熱信號。
那是三團明亮的火球，在紅外成像畫面上清晰得如同白紙上的墨點。
羅通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鎖定確認信號，抬起手指，輕輕按下了發射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