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章 麥克阿瑟的瘋狂決定——反攻長津湖
再次返回長津湖戰場的時候，劉晨雲踩在凍硬的雪地上，感覺底氣比從前足了不少。
風還在刮，天還是灰濛濛的，但心裡那股踏實勁兒是怎麼也壓不住了。
沒辦法，這就是後世武器裝備帶給他的自信。
更何況，這次他可是帶了兩輛實打實的59式坦克回來。
別看那東西在後世被人調侃成「五對輪」的老古董，可在現代化改裝的加持下，放到這個時代就是亂殺的存在。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炮口穩定系統，就足夠吊打這個時代的所有坦克了。
這年代的坦克因為行進間顛簸嚴重，火炮壓根沒法在運動中命中目標。
車組必須先停下來，等炮身穩定住了，才能開火射擊，節奏慢得像在打固定靶。
而劉晨雲帶回來的這款59式，底子是59-2A型號的。
炮塔上裝著一門帶輕型熱護套的81A式105毫米線膛坦克炮。
它發射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炮口初速高達每秒一千六百米，能在兩千米外擊穿一百五十毫米厚的傾斜三十度均質鋼裝甲。
美軍現役的任何坦克，都無法抵擋這種程度的穿甲能力。
最大射速每分鐘七發，裝填手稍微熟練一點就能壓著極限打。
雖說是中型坦克的底子，可它的火炮口徑和威力都不是美軍現役那些謝爾曼和潘興能比的。
光電瞄準系統加上炮口穩定器，這兩個東西疊在一起，對本時代的坦克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更別提這輛坦克還披掛了反應裝甲，哪怕是較老款的防護模塊，對付二戰時期的穿甲彈也綽綽有餘了。
彈頭打上來，反應裝甲一炸，直接把射流偏轉掉，主裝甲連個凹坑都不會有。
劉晨雲心裡暗暗盤算著，老59在未來的戰場上或許沒什麼用武之地，可到了這個時代，它就是美軍的「嘆息之牆」。
那些謝爾曼的炮彈打過來，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抵達陣地邊緣之後，劉晨雲找到了羅通和麥兜兜。
風雪裡的三個人湊在一起，呼出的白氣在面前飄散又聚攏。
他把帶來的武器裝備分了一些給他們，然後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這次帶回來兩個好東西。」
羅通把一箱彈藥撬開，一邊往背包里塞，一邊抬起眼皮問道：「什麼好東西啊？」
麥兜兜嘴裡吸吮著一根棒棒糖，嚼得咯吱響，瞪著那雙大眼睛湊過來：「不會搞過來坦克了吧？」
劉晨雲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把坦克搞過來了？」
女人的第六感，難道竟是如此恐怖？
麥兜兜愣在原地，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道：「啊？我瞎猜的啊……你真搞過來啦？」
「什麼型號啊？是99A嗎？實在不行96也行啊，總不能是59吧……」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不至於這麼慘吧」的意味。
結果劉晨雲打了個響指，截住了她的話頭：「停停停，還99A？我怎麼那麼大的臉呢，上哪兒給你搞99A去？」
「是59式，不過帶光電瞄準系統和炮口穩定器，夠用了。」
這話說出來，羅通和麥兜兜兩人對視一眼，眼睛裡同時亮了起來。
羅通搓了搓凍僵的手指，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那可太痛快了，尤其是打攻堅戰的時候，坦克直接碾上去轟掉那些堅固工事，比無人機好用太多了。」
「炸完一輪再往前推，步兵跟在後面都不用怎麼費勁。」
劉晨雲點了點頭，拍了拍腰間的對講機：
「行啦，看到時候能不能派上用場吧。」
「平常能用無人機解決的問題，還是儘量用無人機解決。」
安排好這些之後，他轉身返回了營地。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剛蒙蒙亮，集合哨就吹響了。
戰士們從散兵坑和帳篷里鑽出來，呼著白氣列隊站好。
命令很快傳達下來：所有人向興南港方向進發。
沒人多問，沒人抱怨，所有人默默地檢查裝備、繫緊鞋帶、往口袋裡揣幾塊凍得梆硬的乾糧。
隊伍踩碎了結冰的雪殼，沿著坑窪的山路向南推進。
而此時，在興南港方向，美軍步兵第三師，還有步兵第七師，和韓軍的一個步兵師已經構築好了防線。
工兵用推土機在陣地前沿推出反坦克壕溝，鐵絲網一匝匝地拉起來，機槍巢用沙袋堆得又厚又高。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不斷地接收從古土裡方向逃竄回來的美軍殘兵敗將。
那些人灰頭土臉，不少人連槍都丟了，棉衣上全是泥漿和硝煙的痕跡。
就在同一時刻，麥克阿瑟的指揮部里，氣氛冷得像冰窖。
他站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情報，目光死死地釘在紙面上。
情報上寫著簡短的一行字：
「史密斯師長被俘虜，照片已刊登於敵軍報紙。」
他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不，是兩記。
他把情報往桌上一摔，紙張在桌面上滑出一截，邊緣微微捲起。
參謀長傑克站在對面，沉吟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確定要在興南港周邊的山地地區同敵軍決戰嗎？」
「我不覺得這是明智之舉，我們的主力已經折損了大半。」
麥克阿瑟的目光從情報上抬起來，落在牆上那幅寬大的地圖上。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手指點了點桌沿：
「我們有七艘航空母艦，有數百架戰鬥機和轟炸機。」
「我們有後方源源不斷可以運來的武器彈藥，而敵人已經是一支疲憊之師，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和他們決一死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部里迴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
為了應對志願軍的快速推進，麥克阿瑟下令將原本駐紮在日本本土的陸戰三師緊急抽調過來。
同時，步兵第七師的主力也基本在周邊完成布防。
這樣一來，美軍在正面就擁有了至少五萬人的戰鬥兵力，還有一支韓軍的僕從師。
七艘航母組成的戰鬥群就泊在近海，甲板上的機翼在晨光中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如果敵軍真的迫近興南港，那恰恰是麥克阿瑟最希望看到的事。
驅逐艦、巡洋艦、戰列艦上的艦炮，足以覆蓋海岸線十公里，甚至是幾十公里的縱深。
只要敵人進入那片區域，戰列艦那四百毫米口徑的主炮就會把整片大地翻個底朝天。
他把拳頭按在地圖上興南港的位置上聲音低得像在對自己說話：「讓他們來。」
「他們只要敢出現在那片海岸線上，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工業文明的火力。」
麥克阿瑟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灰色的海面，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在菲律賓的日子。
那時候他如同喪家之犬，被日軍一路追趕，最後狼狽地撤出菲律賓群島。
站在海灘上的那天，他曾對著洶湧的浪濤高聲呼喊：「我一定會回來的。」
聲音被海風吹散，但那句話他記了一輩子。
果然，數年之後他帶領大批美軍重新登陸菲律賓，踩著被炮火翻過的焦土，完成了自己的誓言。
這一次陸戰一師從長津湖的撤退，在麥克阿瑟看來，也不過是當年菲律賓撤退的重演罷了。
只要集結足夠的兵力，讓國家的工業機器開始瘋狂運轉，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有朝一日也可以再次走到長津湖的岸邊，對著那片凍土大喊一聲：
「我回來了。」
那時的他，臉上又會重新掛上那副標誌性的、不可一世的笑容。
真興里，美步兵第三師臨時指揮部內。
師長羅伯特·索爾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軍裝，正低頭看著那份內部通報的電報。
電報上的文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他的眼皮上。
陸戰一師師長史密斯，竟然被中國軍隊俘虜了。
至於陸戰一師的主力，更是幾乎被全部殲滅，番號基本名存實亡。
這兩日在真興里一帶，他的部隊陸續接收到的陸戰一師潰兵加起來還不足兩千人。
剩下的那一萬兩千多人，幾乎都被那些裝備老舊武器的中國軍隊消滅或是俘虜了。
這個數字讓索爾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領口的衣扣，確認它還好好地扣在那裡。
在一旁的參謀長迪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動作優雅而細緻，哪怕那軍裝根本沒有褶皺需要整理，這算是他的個人習慣。
「將軍，水門橋方向，敵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和我們的部隊交上火了。」
「目前正在激烈戰鬥之中。」
索爾將那封電報扣在桌面上，紙張和桌板碰撞發出輕響。
他轉頭看向水門橋的方向，雖然從這裡根本看不到那座橋，但他知道它就在那個方向。
他們的工兵部隊已經從真興里出發，用預製鋼樑和速干水泥修復了斷橋。
昨天開始，第三師的前鋒部隊便沿著水門橋向古土裡方向推進。
原本他們的打算是去營救被困的陸戰一師。
結果誰能想到，橋樑剛修好還沒推進多遠，就傳來了陸戰一師被敵軍全殲的消息。
不過現在的第三師已經得到了全新的命令：正面推進，重新奪回長津湖。
然後將那支已經疲憊到極點的中國軍隊徹底擊潰，甚至消滅在長津湖畔。
「部隊保持推進，不要停。」
索爾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我們的空中部隊將會提供全方位的火力掩護。」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勝利已經被放進了口袋裡。
似乎是在回應他的話，指揮部上空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是三十多架戰鬥機與轟炸機組成的空中編隊，正朝著交戰區域猛撲過去。
機翼在雲層下閃著銀灰色的光，編隊拉得很長，像一串掠過天際的烏鴉。
夜色慢慢降臨，長津湖周邊的山脈被黑暗吞噬。
九兵團242團的五百多名戰士，正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他們的目標是真興里的側後方向，切斷美第三師的退路。
他們已經得到了明確的情報：美軍第三師的師指揮所就設在真興里。
一旦成功切斷其後路，就有機會將消滅陸戰一師的戰績再重複上演一次。
只是相比於陸戰一師，第三師的兵力幾乎沒有太多損耗，士氣也正旺盛。
他們藉助著空中和炮兵火力的掩護，不斷向古土裡方向推進，攻勢極為迅猛。
只用了短短一天時間，便向前推進了三公里。
他們的炮兵先頭部隊甚至已經可以將炮彈打到古土裡了。
正面抵擋第三師的志願軍部隊，在美軍密集的空中火力覆蓋之下，很多人連美軍長什麼樣子都沒見到，就被凝固汽油彈燒成了焦炭。
山坡上到處都是黑色的焦痕，松樹被燒得只剩光禿禿的樹幹，像一排排豎立的炭筆。
三營營長劉晨雲帶著他的戰士們，一直行進到夜幕降臨也沒有停下。
腳下的雪被踩實了又松，鬆了又踩實，反覆多次後變成了冰。
直到後半夜，他們才終於抵達真興里側後方一處名為「五里坪」的地方。
不遠處，能夠清晰地看到率先抵達這裡的志願軍部隊，正在猛攻五里坪上的美軍高地。
槍聲和爆炸聲在夜色里不斷炸響，火光把半邊山脊照得忽明忽暗。
駐紮在這裡的美軍人數不算太多，只有一個步兵連，外加一個機槍班。
但他們憑藉著空中力量和後方炮兵的火力支援，硬是擋住了連續幾輪猛攻。
進攻的志願軍部隊在陣地前方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屍體，很多人倒在距離鐵絲網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再也沒能爬起來。
那些防禦工事以土木結構為主，部分關鍵位置澆築了水泥，形成一道道低矮的混凝土短牆。
工事之間用交通壕串聯，機槍巢分布在兩翼，形成交叉火力，射擊角度經過反覆修正，幾乎沒有死角。
這些工事是美軍剛從興南港登陸後不久就構築起來的防線，用了大半月的時間逐點加固。
沒過多久，前方進攻的志願軍部隊就撤了下來。
原本上百人的進攻隊伍，真正活著撤到後方的不到五十人。
而在這撤退的過程中，又遭到了美軍俯衝轟炸機的掃射和轟炸，白白損失了三十多人。
飛機俯衝下來的時候，機翼下的機槍像一條火鞭抽過地面，把雪地打得像開了鍋的水。
那些奔跑中的戰士們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密集的彈雨撂倒在雪地里。
這一幕幕，劉晨雲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看得憋屈，看得心痛，那些倒下的人，很多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
風還在刮，天還是灰濛濛的，但心裡那股踏實勁兒是怎麼也壓不住了。
沒辦法，這就是後世武器裝備帶給他的自信。
更何況，這次他可是帶了兩輛實打實的59式坦克回來。
別看那東西在後世被人調侃成「五對輪」的老古董，可在現代化改裝的加持下，放到這個時代就是亂殺的存在。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炮口穩定系統，就足夠吊打這個時代的所有坦克了。
這年代的坦克因為行進間顛簸嚴重，火炮壓根沒法在運動中命中目標。
車組必須先停下來，等炮身穩定住了，才能開火射擊，節奏慢得像在打固定靶。
而劉晨雲帶回來的這款59式，底子是59-2A型號的。
炮塔上裝著一門帶輕型熱護套的81A式105毫米線膛坦克炮。
它發射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炮口初速高達每秒一千六百米，能在兩千米外擊穿一百五十毫米厚的傾斜三十度均質鋼裝甲。
美軍現役的任何坦克，都無法抵擋這種程度的穿甲能力。
最大射速每分鐘七發，裝填手稍微熟練一點就能壓著極限打。
雖說是中型坦克的底子，可它的火炮口徑和威力都不是美軍現役那些謝爾曼和潘興能比的。
光電瞄準系統加上炮口穩定器，這兩個東西疊在一起，對本時代的坦克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更別提這輛坦克還披掛了反應裝甲，哪怕是較老款的防護模塊，對付二戰時期的穿甲彈也綽綽有餘了。
彈頭打上來，反應裝甲一炸，直接把射流偏轉掉，主裝甲連個凹坑都不會有。
劉晨雲心裡暗暗盤算著，老59在未來的戰場上或許沒什麼用武之地，可到了這個時代，它就是美軍的「嘆息之牆」。
那些謝爾曼的炮彈打過來，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抵達陣地邊緣之後，劉晨雲找到了羅通和麥兜兜。
風雪裡的三個人湊在一起，呼出的白氣在面前飄散又聚攏。
他把帶來的武器裝備分了一些給他們，然後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這次帶回來兩個好東西。」
羅通把一箱彈藥撬開，一邊往背包里塞，一邊抬起眼皮問道：「什麼好東西啊？」
麥兜兜嘴裡吸吮著一根棒棒糖，嚼得咯吱響，瞪著那雙大眼睛湊過來：「不會搞過來坦克了吧？」
劉晨雲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把坦克搞過來了？」
女人的第六感，難道竟是如此恐怖？
麥兜兜愣在原地，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道：「啊？我瞎猜的啊……你真搞過來啦？」
「什麼型號啊？是99A嗎？實在不行96也行啊，總不能是59吧……」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不至於這麼慘吧」的意味。
結果劉晨雲打了個響指，截住了她的話頭：「停停停，還99A？我怎麼那麼大的臉呢，上哪兒給你搞99A去？」
「是59式，不過帶光電瞄準系統和炮口穩定器，夠用了。」
這話說出來，羅通和麥兜兜兩人對視一眼，眼睛裡同時亮了起來。
羅通搓了搓凍僵的手指，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那可太痛快了，尤其是打攻堅戰的時候，坦克直接碾上去轟掉那些堅固工事，比無人機好用太多了。」
「炸完一輪再往前推，步兵跟在後面都不用怎麼費勁。」
劉晨雲點了點頭，拍了拍腰間的對講機：
「行啦，看到時候能不能派上用場吧。」
「平常能用無人機解決的問題，還是儘量用無人機解決。」
安排好這些之後，他轉身返回了營地。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剛蒙蒙亮，集合哨就吹響了。
戰士們從散兵坑和帳篷里鑽出來，呼著白氣列隊站好。
命令很快傳達下來：所有人向興南港方向進發。
沒人多問，沒人抱怨，所有人默默地檢查裝備、繫緊鞋帶、往口袋裡揣幾塊凍得梆硬的乾糧。
隊伍踩碎了結冰的雪殼，沿著坑窪的山路向南推進。
而此時，在興南港方向，美軍步兵第三師，還有步兵第七師，和韓軍的一個步兵師已經構築好了防線。
工兵用推土機在陣地前沿推出反坦克壕溝，鐵絲網一匝匝地拉起來，機槍巢用沙袋堆得又厚又高。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不斷地接收從古土裡方向逃竄回來的美軍殘兵敗將。
那些人灰頭土臉，不少人連槍都丟了，棉衣上全是泥漿和硝煙的痕跡。
就在同一時刻，麥克阿瑟的指揮部里，氣氛冷得像冰窖。
他站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情報，目光死死地釘在紙面上。
情報上寫著簡短的一行字：
「史密斯師長被俘虜，照片已刊登於敵軍報紙。」
他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不，是兩記。
他把情報往桌上一摔，紙張在桌面上滑出一截，邊緣微微捲起。
參謀長傑克站在對面，沉吟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確定要在興南港周邊的山地地區同敵軍決戰嗎？」
「我不覺得這是明智之舉，我們的主力已經折損了大半。」
麥克阿瑟的目光從情報上抬起來，落在牆上那幅寬大的地圖上。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手指點了點桌沿：
「我們有七艘航空母艦，有數百架戰鬥機和轟炸機。」
「我們有後方源源不斷可以運來的武器彈藥，而敵人已經是一支疲憊之師，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和他們決一死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部里迴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
為了應對志願軍的快速推進，麥克阿瑟下令將原本駐紮在日本本土的陸戰三師緊急抽調過來。
同時，步兵第七師的主力也基本在周邊完成布防。
這樣一來，美軍在正面就擁有了至少五萬人的戰鬥兵力，還有一支韓軍的僕從師。
七艘航母組成的戰鬥群就泊在近海，甲板上的機翼在晨光中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如果敵軍真的迫近興南港，那恰恰是麥克阿瑟最希望看到的事。
驅逐艦、巡洋艦、戰列艦上的艦炮，足以覆蓋海岸線十公里，甚至是幾十公里的縱深。
只要敵人進入那片區域，戰列艦那四百毫米口徑的主炮就會把整片大地翻個底朝天。
他把拳頭按在地圖上興南港的位置上聲音低得像在對自己說話：「讓他們來。」
「他們只要敢出現在那片海岸線上，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工業文明的火力。」
麥克阿瑟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灰色的海面，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在菲律賓的日子。
那時候他如同喪家之犬，被日軍一路追趕，最後狼狽地撤出菲律賓群島。
站在海灘上的那天，他曾對著洶湧的浪濤高聲呼喊：「我一定會回來的。」
聲音被海風吹散，但那句話他記了一輩子。
果然，數年之後他帶領大批美軍重新登陸菲律賓，踩著被炮火翻過的焦土，完成了自己的誓言。
這一次陸戰一師從長津湖的撤退，在麥克阿瑟看來，也不過是當年菲律賓撤退的重演罷了。
只要集結足夠的兵力，讓國家的工業機器開始瘋狂運轉，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有朝一日也可以再次走到長津湖的岸邊，對著那片凍土大喊一聲：
「我回來了。」
那時的他，臉上又會重新掛上那副標誌性的、不可一世的笑容。
真興里，美步兵第三師臨時指揮部內。
師長羅伯特·索爾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軍裝，正低頭看著那份內部通報的電報。
電報上的文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他的眼皮上。
陸戰一師師長史密斯，竟然被中國軍隊俘虜了。
至於陸戰一師的主力，更是幾乎被全部殲滅，番號基本名存實亡。
這兩日在真興里一帶，他的部隊陸續接收到的陸戰一師潰兵加起來還不足兩千人。
剩下的那一萬兩千多人，幾乎都被那些裝備老舊武器的中國軍隊消滅或是俘虜了。
這個數字讓索爾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領口的衣扣，確認它還好好地扣在那裡。
在一旁的參謀長迪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動作優雅而細緻，哪怕那軍裝根本沒有褶皺需要整理，這算是他的個人習慣。
「將軍，水門橋方向，敵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和我們的部隊交上火了。」
「目前正在激烈戰鬥之中。」
索爾將那封電報扣在桌面上，紙張和桌板碰撞發出輕響。
他轉頭看向水門橋的方向，雖然從這裡根本看不到那座橋，但他知道它就在那個方向。
他們的工兵部隊已經從真興里出發，用預製鋼樑和速干水泥修復了斷橋。
昨天開始，第三師的前鋒部隊便沿著水門橋向古土裡方向推進。
原本他們的打算是去營救被困的陸戰一師。
結果誰能想到，橋樑剛修好還沒推進多遠，就傳來了陸戰一師被敵軍全殲的消息。
不過現在的第三師已經得到了全新的命令：正面推進，重新奪回長津湖。
然後將那支已經疲憊到極點的中國軍隊徹底擊潰，甚至消滅在長津湖畔。
「部隊保持推進，不要停。」
索爾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我們的空中部隊將會提供全方位的火力掩護。」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勝利已經被放進了口袋裡。
似乎是在回應他的話，指揮部上空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是三十多架戰鬥機與轟炸機組成的空中編隊，正朝著交戰區域猛撲過去。
機翼在雲層下閃著銀灰色的光，編隊拉得很長，像一串掠過天際的烏鴉。
夜色慢慢降臨，長津湖周邊的山脈被黑暗吞噬。
九兵團242團的五百多名戰士，正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他們的目標是真興里的側後方向，切斷美第三師的退路。
他們已經得到了明確的情報：美軍第三師的師指揮所就設在真興里。
一旦成功切斷其後路，就有機會將消滅陸戰一師的戰績再重複上演一次。
只是相比於陸戰一師，第三師的兵力幾乎沒有太多損耗，士氣也正旺盛。
他們藉助著空中和炮兵火力的掩護，不斷向古土裡方向推進，攻勢極為迅猛。
只用了短短一天時間，便向前推進了三公里。
他們的炮兵先頭部隊甚至已經可以將炮彈打到古土裡了。
正面抵擋第三師的志願軍部隊，在美軍密集的空中火力覆蓋之下，很多人連美軍長什麼樣子都沒見到，就被凝固汽油彈燒成了焦炭。
山坡上到處都是黑色的焦痕，松樹被燒得只剩光禿禿的樹幹，像一排排豎立的炭筆。
三營營長劉晨雲帶著他的戰士們，一直行進到夜幕降臨也沒有停下。
腳下的雪被踩實了又松，鬆了又踩實，反覆多次後變成了冰。
直到後半夜，他們才終於抵達真興里側後方一處名為「五里坪」的地方。
不遠處，能夠清晰地看到率先抵達這裡的志願軍部隊，正在猛攻五里坪上的美軍高地。
槍聲和爆炸聲在夜色里不斷炸響，火光把半邊山脊照得忽明忽暗。
駐紮在這裡的美軍人數不算太多，只有一個步兵連，外加一個機槍班。
但他們憑藉著空中力量和後方炮兵的火力支援，硬是擋住了連續幾輪猛攻。
進攻的志願軍部隊在陣地前方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屍體，很多人倒在距離鐵絲網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再也沒能爬起來。
那些防禦工事以土木結構為主，部分關鍵位置澆築了水泥，形成一道道低矮的混凝土短牆。
工事之間用交通壕串聯，機槍巢分布在兩翼，形成交叉火力，射擊角度經過反覆修正，幾乎沒有死角。
這些工事是美軍剛從興南港登陸後不久就構築起來的防線，用了大半月的時間逐點加固。
沒過多久，前方進攻的志願軍部隊就撤了下來。
原本上百人的進攻隊伍，真正活著撤到後方的不到五十人。
而在這撤退的過程中，又遭到了美軍俯衝轟炸機的掃射和轟炸，白白損失了三十多人。
飛機俯衝下來的時候，機翼下的機槍像一條火鞭抽過地面，把雪地打得像開了鍋的水。
那些奔跑中的戰士們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密集的彈雨撂倒在雪地里。
這一幕幕，劉晨雲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看得憋屈，看得心痛，那些倒下的人，很多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