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炸毀美軍鋼橋
碎石和凍土被拋上半空，又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麥兜兜剛剛跑進第三個發射陣地，身後的岩石就被一發炮彈削掉了一角。
碎石崩在她後背上，火辣辣地疼，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把臉埋進雪地里。
雪是涼的，貼在滾燙的臉頰上，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爆炸聲在耳邊接連不斷地炸開，震得她腦子裡嗡嗡直響。
等那陣炮火稍微稀疏了一點，她才抬起頭來。
抖掉身上的碎土和雪沫，重新把發射筒架在岩石上。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好像塞了一團棉花。
嘴角那根棒棒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她沒有去撿，而是再次通過瞄準鏡鎖定了公路上第四套鋼橋組件。
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微微晃動，她屏住呼吸，穩住手腕。
扣下扳機。
「嗖——」
反坦克飛彈再次呼嘯而出，尾焰在雪地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坑。
飛彈拖著白色的煙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第四套鋼橋組件被炸上了天，履帶式牽引車的底盤被掀翻，鋼樑扭曲斷裂。
整輛車翻滾著掉進了公路下方的懸崖，砸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美軍車隊徹底被堵死了。
前面的路被第一輛炸毀的潘興堵住，後面的路被最後一輛炸毀的潘興堵住。
中間十幾輛坦克和裝甲車擠在一起，進退不得。
詹森中校憤怒地拍打著坦克內部的鐵壁，一拳接一拳。
鐵壁被砸得咣咣響，他的指節磕破了皮，鮮血順著拳頭往下滴。
「找到那個該死的傢伙！他用的到底是什麼武器？」
他低吼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所有坦克火炮、機槍，全部瞄準對面那片山嶺！」
「集中火力，給我把它炸平！」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達到每一輛坦克和裝甲車。
炮管紛紛轉向，對準了兩公里外麥兜兜藏身的那片山坡。
「開炮！」
十幾門坦克炮同時轟鳴，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了過去。
高爆彈在岩石間炸開，碎石和彈片四處飛濺。
不得不說，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雖然精度差，但火力密度足夠大。
炮彈一波接一波地砸過來，幾乎沒有間斷。
麥兜兜趴在山樑的反斜面上，把身體緊緊地貼著地面。
炮彈在她頭頂炸開，氣浪卷著碎石從上方掠過。
她用手臂護住後腦勺，整個人縮在岩石和凍土之間的凹陷里。
每隔幾秒就有一發炮彈落在附近，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只要露出一點身體，就可能被彈片削掉半邊腦袋。
詹森顯然還不滿意，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抓起車載電台的話筒，幾乎是咆哮著喊道：
「呼叫空中部隊！向那片山嶺投擲凝固汽油彈！」
「還有我們頭頂這兩座高地，也要一起轟炸！」
「我不要看到任何一個活著的敵人！」
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四套鋼橋組件被摧毀，只剩三套還能用。
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當然，工程師們之前說過，四套是有冗餘的。
那些搞技術的人總是如此，會多留一套備用。
但剩下的三套，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如果再有鋼橋組件被摧毀，水門橋就再也無法修復。
到那時候，整個陸戰一師的重裝備都得丟在這片山溝里。
高地上，趙德柱蹲在戰壕里，用望遠鏡看著山下。
他看到對面的高地上不斷有飛彈飛出去。
每一發飛彈都精準地命中一輛運載鋼橋的車輛。
他不由得低聲說了一句：
「這是誰啊，這麼厲害，比小劉還厲害呢。」
「那火箭彈跟長了眼一樣地往前飛啊。」
劉晨雲趴在旁邊，眼睛盯著山下的公路，冷冷說道：
「連長，美國佬的火力被吸引走了。」
「咱們得開始衝鋒了，抵近爆破。」
「衝鋒？這時候？」
趙德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美軍雖然被牽制了一部分火力，但公路上還有大量的步兵和坦克。
這時候衝下去，傷亡不會小。
可劉晨雲沒有再多解釋。
他拿起手中的狙擊榴彈槍，對準了前方。
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事情。
麥兜兜已經被完全壓制，抬不起頭來。
如果沒有人去炸掉剩下的三套鋼橋，等美軍的空中支援一到，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
狙擊榴彈槍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十五發煙幕彈被全部打了出去。
每一發煙幕彈落地的位置都經過大致估算，相隔大約二十米。
白色的煙霧迅速升騰起來，在山坡和公路之間形成了一道煙牆。
十五發煙幕彈覆蓋了很大一片區域。
從山腰到公路，從公路的這一頭到那一頭，全都被白霧籠罩住了。
風不大，煙霧散得很慢。
美軍的視線被徹底切斷，他們看不到山坡上的志願軍，也看不到公路對面的情況。
在下方的美軍士兵們看到煙幕彈落地，一團團白霧升騰起來，立刻就意識到情況不妙。
按照常規戰術，這時候他們應該做的是向煙霧之外轉移。
避免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和敵軍混戰。
但這次不行。
因為鋼橋組件就在煙霧之中。
而且公路被堵死了，那些履帶牽引車被夾在車隊中間，根本動不了。
「保護鋼橋！不要讓敵軍接近！」
詹森自然明白這些敵人要做什麼，急忙下達命令。
幾十名美軍士兵迅速向牽引車所在的區域沖了過去。
他們聚集在鋼橋組件周圍，形成一道人牆。
槍口全部朝外，對準煙霧瀰漫的方向。
有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甚至有些士兵已經開始對著煙霧提前開火。
子彈飛進白霧裡，不知道打到了什麼。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不管裡面有沒有人，先把子彈打出去再說。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沒有等來志願軍士兵的衝鋒。
迎接他們的是一顆顆高爆榴彈。
「砰砰砰！」
劉晨雲沒有讓戰士們立刻衝鋒。
他就在等待這些美軍士兵聚攏到牽引車周邊。
狙擊榴彈槍頂部的瞄準鏡帶有紅外功能。
哪怕隔著煙霧，那些美軍士兵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也能被捕捉到。
瞄準鏡里，一團團紅色的熱源密集地擠在一起。
他扣下扳機，一發發40毫米高爆榴彈飛了出去。
「轟隆隆！」
爆炸在美軍人群中炸開。
那些聚攏在牽引車周邊的美軍士兵，怎麼也沒想到首先衝過來的不是人，是炮彈。
40毫米高爆榴彈的殺傷半徑不小。
彈片四散飛射，在狹窄的公路上一穿就是好幾個。
更致命的是，為了保護鋼橋，這些美軍士兵隊形非常密集。
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幾乎是人挨著人。
結果碰上高爆榴彈，殺傷效果可想而知。
第一發爆炸，炸倒了七八個人。
第二發爆炸，又有五六個人倒下。
慘叫聲、哀嚎聲、呼救聲響成一片。
有人被炸斷了雙腿，倒在血泊里拼命往路邊爬。
有人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還有人的腹腔被炸開，腸子從傷口裡滑出來，他自己還沒發現，還在往前跑。
煙幕中的白霧混著火藥和血腥的氣味，變得渾濁不堪。
詹森聽到煙霧裡的爆炸聲和慘叫聲，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這群狡猾的敵人，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先用煙霧遮蔽視線，引誘他們聚攏到鋼橋周圍，然後用遠程火力殺傷。
「撤出來！向高地上進行火力覆蓋！」
詹森如夢初醒，對著無線電大喊。
美軍士兵開始從煙霧裡往外跑，有些人連滾帶爬，連槍都丟了。
但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倉皇后撤的時候，三排的戰士們已經開始向山下衝去。
劉晨雲一直在等這個時機。
美軍開始撤退，鋼橋周邊的防禦出現了空檔。
他通過羅通提供的無人機視角，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
煙霧還沒有散盡，但衝鋒的路線已經清晰了。
「同志們，跟我上！」
趙德柱第一個躍出戰壕，抱著炸藥包往下沖。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滑得厲害，但他沒有減速。
身後，幾十名志願軍戰士抱著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緊跟著他沖了下去。
這次他們集中了所有連隊的炸藥包。
目的只有一個：把剩下的鋼橋組件全部炸掉，一根鋼樑都不要留給美國人。
山坡很陡，雪很深。
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把炸藥包抱在懷裡，生怕掉在地上。
跑在最前面的石明，臉被凍得通紅，嘴裡呼出的白氣像火車頭的蒸汽。
魏有福跟在他身後，那雙老兵的腿在雪地里邁得飛快。
美軍士兵剛剛從煙霧裡撤出來，還沒來得及重新組織防禦。
他們躲在潘興坦克後面，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那些潘興坦克的發動機還在轟鳴，但履帶被堵住了，根本動不了。
詹森的坦克和裝甲車最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這個時候完全喪失了。
前後都有被炸毀的坦克堵著，左邊是懸崖，右邊是陡坡。
它們只能趴在那裡，當固定的炮台用。
但這會兒，炮口還對著對面麥兜兜藏身的山嶺，還沒來得及轉過來。
趙德柱帶著戰士們衝到了公路邊上。
煙霧還很濃，能見度不到十米。
他彎著腰，貼著公路外側的排水溝往前跑。
碎石和碎玻璃在腳下咯吱作響。
身後，石明、魏有福和另外幾個戰士緊緊跟著。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兩三個炸藥包，重量壓得肩膀往下沉。
終於，趙德柱看到了那三輛履帶牽引車的輪廓。
它們就停在公路中間，前後都被堵住的坦克夾著。
車上還綁著那三套M2鋼橋組件，鋼樑在煙幕中泛著暗灰色的光。
「快！塞炸藥！」
趙德柱低聲喊道，率先沖了過去。
他把背上的炸藥包解下來，塞到牽引車的底盤下面。
石明也跟著跑過來，把炸藥包塞到鋼橋組件的支架之間。
魏有福蹲在車頭，把集束手榴彈綁在發動機艙上面。
其他人也沒有閒著，有人往履帶下面塞炸藥，有人往油箱旁邊綁雷管。
所有人的動作都快得驚人，但手一點都不抖。
不到兩分鐘，炸藥就全部安放完畢。
「撤！快撤！」
趙德柱大喊一聲，扭頭就往回跑。
其他人也跟著他，沿著來時的路線狂奔。
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凌亂的腳印。
有人在跑的時候滑倒了，被後面的人一把拽起來繼續跑。
有人把帽子跑掉了，也沒有回頭去撿。
他們跑出去不到一百米，身後就傳來了爆炸聲。
「轟隆隆！」
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同時引爆，聲音大得像天塌了一樣。
狂暴的氣浪從身後追上來，把好幾個戰士推倒在地上。
石明摔了個狗啃泥，臉埋進雪裡，嘴裡全是冰碴子。
趙德柱也被氣浪掀了個跟頭，後背撞在一塊岩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們都顧不上了，爬起來回頭看去。
最後那三輛履帶牽引車已經被炸翻了。
車體歪倒在路面上，履帶斷成了幾截。
鋼橋組件的鋼樑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彎折聲。
然後，整座鋼橋組件從牽引車上滑落，翻滾著掉進了公路下方的深淵。
鋼樑撞擊在懸崖的岩石上，迸出一串串火花。
然後繼續往下滾，越滾越遠，最後消失在谷底的黑暗裡。
那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了很久，像是一口巨大的銅鐘被敲響。
詹森中校坐在坦克里，聽到那聲爆炸，心裡咯噔一下。
他推開艙蓋，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白色的煙幕正在慢慢散去。
透過稀薄的白霧，他看到了那三輛被炸毀的牽引車。
鋼橋組件已經不見了，路面上只剩下扭曲的底盤和散落的零件。
他愣在那裡，眼睛直直地盯著那片廢墟。
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剩下的三套鋼橋組件，已經全部掉進了懸崖。
沒有了橋，陸戰一師就過不了水門橋。
那些坦克、裝甲車、卡車、火炮，全都得丟在這裡。
麥兜兜剛剛跑進第三個發射陣地，身後的岩石就被一發炮彈削掉了一角。
碎石崩在她後背上，火辣辣地疼，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把臉埋進雪地里。
雪是涼的，貼在滾燙的臉頰上，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爆炸聲在耳邊接連不斷地炸開，震得她腦子裡嗡嗡直響。
等那陣炮火稍微稀疏了一點，她才抬起頭來。
抖掉身上的碎土和雪沫，重新把發射筒架在岩石上。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好像塞了一團棉花。
嘴角那根棒棒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她沒有去撿，而是再次通過瞄準鏡鎖定了公路上第四套鋼橋組件。
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微微晃動，她屏住呼吸，穩住手腕。
扣下扳機。
「嗖——」
反坦克飛彈再次呼嘯而出，尾焰在雪地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坑。
飛彈拖著白色的煙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第四套鋼橋組件被炸上了天，履帶式牽引車的底盤被掀翻，鋼樑扭曲斷裂。
整輛車翻滾著掉進了公路下方的懸崖，砸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美軍車隊徹底被堵死了。
前面的路被第一輛炸毀的潘興堵住，後面的路被最後一輛炸毀的潘興堵住。
中間十幾輛坦克和裝甲車擠在一起，進退不得。
詹森中校憤怒地拍打著坦克內部的鐵壁，一拳接一拳。
鐵壁被砸得咣咣響，他的指節磕破了皮，鮮血順著拳頭往下滴。
「找到那個該死的傢伙！他用的到底是什麼武器？」
他低吼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所有坦克火炮、機槍，全部瞄準對面那片山嶺！」
「集中火力，給我把它炸平！」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達到每一輛坦克和裝甲車。
炮管紛紛轉向，對準了兩公里外麥兜兜藏身的那片山坡。
「開炮！」
十幾門坦克炮同時轟鳴，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了過去。
高爆彈在岩石間炸開，碎石和彈片四處飛濺。
不得不說，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雖然精度差，但火力密度足夠大。
炮彈一波接一波地砸過來，幾乎沒有間斷。
麥兜兜趴在山樑的反斜面上，把身體緊緊地貼著地面。
炮彈在她頭頂炸開，氣浪卷著碎石從上方掠過。
她用手臂護住後腦勺，整個人縮在岩石和凍土之間的凹陷里。
每隔幾秒就有一發炮彈落在附近，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只要露出一點身體，就可能被彈片削掉半邊腦袋。
詹森顯然還不滿意，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抓起車載電台的話筒，幾乎是咆哮著喊道：
「呼叫空中部隊！向那片山嶺投擲凝固汽油彈！」
「還有我們頭頂這兩座高地，也要一起轟炸！」
「我不要看到任何一個活著的敵人！」
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四套鋼橋組件被摧毀，只剩三套還能用。
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當然，工程師們之前說過，四套是有冗餘的。
那些搞技術的人總是如此，會多留一套備用。
但剩下的三套，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如果再有鋼橋組件被摧毀，水門橋就再也無法修復。
到那時候，整個陸戰一師的重裝備都得丟在這片山溝里。
高地上，趙德柱蹲在戰壕里，用望遠鏡看著山下。
他看到對面的高地上不斷有飛彈飛出去。
每一發飛彈都精準地命中一輛運載鋼橋的車輛。
他不由得低聲說了一句：
「這是誰啊，這麼厲害，比小劉還厲害呢。」
「那火箭彈跟長了眼一樣地往前飛啊。」
劉晨雲趴在旁邊，眼睛盯著山下的公路，冷冷說道：
「連長，美國佬的火力被吸引走了。」
「咱們得開始衝鋒了，抵近爆破。」
「衝鋒？這時候？」
趙德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美軍雖然被牽制了一部分火力，但公路上還有大量的步兵和坦克。
這時候衝下去，傷亡不會小。
可劉晨雲沒有再多解釋。
他拿起手中的狙擊榴彈槍，對準了前方。
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事情。
麥兜兜已經被完全壓制，抬不起頭來。
如果沒有人去炸掉剩下的三套鋼橋，等美軍的空中支援一到，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
狙擊榴彈槍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十五發煙幕彈被全部打了出去。
每一發煙幕彈落地的位置都經過大致估算，相隔大約二十米。
白色的煙霧迅速升騰起來，在山坡和公路之間形成了一道煙牆。
十五發煙幕彈覆蓋了很大一片區域。
從山腰到公路，從公路的這一頭到那一頭，全都被白霧籠罩住了。
風不大，煙霧散得很慢。
美軍的視線被徹底切斷，他們看不到山坡上的志願軍，也看不到公路對面的情況。
在下方的美軍士兵們看到煙幕彈落地，一團團白霧升騰起來，立刻就意識到情況不妙。
按照常規戰術，這時候他們應該做的是向煙霧之外轉移。
避免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和敵軍混戰。
但這次不行。
因為鋼橋組件就在煙霧之中。
而且公路被堵死了，那些履帶牽引車被夾在車隊中間，根本動不了。
「保護鋼橋！不要讓敵軍接近！」
詹森自然明白這些敵人要做什麼，急忙下達命令。
幾十名美軍士兵迅速向牽引車所在的區域沖了過去。
他們聚集在鋼橋組件周圍，形成一道人牆。
槍口全部朝外，對準煙霧瀰漫的方向。
有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甚至有些士兵已經開始對著煙霧提前開火。
子彈飛進白霧裡，不知道打到了什麼。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不管裡面有沒有人，先把子彈打出去再說。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沒有等來志願軍士兵的衝鋒。
迎接他們的是一顆顆高爆榴彈。
「砰砰砰！」
劉晨雲沒有讓戰士們立刻衝鋒。
他就在等待這些美軍士兵聚攏到牽引車周邊。
狙擊榴彈槍頂部的瞄準鏡帶有紅外功能。
哪怕隔著煙霧，那些美軍士兵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也能被捕捉到。
瞄準鏡里，一團團紅色的熱源密集地擠在一起。
他扣下扳機，一發發40毫米高爆榴彈飛了出去。
「轟隆隆！」
爆炸在美軍人群中炸開。
那些聚攏在牽引車周邊的美軍士兵，怎麼也沒想到首先衝過來的不是人，是炮彈。
40毫米高爆榴彈的殺傷半徑不小。
彈片四散飛射，在狹窄的公路上一穿就是好幾個。
更致命的是，為了保護鋼橋，這些美軍士兵隊形非常密集。
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幾乎是人挨著人。
結果碰上高爆榴彈，殺傷效果可想而知。
第一發爆炸，炸倒了七八個人。
第二發爆炸，又有五六個人倒下。
慘叫聲、哀嚎聲、呼救聲響成一片。
有人被炸斷了雙腿，倒在血泊里拼命往路邊爬。
有人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還有人的腹腔被炸開，腸子從傷口裡滑出來，他自己還沒發現，還在往前跑。
煙幕中的白霧混著火藥和血腥的氣味，變得渾濁不堪。
詹森聽到煙霧裡的爆炸聲和慘叫聲，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這群狡猾的敵人，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先用煙霧遮蔽視線，引誘他們聚攏到鋼橋周圍，然後用遠程火力殺傷。
「撤出來！向高地上進行火力覆蓋！」
詹森如夢初醒，對著無線電大喊。
美軍士兵開始從煙霧裡往外跑，有些人連滾帶爬，連槍都丟了。
但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倉皇后撤的時候，三排的戰士們已經開始向山下衝去。
劉晨雲一直在等這個時機。
美軍開始撤退，鋼橋周邊的防禦出現了空檔。
他通過羅通提供的無人機視角，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
煙霧還沒有散盡，但衝鋒的路線已經清晰了。
「同志們，跟我上！」
趙德柱第一個躍出戰壕，抱著炸藥包往下沖。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滑得厲害，但他沒有減速。
身後，幾十名志願軍戰士抱著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緊跟著他沖了下去。
這次他們集中了所有連隊的炸藥包。
目的只有一個：把剩下的鋼橋組件全部炸掉，一根鋼樑都不要留給美國人。
山坡很陡，雪很深。
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把炸藥包抱在懷裡，生怕掉在地上。
跑在最前面的石明，臉被凍得通紅，嘴裡呼出的白氣像火車頭的蒸汽。
魏有福跟在他身後，那雙老兵的腿在雪地里邁得飛快。
美軍士兵剛剛從煙霧裡撤出來，還沒來得及重新組織防禦。
他們躲在潘興坦克後面，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那些潘興坦克的發動機還在轟鳴，但履帶被堵住了，根本動不了。
詹森的坦克和裝甲車最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這個時候完全喪失了。
前後都有被炸毀的坦克堵著，左邊是懸崖，右邊是陡坡。
它們只能趴在那裡，當固定的炮台用。
但這會兒，炮口還對著對面麥兜兜藏身的山嶺，還沒來得及轉過來。
趙德柱帶著戰士們衝到了公路邊上。
煙霧還很濃，能見度不到十米。
他彎著腰，貼著公路外側的排水溝往前跑。
碎石和碎玻璃在腳下咯吱作響。
身後，石明、魏有福和另外幾個戰士緊緊跟著。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兩三個炸藥包，重量壓得肩膀往下沉。
終於，趙德柱看到了那三輛履帶牽引車的輪廓。
它們就停在公路中間，前後都被堵住的坦克夾著。
車上還綁著那三套M2鋼橋組件，鋼樑在煙幕中泛著暗灰色的光。
「快！塞炸藥！」
趙德柱低聲喊道，率先沖了過去。
他把背上的炸藥包解下來，塞到牽引車的底盤下面。
石明也跟著跑過來，把炸藥包塞到鋼橋組件的支架之間。
魏有福蹲在車頭，把集束手榴彈綁在發動機艙上面。
其他人也沒有閒著，有人往履帶下面塞炸藥，有人往油箱旁邊綁雷管。
所有人的動作都快得驚人，但手一點都不抖。
不到兩分鐘，炸藥就全部安放完畢。
「撤！快撤！」
趙德柱大喊一聲，扭頭就往回跑。
其他人也跟著他，沿著來時的路線狂奔。
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凌亂的腳印。
有人在跑的時候滑倒了，被後面的人一把拽起來繼續跑。
有人把帽子跑掉了，也沒有回頭去撿。
他們跑出去不到一百米，身後就傳來了爆炸聲。
「轟隆隆！」
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同時引爆，聲音大得像天塌了一樣。
狂暴的氣浪從身後追上來，把好幾個戰士推倒在地上。
石明摔了個狗啃泥，臉埋進雪裡，嘴裡全是冰碴子。
趙德柱也被氣浪掀了個跟頭，後背撞在一塊岩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們都顧不上了，爬起來回頭看去。
最後那三輛履帶牽引車已經被炸翻了。
車體歪倒在路面上，履帶斷成了幾截。
鋼橋組件的鋼樑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彎折聲。
然後，整座鋼橋組件從牽引車上滑落，翻滾著掉進了公路下方的深淵。
鋼樑撞擊在懸崖的岩石上，迸出一串串火花。
然後繼續往下滾，越滾越遠，最後消失在谷底的黑暗裡。
那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了很久，像是一口巨大的銅鐘被敲響。
詹森中校坐在坦克里，聽到那聲爆炸，心裡咯噔一下。
他推開艙蓋，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白色的煙幕正在慢慢散去。
透過稀薄的白霧，他看到了那三輛被炸毀的牽引車。
鋼橋組件已經不見了，路面上只剩下扭曲的底盤和散落的零件。
他愣在那裡，眼睛直直地盯著那片廢墟。
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剩下的三套鋼橋組件，已經全部掉進了懸崖。
沒有了橋，陸戰一師就過不了水門橋。
那些坦克、裝甲車、卡車、火炮，全都得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