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懂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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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重生回來最不方便的,非通訊莫屬。

  幹啥都得腿兒著的年代,實在不利於遙控指揮。

  「您好,BB機有嗎?」

  「沒聽說過。」

  業務員揮揮手就給他打發了。

  李長河追問道:「那電話呢?電話怎麼安?」

  業務員不耐煩道:「辦不起就甭問!」

  李長河無奈:「您能別用屁股對著我嗎?回頭看看行不?」

  業務員這才第一次轉過身子。

  李長河指了指桌子上的報紙,又指了指自己的臉。

  「能說了不?」

  業務員指著他,驚訝道:「你是李..李超市!」

  什麼亂七八糟的外號,李超人也比這個好聽啊。

  李長河懶得跟她置氣,耐心道:「我要給超市安個電話,什麼流程?」

  業務員態度一下好多了,笑眯眯拿了張表讓他填,津津有味打量著他的西服。

  「一會回街道辦個證明,回來再找我,我給你加急,對了,我叫曉曉,李老闆,你賺了多少錢啊,能透個口風不?我去你們店裡能打折不?」

  走出郵電局。

  李長河吐了口唾沫:「他娘的,辦個電話六千多塊,搶錢啊!」

  搶錢也得辦。

  李長河找羅紅開了證明,又去二手市場淘了輛二八大槓,之前的三輪車則留給生鮮員去早市進貨。

  李長河回到郵電交接完手續,約好安裝時間,直奔二道窪。

  下午三點半。

  撞球廳二樓。

  李長河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手中夾著火柴盒來回晃。

  吳懷仁背著手焦慮的來回踱步。

  桌子上的錢被大棉被蓋著,從頭到尾都沒人動過。

  房間的氣氛壓抑而沉重。

  「砰砰。」

  麻杆,也就是瘦削男子敲了敲門。

  先是衝著李長河呲牙諂媚笑了笑,然後朝著吳懷仁請示。

  「四哥,葛大炮和黃小仙在樓下,想見見李老闆。」

  吳懷仁站定,看向那張被煙霧籠罩的臉龐。

  李長河吐出兩個字。

  「不見。」

  他只跟老吳走單線,不會牽扯太深。

  吳懷仁衝著麻杆揚了揚下巴,麻杆會意,輕輕關上門。

  牆上的老鍾,滴答滴答走著。

  當時針定格在四點整的時候,李長河身上夕陽的餘暉逐漸褪去,他放下二郎腿,嘆了口氣。

  「小四兒,機會你沒把握住。」

  吳懷仁不甘心的閉上雙眼,頹然揮了揮手,不想說話。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吳懷仁猛地起身,一把拉開門。

  「四哥四哥!人找到了!在壩山!!」

  麻杆的呼喚仿佛天籟之音。

  吳懷仁快步衝到窗戶邊,指著西山激動道:「長河你快看,有光!山邊還有光!!」

  李長河笑了,拍了拍西服上的塵土,站到窗邊。

  殘留的橘紅色,仿佛世上最美的日落。

  「查清楚了?」

  他頭也不回的問道。

  麻杆扶著樓梯扶手,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絕對保准,三個人,一個都不少,被坤爺的人堵在破窯洞裡了。」

  當晚。

  李長河弄丟了三千塊錢,但他好像並不著急,一臉平靜的去了醫院。

  當晚。

  吳懷仁面無表情的回到撞球廳,身後莫名多了一個面容冷峻,不會說話的啞巴。

  沒人知道,那天在壩山發生了什麼。

  所有知情人都三緘其口,問急了就翻臉。

  一場轟轟烈烈的尋人運動,以大家看不懂的方式草草收場。


  要說唯一奇怪的,就是車站有個叫孫廟的小乞丐,忽然要上學了。

  縣醫院門口。

  李長河被陳勇典擋住了去路。

  「人在哪?」

  李長河茫然:「什麼人?」

  陳勇典近前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別跟我裝,我的人剛從超市回來,下午你去哪了?」

  李長河不理解:「陳隊,這會你不是應該在找嫌疑人嗎?盯著我幹嘛?」

  陳勇典臉部肌肉緊繃,無法反駁。

  李長河凝視了他一會,理了理西裝領口,越過他向著醫院裡走去。

  「我剛才接到消息,有個叫老高的工人,意外撞見了三名嫌疑人再次行兇。」

  「我不懂法,在自衛過程中,不小心挑斷了嫌疑人手筋和腳筋,算見義勇為,還是防衛過當?」

  陳勇典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你回去的夠快,應該能碰上他帶人去你們局裡自首。」

  李長河腳步一頓,背對著他道:「陳隊,我希望你記住,我們才是受害者。」

  說罷,身影消失在住院部拐角處。

  陳勇典死死盯著李長河的背影,攥了攥拳頭,又輕輕放開。

  「你不懂法,誰還懂!」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轉身大步朝公安局走去。

  這是個世界上,沒有天衣無縫的安排,但是非功過,他已無意追究。

  當李長河的臉出現在報紙的那一刻起。

  維穩...維穩!!

  蔣紅兵感覺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裡面一切都很美,陽光灑落到身上,暖洋洋的一點都不疼。

  父親驅趕著馬車。

  母親坐在車沿上與父親拌嘴,土黃色的裙擺,在風裡飄來飄去。

  自己坐在馬車後面,嘰嘰喳喳的暢想著未來。

  三人的路,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

  可惜...

  夢終究是夢。

  夢裡面沒有大哥,現實中沒有母親。

  他不舍的醒了。

  渾身骨頭仿佛被拆開重裝了一遍,從後背到大腿,沒有一處不疼的,他想動動手指,發現毫無力氣。

  「柜子..柜子的錢....」

  蔣紅兵動了動乾澀的嘴唇,睜眼說出第一句話。

  李長河看著眼前的木乃伊,強忍住情緒,放輕聲音。

  「你是不是傻,我多謹慎的人,早就把錢拿走了,憨批!」

  「是..是嗎....那我...有點冤了。」

  蔣紅兵嘴唇乾裂出的口子,滲出星星點點的鮮血。

  他扯了扯嘴角,仿佛在笑:「大哥,我渴了。」

  李長河看了一眼鐘錶:「醫生說做完手術十二個小時之內不能喝水,再忍忍,還有一個小時。」

  蔣紅兵抿了抿嘴,慘白的臉上露出悔意。

  「早知道..不..喝酒了...渴死了。」

  李長河看著他,心中泛起猶豫。

  渴是真的,後悔也是真的。

  但後悔不是因為喝酒,是因為喝酒影響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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