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滲人的眼神
梁小環大喜，心情如過山車般從底谷一把拽上頂峰。
雖然李長河也不著調、愛打架、愛罵人、沒良心、小白眼狼、花錢大花錢、不懂事兒、懶的不行、愛挑事，回家就往炕上一躺，碗都不帶收拾的.....
但是！
他能說到做到啊！
說氣自己就氣自己，從沒含糊過。
他說的話，梁小環還是信的。
「哎呦！小弟，你這可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語無倫次轉了兩圈，猛地想起來什麼似的，連忙去拿暖壺給李長河續上熱水，抽空瞪了一眼自家丈夫。
「你瞅瞅你弟弟，我早就說，你家只能指望著他，我說什麼來著？」
這話？
李躍進總感覺自己被點了，怎麼聽怎麼彆扭。
梁小環接著熱絡道：「小河啊，你就踏踏實實做你的生意，家裡這攤子事不用你操心，有需要幫忙的你跟嫂子說，我倆隨叫隨到。」
「你大哥什麼人你也知道，老實，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但他幹活是一把好手啊！」
「扛箱子搬貨，修理個水電，他啥都會，你上點心，打聽著點，能給他安排好工作，嫂子...嫂子....保證三個月..不，半年不跟媽吵架！」
她實在拿不出手什麼東西，只能拿憋屈當籌碼。
「好傢夥！」
李長河連忙起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這娘們兒對大哥真是愛到骨子裡了！
半年時間只挨罵不還嘴，李長河都不敢想像，大哥上輩子是拯救了啥，才能換這麼個媳婦。
李長河搶過梁小環手中的掃帚，邊掃瓜子皮，邊說道：「嫂子你放心，你為這個家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他....」
「啪」
屋裡突然傳出一聲響動。
李長河輕咳一聲：「那什麼，大哥的事兒，我努力，你要是忙完家裡的事兒，可以去店裡幫忙，一小時我給你按三毛算。」
三人心中一驚。
都是苦日子過來的，誰不會算帳？
一天隨便工作八個小時，一個月就是七十二塊錢。
頂上廠里三年熟練工的工資了。
李躍進「霍」的一聲，猛然抬頭：「長河，你們店裡工資那麼高呢？」
李長河解釋道：「個體戶都這樣，不開高工資招不到人。」
梁小環已經樂開花了，忙不迭就去搶李長河的掃帚。
「你別幹了別幹了，你天生就是當老闆的，哪能幹這些粗活兒，快回去歇著，我收拾就行，你放心，我工作肯定認真，不給你丟臉。」
她怕變卦，連忙敲定事宜。
實在沒想到，自家丈夫工作沒落實，自己倒先有活計了。
哈哈哈哈哈哈！！
梁小環心中狂笑。
恰在這時，王蓮英聞風而出。
「小河，做買賣你可不能臉皮太薄，讓人將幾句就下不來台。」
梁小環臉色一挎，心中怒火中燒。
王蓮英不搭理她，接著道：「你才能賺多少錢？就給小環開工資？都是自家買賣，幫幫忙是應該的，談錢傳出去讓人笑話！」
李躍進聞言，心驚膽戰看了一眼梁小環，生怕她將掃帚扔自己媳婦臉上，連忙從她手裡摳出來，遞給李長江。
李長江下意識接過，心裡哇涼哇涼的。
聽聞這麼高的工資，本欲問問弟弟「不行把自己也收了」的想法，隨著王蓮英的兩句話，徹底破滅。
李長河幫母親裹了裹棉襖，輕聲道。
「媽，今天你也看見了，顧客太多，根本忙不過來...」
王蓮英直接打斷：「那是今天開業！以後生意不好咋整，到時候開除還是留著？開除了人家不得怨你嗎？」
最後一句，她是衝著咬牙切齒的梁小環說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長河心知母親好意，但他確實不在乎。
上次賺的六萬七，裝修買材料、進貨、宣傳、加上零零碎碎的花銷，還剩下三萬二。
但魏天幾人這段時間在附近縣城散貨，給他回了不少血，開業之前，他空間裡攏共是七萬八。
此外，今天超市的營業額，是一千三百多塊錢。
全在他空間放著呢。
毛利潤區間大概在30%，也就是三百九十塊錢。
考慮到平時的人流量沒有今天多，打個折扣算二百多塊錢吧。
一個月也是六千塊利潤。
聽起來不多，但實際上，在這個平均工資一百塊錢年代裡。
倆月一個萬元戶，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這還只是第一家店。
一旦以店滾店滾起來，形成規模，很快就會出現雪球效應。
到那時，降本增效，將自營倉儲，自營物流搭建好。
李長河敢說，後人提起九十年代，自己絕對是繞不過去的名字。
所以對於梁小環，只要她懂事，李長河願意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薪水，換取全家的和諧美滿。
「我心裡有數！」
李長河一句話，定了今晚的結尾。
在大家各異的目光中，回到炕上，倒頭就睡。
這一天，確實太特麼長了！
閉上眼睛，意識模糊。
窗外的月光透進窗紙，李長河剛睡著沒一會，就聽見了一聲遙遠又模糊的呼喊。
「咣咣咣！」
有人在砸門。
李長河翻了個身，以為是做夢，把被子一蒙就準備接著睡。
「咣咣咣！咣咣咣！」
敲門聲越來越急。
「長河！李長河！」
突地。
不對！
李長河猛地睜開眼。
是梁峰的聲音。
他「騰」的一下掀起被子，從炕上一躍而起，三步兩步衝到門口。
李躍進披著軍大衣剛要開門，李長河搶先一步將門推開。
大門口，梁峰正在翻牆呢。
看見李長河，梁峰騎在牆頭上，焦急大喊：「血！！」
「超市裡面！蔣紅兵.....」
「嗡！！！！」
李長河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被重錘砸了一下似的。
他能看見梁峰焦急的神色，看見一張一合的嘴唇，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耳朵仿佛被按下了靜音，只有耳鳴。
尖銳的耳鳴。
他扶著門框，身體晃了一下。
李躍進從後面攙住他，擔憂道：「你剛睡沒一會，準是供血不足了，我去問問怎麼回事，你再回去躺會。」
李長河猛地回頭。
他雙眼猩紅，眼珠子的紅血絲，密密麻麻遍布眼球，看起來格外滲人。
「你剛才說話了？」
雖然李長河也不著調、愛打架、愛罵人、沒良心、小白眼狼、花錢大花錢、不懂事兒、懶的不行、愛挑事，回家就往炕上一躺，碗都不帶收拾的.....
但是！
他能說到做到啊！
說氣自己就氣自己，從沒含糊過。
他說的話，梁小環還是信的。
「哎呦！小弟，你這可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語無倫次轉了兩圈，猛地想起來什麼似的，連忙去拿暖壺給李長河續上熱水，抽空瞪了一眼自家丈夫。
「你瞅瞅你弟弟，我早就說，你家只能指望著他，我說什麼來著？」
這話？
李躍進總感覺自己被點了，怎麼聽怎麼彆扭。
梁小環接著熱絡道：「小河啊，你就踏踏實實做你的生意，家裡這攤子事不用你操心，有需要幫忙的你跟嫂子說，我倆隨叫隨到。」
「你大哥什麼人你也知道，老實，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但他幹活是一把好手啊！」
「扛箱子搬貨，修理個水電，他啥都會，你上點心，打聽著點，能給他安排好工作，嫂子...嫂子....保證三個月..不，半年不跟媽吵架！」
她實在拿不出手什麼東西，只能拿憋屈當籌碼。
「好傢夥！」
李長河連忙起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這娘們兒對大哥真是愛到骨子裡了！
半年時間只挨罵不還嘴，李長河都不敢想像，大哥上輩子是拯救了啥，才能換這麼個媳婦。
李長河搶過梁小環手中的掃帚，邊掃瓜子皮，邊說道：「嫂子你放心，你為這個家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他....」
「啪」
屋裡突然傳出一聲響動。
李長河輕咳一聲：「那什麼，大哥的事兒，我努力，你要是忙完家裡的事兒，可以去店裡幫忙，一小時我給你按三毛算。」
三人心中一驚。
都是苦日子過來的，誰不會算帳？
一天隨便工作八個小時，一個月就是七十二塊錢。
頂上廠里三年熟練工的工資了。
李躍進「霍」的一聲，猛然抬頭：「長河，你們店裡工資那麼高呢？」
李長河解釋道：「個體戶都這樣，不開高工資招不到人。」
梁小環已經樂開花了，忙不迭就去搶李長河的掃帚。
「你別幹了別幹了，你天生就是當老闆的，哪能幹這些粗活兒，快回去歇著，我收拾就行，你放心，我工作肯定認真，不給你丟臉。」
她怕變卦，連忙敲定事宜。
實在沒想到，自家丈夫工作沒落實，自己倒先有活計了。
哈哈哈哈哈哈！！
梁小環心中狂笑。
恰在這時，王蓮英聞風而出。
「小河，做買賣你可不能臉皮太薄，讓人將幾句就下不來台。」
梁小環臉色一挎，心中怒火中燒。
王蓮英不搭理她，接著道：「你才能賺多少錢？就給小環開工資？都是自家買賣，幫幫忙是應該的，談錢傳出去讓人笑話！」
李躍進聞言，心驚膽戰看了一眼梁小環，生怕她將掃帚扔自己媳婦臉上，連忙從她手裡摳出來，遞給李長江。
李長江下意識接過，心裡哇涼哇涼的。
聽聞這麼高的工資，本欲問問弟弟「不行把自己也收了」的想法，隨著王蓮英的兩句話，徹底破滅。
李長河幫母親裹了裹棉襖，輕聲道。
「媽，今天你也看見了，顧客太多，根本忙不過來...」
王蓮英直接打斷：「那是今天開業！以後生意不好咋整，到時候開除還是留著？開除了人家不得怨你嗎？」
最後一句，她是衝著咬牙切齒的梁小環說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長河心知母親好意，但他確實不在乎。
上次賺的六萬七，裝修買材料、進貨、宣傳、加上零零碎碎的花銷，還剩下三萬二。
但魏天幾人這段時間在附近縣城散貨，給他回了不少血，開業之前，他空間裡攏共是七萬八。
此外，今天超市的營業額，是一千三百多塊錢。
全在他空間放著呢。
毛利潤區間大概在30%，也就是三百九十塊錢。
考慮到平時的人流量沒有今天多，打個折扣算二百多塊錢吧。
一個月也是六千塊利潤。
聽起來不多，但實際上，在這個平均工資一百塊錢年代裡。
倆月一個萬元戶，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這還只是第一家店。
一旦以店滾店滾起來，形成規模，很快就會出現雪球效應。
到那時，降本增效，將自營倉儲，自營物流搭建好。
李長河敢說，後人提起九十年代，自己絕對是繞不過去的名字。
所以對於梁小環，只要她懂事，李長河願意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薪水，換取全家的和諧美滿。
「我心裡有數！」
李長河一句話，定了今晚的結尾。
在大家各異的目光中，回到炕上，倒頭就睡。
這一天，確實太特麼長了！
閉上眼睛，意識模糊。
窗外的月光透進窗紙，李長河剛睡著沒一會，就聽見了一聲遙遠又模糊的呼喊。
「咣咣咣！」
有人在砸門。
李長河翻了個身，以為是做夢，把被子一蒙就準備接著睡。
「咣咣咣！咣咣咣！」
敲門聲越來越急。
「長河！李長河！」
突地。
不對！
李長河猛地睜開眼。
是梁峰的聲音。
他「騰」的一下掀起被子，從炕上一躍而起，三步兩步衝到門口。
李躍進披著軍大衣剛要開門，李長河搶先一步將門推開。
大門口，梁峰正在翻牆呢。
看見李長河，梁峰騎在牆頭上，焦急大喊：「血！！」
「超市裡面！蔣紅兵.....」
「嗡！！！！」
李長河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被重錘砸了一下似的。
他能看見梁峰焦急的神色，看見一張一合的嘴唇，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耳朵仿佛被按下了靜音，只有耳鳴。
尖銳的耳鳴。
他扶著門框，身體晃了一下。
李躍進從後面攙住他，擔憂道：「你剛睡沒一會，準是供血不足了，我去問問怎麼回事，你再回去躺會。」
李長河猛地回頭。
他雙眼猩紅，眼珠子的紅血絲，密密麻麻遍布眼球，看起來格外滲人。
「你剛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