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向標
倆人在這繞來繞去。
魏天都被繞迷糊了，從黃雄手裡搶出雞屁股，問道：「你知道啥叫猜不？」
黃雄一臉茫然：「不知道。」
魏天：「......」
酒局散場時，已星光漫天。
馮國明被經理安排的人攙扶著，腳步有些踉蹌，臨走的時候還招呼著「回頭再聚」。
李長河站在酒樓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被黑暗吞噬。
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熱情洋溢的臉。
他靠著牆根從兜里掏出香菸，手掌合攏，借著周鐵柱的火柴點燃，隨即深吸了一口，北風將煙霧吹散。
他仰頭看著月亮高懸，莫名覺得現在的月亮，比未來亮。
「大哥，你剛才說的國外那些，是真的不？」
周鐵柱杵了杵李長河，臉上半是好奇半是憧憬。
魏天和黃雄也豎起耳朵，靠近了兩步。
李長河瞥了一眼拎著殘羹剩飯的蔣紅兵，嘆了口氣，盯著哥幾個的眼睛，認真說道：「是真的，也是假的。」
「只要有錢，並深諳資本主義的運行規則，那它就是真的，高樓大廈，美女佳人，什麼都有。」
「可要是沒錢，那裡就是地獄。」
「要是有錢卻不懂規則，那裡就會將你的錢搶去，然後...再送你下地獄！」
冷風吹的樹杈子嘩嘩作響，幾人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對西方有了個籠統的認知。
「行了！」
李長河掐滅菸頭，揮了揮手：「回家吧，養好精神，明天開始又是顛簸的旅程。」
五個人，借著星光，勾肩搭背的朝著家中走去。
次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李長河五人再次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這次資金寬裕，路線也熟悉，李長河在車上分了工，魏天帶著三人去進貨。
「除了電子表和蛤蟆鏡的剛需之外，什麼摺疊傘、錄音帶、尼龍夾克之類的，每樣都買一些，以適應不同的市場需求。」
而他自己，則是要去打聽一下，關於個體戶的政策。
關於實業，他已經有了初步輪廓。
開超市！
準確的說，是以超市為產業鏈核心，從採購到零售終端，分散掌控全渠道，打造密集產業網絡。
創建自主品牌+閉環零售帝國。
這中間每一個環節，他都要握在手裡。
有朝一日，就是一條蚯蚓，也得過了他這關，才能擺上貨架。
這話放在三十年後，純屬扯淡。
彼時零售行業殺成紅海，巨頭瓜分天下，社區團購的菜販子都得站隊，選一家加入。
但眼下是什麼時候？
商店裡賣什麼，你買什麼，售貨員給你點好臉色，都是你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國外巨頭要到九六年前後，才會大舉進軍國內市場。
此時零售業一片荒蕪，前程遠大。
舉個例子，世界市值最高的公司，年年都在換。
從金融到網際網路，再到新能源，人工智慧，看似跟著風口跑，實則如空中樓閣。
風波散盡，一片狼藉。
很少有人注意到的是，沃爾瑪，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老牌巨頭，一直穩居前三的寶座。
任憑外界地動山搖，它自巋然不動。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民生大計！
當然，由於國內外國情不同，很難出現一家獨大，還掌握民生命脈龍頭民營企業。
所以，就業崗位至關重要。
攤子越大，金身越厚。
說難聽點，就算號稱「京城現金王」的小米倒了，京東都倒不了。
別看小米也是全產業鏈的王者，但論不可替代性，它就是個弟弟。
沒有萬全方案之前，任何人都不敢隨便接手東哥的攤子。
這是劉強冬從農村，一路殺出來的生存智慧。
同樣，劉強冬看得透，其他人也看得透。
但有了前車之鑑，後來人想跟風也來不及了。
此世此時，李長河想的很樸素。
要做，就做零售業教父！
就業之王！
賺錢算什麼？賺錢的同時還能提供上百萬就業，幫助國家解決待業負擔，才是一個優秀企業家應盡的職責。
而這一切，都得先看政策允不允許。
鵬城作為改革開放的橋頭堡，既是前哨站，也是風向標。
這裡的政策要是寬鬆，說明全國各地遲早跟著松，李長河有信心在上營縣撕開口子，開起第一家民營超市。
至於為什麼不乾脆在鵬城起步，嗯，這裡優秀企業太多，他又不是高科技產業，拿不到什麼便利。
下午四點。
湖口賓館門口的街上，扛著編織袋的外地人，將街道擠得滿滿當當。
「靚仔，住賓館嗎？有靚女上門哦~」
一個燙著大波浪，噴著廉價香水的女人探出身子，誘惑道。
李長河擺了擺手，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牆角陰影處。
周鐵柱幾人，大包小包的圍坐在一起，打著鬥地主，蔣紅兵蹲在邊上，警惕的看著來往的行人。
「大哥！」
蔣紅兵最先看到李長河，如釋重負的打招呼。
李長河抹了把汗，拿起一瓶沒開封的健力寶，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怎麼樣？有戲嗎？」
魏天將牌扔掉，率先問道。
「有！」
李長河打了個嗝，露出笑容：「我從工商局跑到稅務局，又去了趟菸草局，只要是當地戶口，拿著租房合同就能直接辦理。」
「想來咱們縣也差不多，就是可能得受點白眼，畢竟個體戶不受待見。」
他說的豁達，幾人對視一眼，魏天打趣道：「大哥，咱受的白眼還少嗎？」
李長河一拍大腿：「也是，那就收拾收拾，直接回程，不在這邊過夜。」
上次被做局的經歷還歷歷在目，李長河不想重蹈覆轍。
火車站，依然是人山人海。
大部分都是南下發財的，扛著鋪蓋卷，滿臉期待。
回程的人不多，卻都大包小包提著一堆，顯然能嗅到機會的，遠不止李長河幾人。
彼此擦肩而過時，皆下意識護緊包裹，目光默契錯開。
周鐵柱感嘆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古人誠不欺我，要不是跟著大哥走了兩趟，我還困在小縣城不知人間風雲呢。」
魏天將尼龍袋塞進座位底下，糾正道：「柱子，那不是古人云的。」
魏天都被繞迷糊了，從黃雄手裡搶出雞屁股，問道：「你知道啥叫猜不？」
黃雄一臉茫然：「不知道。」
魏天：「......」
酒局散場時，已星光漫天。
馮國明被經理安排的人攙扶著，腳步有些踉蹌，臨走的時候還招呼著「回頭再聚」。
李長河站在酒樓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被黑暗吞噬。
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熱情洋溢的臉。
他靠著牆根從兜里掏出香菸，手掌合攏，借著周鐵柱的火柴點燃，隨即深吸了一口，北風將煙霧吹散。
他仰頭看著月亮高懸，莫名覺得現在的月亮，比未來亮。
「大哥，你剛才說的國外那些，是真的不？」
周鐵柱杵了杵李長河，臉上半是好奇半是憧憬。
魏天和黃雄也豎起耳朵，靠近了兩步。
李長河瞥了一眼拎著殘羹剩飯的蔣紅兵，嘆了口氣，盯著哥幾個的眼睛，認真說道：「是真的，也是假的。」
「只要有錢，並深諳資本主義的運行規則，那它就是真的，高樓大廈，美女佳人，什麼都有。」
「可要是沒錢，那裡就是地獄。」
「要是有錢卻不懂規則，那裡就會將你的錢搶去，然後...再送你下地獄！」
冷風吹的樹杈子嘩嘩作響，幾人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對西方有了個籠統的認知。
「行了！」
李長河掐滅菸頭，揮了揮手：「回家吧，養好精神，明天開始又是顛簸的旅程。」
五個人，借著星光，勾肩搭背的朝著家中走去。
次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李長河五人再次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這次資金寬裕，路線也熟悉，李長河在車上分了工，魏天帶著三人去進貨。
「除了電子表和蛤蟆鏡的剛需之外，什麼摺疊傘、錄音帶、尼龍夾克之類的，每樣都買一些，以適應不同的市場需求。」
而他自己，則是要去打聽一下，關於個體戶的政策。
關於實業，他已經有了初步輪廓。
開超市！
準確的說，是以超市為產業鏈核心，從採購到零售終端，分散掌控全渠道，打造密集產業網絡。
創建自主品牌+閉環零售帝國。
這中間每一個環節，他都要握在手裡。
有朝一日，就是一條蚯蚓，也得過了他這關，才能擺上貨架。
這話放在三十年後，純屬扯淡。
彼時零售行業殺成紅海，巨頭瓜分天下，社區團購的菜販子都得站隊，選一家加入。
但眼下是什麼時候？
商店裡賣什麼，你買什麼，售貨員給你點好臉色，都是你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國外巨頭要到九六年前後，才會大舉進軍國內市場。
此時零售業一片荒蕪，前程遠大。
舉個例子，世界市值最高的公司，年年都在換。
從金融到網際網路，再到新能源，人工智慧，看似跟著風口跑，實則如空中樓閣。
風波散盡，一片狼藉。
很少有人注意到的是，沃爾瑪，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老牌巨頭，一直穩居前三的寶座。
任憑外界地動山搖，它自巋然不動。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民生大計！
當然，由於國內外國情不同，很難出現一家獨大，還掌握民生命脈龍頭民營企業。
所以，就業崗位至關重要。
攤子越大，金身越厚。
說難聽點，就算號稱「京城現金王」的小米倒了，京東都倒不了。
別看小米也是全產業鏈的王者，但論不可替代性，它就是個弟弟。
沒有萬全方案之前，任何人都不敢隨便接手東哥的攤子。
這是劉強冬從農村，一路殺出來的生存智慧。
同樣，劉強冬看得透，其他人也看得透。
但有了前車之鑑，後來人想跟風也來不及了。
此世此時，李長河想的很樸素。
要做，就做零售業教父！
就業之王！
賺錢算什麼？賺錢的同時還能提供上百萬就業，幫助國家解決待業負擔，才是一個優秀企業家應盡的職責。
而這一切，都得先看政策允不允許。
鵬城作為改革開放的橋頭堡，既是前哨站，也是風向標。
這裡的政策要是寬鬆，說明全國各地遲早跟著松，李長河有信心在上營縣撕開口子，開起第一家民營超市。
至於為什麼不乾脆在鵬城起步，嗯，這裡優秀企業太多，他又不是高科技產業，拿不到什麼便利。
下午四點。
湖口賓館門口的街上，扛著編織袋的外地人，將街道擠得滿滿當當。
「靚仔，住賓館嗎？有靚女上門哦~」
一個燙著大波浪，噴著廉價香水的女人探出身子，誘惑道。
李長河擺了擺手，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牆角陰影處。
周鐵柱幾人，大包小包的圍坐在一起，打著鬥地主，蔣紅兵蹲在邊上，警惕的看著來往的行人。
「大哥！」
蔣紅兵最先看到李長河，如釋重負的打招呼。
李長河抹了把汗，拿起一瓶沒開封的健力寶，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怎麼樣？有戲嗎？」
魏天將牌扔掉，率先問道。
「有！」
李長河打了個嗝，露出笑容：「我從工商局跑到稅務局，又去了趟菸草局，只要是當地戶口，拿著租房合同就能直接辦理。」
「想來咱們縣也差不多，就是可能得受點白眼，畢竟個體戶不受待見。」
他說的豁達，幾人對視一眼，魏天打趣道：「大哥，咱受的白眼還少嗎？」
李長河一拍大腿：「也是，那就收拾收拾，直接回程，不在這邊過夜。」
上次被做局的經歷還歷歷在目，李長河不想重蹈覆轍。
火車站，依然是人山人海。
大部分都是南下發財的，扛著鋪蓋卷，滿臉期待。
回程的人不多，卻都大包小包提著一堆，顯然能嗅到機會的，遠不止李長河幾人。
彼此擦肩而過時，皆下意識護緊包裹，目光默契錯開。
周鐵柱感嘆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古人誠不欺我，要不是跟著大哥走了兩趟，我還困在小縣城不知人間風雲呢。」
魏天將尼龍袋塞進座位底下，糾正道：「柱子，那不是古人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