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算老幾？
幾人等了沒幾分鐘，就聽見一聲鈴響。
隨後無邊無際的灰色工裝，如潮水般湧出，幾人迅速被茫茫人海淹沒。
小夥伴們消失在視線之外，李長河也不著急，目光掃動片刻，盯上一個目標，直接大踏步走了過去。
「同志，港台一手電子表要伐？」
馮國明耳朵動了動，推著自行車的腳步一頓，循著聲音望去，就見六車間王保順，被一個青年攔住了路。
青年敞胸露懷，似是給王保順展示著什麼東西。
馮國明瞅的真真兒的，王保順眼睛瞬間就亮了，跟電燈泡似的。
隨後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往青年懷裡伸過去。
視線被青年軍大衣擋住，馮國明沒看清楚什麼玩意，只看見王保順滿臉的褶子都笑開花了，喜滋滋的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遞給青年。
青年接過錢，迅速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而王保順則跟做賊似的，裹著衣服疾步匆匆的就要走。
「王保順！」
馮國明一聲大吼，中氣十足。
王保順打了個激靈，身體一僵，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馮科長....」
馮國明攤開手掌，掌心朝上。
王保順臉色一苦，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懷裡掏出電子表，遞到馮國明手上。
馮國明眼神一動，好東西啊。
作為後勤科副科長，掌管兩萬多人的後勤大權，他平時沒少上下其手，哪個環節都能扒一層油水下來。
但還是那句話，有錢也得有地方花才行，這年頭物資緊缺。
要說喝酒吃肉，馮國明敢拍著胸脯說，能弄來常人想都想不到的山珍海味。
吃一塊，扔一塊，他眉頭都不帶皺的。
但要說生活享受，那就只能呵呵了。
家裡那些老古董，貴是貴，但不稀奇啊，馮國明最眼饞就是那些洋玩意兒。
只要是刻著英文字母的，沒見過的，海外的、港台的，他都喜歡。
無論是送給家人還是領導朋友，都有面子。
畢竟，別人弄不來的東西，他能弄來，這就叫本事。
還真別覺得他沒見過世面，小縣城的領導很少空降。
由於關係盤根錯節，大部分都是從基層一步步升上來的，幾十年蹲在一個地方，遠門都沒出過多少次。
「這塊表送我了。」
馮國明假裝沒看見王保順的臉色，手腕一翻就裝進了兜里。
「你去，再問問那個小伙子，有沒有更好的，或者其他物件，如果有，把他帶到前面胡同里。」
王保順哭喪著臉，心中罵了八百遍，轉身剛要離開。
「站住！」
在王保順詫異的目光中，馮國明又把剛才那塊表，重新遞了回去。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有數，注意紀律。」
王保順面色一喜，苦水瞬間蒸發，領導找他辦私事，這是把他當自己人啊。
「是，保證完成任務！」
收起電子表，王保順屁顛屁顛就小跑著找李長河去了。
只是大門口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找半天，愣是沒找到剛才的青年，倒是陰差陽錯撞見了魏天。
魏天正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唾沫橫飛的推銷呢。
「最後一塊了兄弟，你給我五十就行了，絕對港台一手貨，你摸摸，還熱乎呢。」
王保順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是不是跟那個，挺英俊的小伙子一起的？」
魏天心裡頭「咯噔」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保衛科來抓人了，掙脫胳膊剛要跑，聽見後半句又剎住了，扭頭打量一遍王保順，警惕道：
「你找他什麼事？」
王保順大喜，拉著他就走：「太好了，快帶我去見他，我們領導找他有事。」
魏天沒搞清楚狀況，腦袋飛快轉動，嘴上還在問：「你領導是誰？」
「哎！別走啊！」
剛還猶豫的青年，眼見魏天真要走，咬了咬牙從兜里掏出五張大團結。
「你別騙我！真能唱歌？最後一塊我買了！」
魏天咧嘴一笑，按了下側面的按鈕，一陣悅耳的音樂響起，吸引來了眾多目光。
青年見狀，頓覺臉上有光，他得意的仰起頭，將五張大團結遞給魏天，故意扯著嗓門道：
「港台表是吧？我買了！」
果然，這句話落地，周圍齊刷刷投過來一大堆目光，羨慕的、好奇的、探究的，小青年感覺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魏天一見商機出現，當機立斷掙脫開王保順的手臂，迅速從包里掏出兩塊表，掛在大衣里側，扯開嗓門就吆喝。
「港台一手電子表，有價無市，只此一家！先到先得！過時不候！」
「嗡！！」
肉眼可見的，周圍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呼啦一下，簇擁著往魏天身邊擠，眨眼間圍成了一個大圈。
很多本來要回家做飯的工人，這會也不急了，往前涌動著看新奇。
「真的假的？」
「電子表？哪有電子表？我看看！」
「那個藍的好看！多少錢？我買一個！」
「有黑色的嗎？我要一個黑色的！」
「港台來的？給我拿一個，快點，我著急相親呢！」
「......」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魏天一邊收錢一邊遞表，忙得不可開交。
小青年懵了：「你不是說最後一個嗎？」
魏天頭也不抬道：「確實是最後一個，但我包里還有。」
青年：「......」
王保順在旁邊急得直蹦高，見魏天大把大把的收錢，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連忙問道：「那個青年在哪呢！你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人太多，聲音太雜，魏天沒聽見。
王保順擔心自己把事兒辦砸了，惡了馮國明，大聲喊道：「快說！不然我舉報你投機倒把！」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周圍瞬間安靜了零點幾秒。
魏天心中一慌，收拾東西就要跑路。
但他還沒邁開腿，周圍的工人不幹了，幾個膀大腰圓的車間漢子齊刷刷轉過頭。
「你他媽算老幾！你敢舉報一個試試！」
「老子等著相親呢！壞了我婚姻大事，我弄死你，你哪個車間的？！！」
隨後無邊無際的灰色工裝，如潮水般湧出，幾人迅速被茫茫人海淹沒。
小夥伴們消失在視線之外，李長河也不著急，目光掃動片刻，盯上一個目標，直接大踏步走了過去。
「同志，港台一手電子表要伐？」
馮國明耳朵動了動，推著自行車的腳步一頓，循著聲音望去，就見六車間王保順，被一個青年攔住了路。
青年敞胸露懷，似是給王保順展示著什麼東西。
馮國明瞅的真真兒的，王保順眼睛瞬間就亮了，跟電燈泡似的。
隨後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往青年懷裡伸過去。
視線被青年軍大衣擋住，馮國明沒看清楚什麼玩意，只看見王保順滿臉的褶子都笑開花了，喜滋滋的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遞給青年。
青年接過錢，迅速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而王保順則跟做賊似的，裹著衣服疾步匆匆的就要走。
「王保順！」
馮國明一聲大吼，中氣十足。
王保順打了個激靈，身體一僵，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馮科長....」
馮國明攤開手掌，掌心朝上。
王保順臉色一苦，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懷裡掏出電子表，遞到馮國明手上。
馮國明眼神一動，好東西啊。
作為後勤科副科長，掌管兩萬多人的後勤大權，他平時沒少上下其手，哪個環節都能扒一層油水下來。
但還是那句話，有錢也得有地方花才行，這年頭物資緊缺。
要說喝酒吃肉，馮國明敢拍著胸脯說，能弄來常人想都想不到的山珍海味。
吃一塊，扔一塊，他眉頭都不帶皺的。
但要說生活享受，那就只能呵呵了。
家裡那些老古董，貴是貴，但不稀奇啊，馮國明最眼饞就是那些洋玩意兒。
只要是刻著英文字母的，沒見過的，海外的、港台的，他都喜歡。
無論是送給家人還是領導朋友，都有面子。
畢竟，別人弄不來的東西，他能弄來，這就叫本事。
還真別覺得他沒見過世面，小縣城的領導很少空降。
由於關係盤根錯節，大部分都是從基層一步步升上來的，幾十年蹲在一個地方，遠門都沒出過多少次。
「這塊表送我了。」
馮國明假裝沒看見王保順的臉色，手腕一翻就裝進了兜里。
「你去，再問問那個小伙子，有沒有更好的，或者其他物件，如果有，把他帶到前面胡同里。」
王保順哭喪著臉，心中罵了八百遍，轉身剛要離開。
「站住！」
在王保順詫異的目光中，馮國明又把剛才那塊表，重新遞了回去。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有數，注意紀律。」
王保順面色一喜，苦水瞬間蒸發，領導找他辦私事，這是把他當自己人啊。
「是，保證完成任務！」
收起電子表，王保順屁顛屁顛就小跑著找李長河去了。
只是大門口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找半天，愣是沒找到剛才的青年，倒是陰差陽錯撞見了魏天。
魏天正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唾沫橫飛的推銷呢。
「最後一塊了兄弟，你給我五十就行了，絕對港台一手貨，你摸摸，還熱乎呢。」
王保順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是不是跟那個，挺英俊的小伙子一起的？」
魏天心裡頭「咯噔」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保衛科來抓人了，掙脫胳膊剛要跑，聽見後半句又剎住了，扭頭打量一遍王保順，警惕道：
「你找他什麼事？」
王保順大喜，拉著他就走：「太好了，快帶我去見他，我們領導找他有事。」
魏天沒搞清楚狀況，腦袋飛快轉動，嘴上還在問：「你領導是誰？」
「哎！別走啊！」
剛還猶豫的青年，眼見魏天真要走，咬了咬牙從兜里掏出五張大團結。
「你別騙我！真能唱歌？最後一塊我買了！」
魏天咧嘴一笑，按了下側面的按鈕，一陣悅耳的音樂響起，吸引來了眾多目光。
青年見狀，頓覺臉上有光，他得意的仰起頭，將五張大團結遞給魏天，故意扯著嗓門道：
「港台表是吧？我買了！」
果然，這句話落地，周圍齊刷刷投過來一大堆目光，羨慕的、好奇的、探究的，小青年感覺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魏天一見商機出現，當機立斷掙脫開王保順的手臂，迅速從包里掏出兩塊表，掛在大衣里側，扯開嗓門就吆喝。
「港台一手電子表，有價無市，只此一家！先到先得！過時不候！」
「嗡！！」
肉眼可見的，周圍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呼啦一下，簇擁著往魏天身邊擠，眨眼間圍成了一個大圈。
很多本來要回家做飯的工人，這會也不急了，往前涌動著看新奇。
「真的假的？」
「電子表？哪有電子表？我看看！」
「那個藍的好看！多少錢？我買一個！」
「有黑色的嗎？我要一個黑色的！」
「港台來的？給我拿一個，快點，我著急相親呢！」
「......」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魏天一邊收錢一邊遞表，忙得不可開交。
小青年懵了：「你不是說最後一個嗎？」
魏天頭也不抬道：「確實是最後一個，但我包里還有。」
青年：「......」
王保順在旁邊急得直蹦高，見魏天大把大把的收錢，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連忙問道：「那個青年在哪呢！你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人太多，聲音太雜，魏天沒聽見。
王保順擔心自己把事兒辦砸了，惡了馮國明，大聲喊道：「快說！不然我舉報你投機倒把！」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周圍瞬間安靜了零點幾秒。
魏天心中一慌，收拾東西就要跑路。
但他還沒邁開腿，周圍的工人不幹了，幾個膀大腰圓的車間漢子齊刷刷轉過頭。
「你他媽算老幾！你敢舉報一個試試！」
「老子等著相親呢！壞了我婚姻大事，我弄死你，你哪個車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