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去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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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越刮越猛,雪花卷到臉上跟刀片似的。

  「大哥,忒冷了,你再站一會,我耳朵都凍掉了!」

  周鐵柱呲牙咧嘴的嚎了一嗓子,把李長河從回憶中拽了出來,他這才發現,地上的雪已經積了半尺深。

  魏天縮著脖子,躲在黃雄的胸前,凍得跟三孫子似的。

  「走!先去找蔣紅兵!」

  李長河裹了裹陳舊的軍大衣,哈出一口白氣:「然後去咱們的根據地,商談大事!」

  所謂根據地,就是東山腳下,一個十幾平米的山洞,據說是當年抗日時期,百姓躲兵禍時候挖的。

  幾人發現的時候,裡面早已雜草叢生。

  後來有一回,李長河調皮搗蛋,遭遇了父母的混合雙打,氣不過離家出走,想到這個洞穴,在這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一來二去,七八年的工夫,洞穴反覆被光臨,修繕。

  如今裡面不止有粗木搭成的臨時床,還攢了些火柴、蠟燭頭子、刀片之類的應急家當。

  「大哥哥,你還要麥芽糖嗎?」

  身後,小孩的聲音穿過風雪,遙遙傳來。

  李長河回首望去,小男孩還杵在原地,小臉蛋凍得通紅,大鼻涕哼哧哼哧的往下流。

  他笑著擺了擺手:「快回家吧,小同志,我會記住你的。」

  聲音被狂風帶走,小男孩沒聽清,只是看著幾人被風雪模糊的背影,莫名有些憧憬。

  城北。

  穿過一排極具年代感的青磚房,三間混合著茅草和黃土的土胚房,歪歪斜斜的映入眼帘。

  房間門口寬敞的空地上。

  左邊,堆著小山似的廢銅爛鐵。

  右邊角落,整整齊齊碼著鋁皮材質的牙膏皮,破布頭、舊棉襖,還有一撮一撮收來的長頭髮。

  一條骨瘦如柴的大黃狗,警惕的趴在地上,忠心耿耿的看護著這些寶貝。

  見到幾人的身影,大黃狗欲起身迎接,略微挪動一下之後,許是覺得浪費體力,便又換了個姿勢重新趴下。

  或是覺得這樣有點不稱職,又隨意的叫了一聲,告訴房間裡的主人——來客了!

  「嘎吱」

  靠左的破木門打開。

  一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面容冷肅的青年走了出來,左手在前,右手在後。

  「紅兵!」

  李長河咧嘴一笑,張開雙臂迎上去。

  「大哥!」

  蔣紅兵右手一松,「噹啷」一聲,一把軍刺掉到地上。

  冰冷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快步上前,跟李長河狠狠擁抱了一下。

  周鐵柱撇了撇嘴,在李長河身後小聲嘀咕道:「這狗日的,就見大哥時候笑一下,平常跟個閻王一樣,整的好像咱們不是他兄弟似的。」

  魏天瞥了他一眼:「你大點聲說話,我聽不清。」

  「咳咳」

  周鐵柱戰略性咳嗽一下,縮了縮腦袋,他可不傻。

  蔣紅兵家的事兒,他門兒清。

  蔣紅兵上頭原本還有個姐姐,八歲那年,落水淹死了。

  蔣紅兵就是在他姐去世的陰影中出生的。

  沒多久他娘又跟著走街串巷的貨郎跑了,家裡頭就剩個瘸腿的爹,靠著撿破爛,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打小遭的白眼多了,養成了蔣紅兵少言寡語的性子。

  這麼多年,街坊鄰居背地裡沒少嚼舌根,罵他娘是個「破鞋」。

  只要讓他聽見了,管你對面幾個人,抄起東西就干往上沖。

  後來隔壁落戶了一個從北邊回來的退伍老兵,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教了他幾年。

  這就更不得了了。

  蔣紅兵從「敢打敢拼」進化成了「下手狠辣」。

  從那之後,周圍人都繞著他走,暗地裡罵他「煞星」,嚴令孩子拒絕跟他接觸。

  孤零零的蔣紅兵,也就越來越沉默,直到認識了熱情似火的李長河。

  「大哥」這個稱呼,就是哥幾個對李長河的尊稱,形容他像親大哥一樣包容他們,拉扯他們。


  周鐵柱知道這些,但他就是跟蔣紅兵天生犯沖,沒轍。

  李長河倒是沒留意這些眉眼官司,他三個屋都溜達一圈之後,出來好奇道:「蔣叔呢?」

  蔣紅兵笑容已經收了,又恢復到了冷著臉的狀態,硬邦邦道:「幫人磨剪刀。」

  李長河也不在意,知道他就這性格。

  「走,去根據地,我有個想法,咱們合計合計。」

  蔣紅兵點了點頭,悶聲不吭的開始收拾破爛,一捆一捆的往屋裡搬。

  這些是將他養大的「寶貝」,比命還金貴。

  李長河幾人熟門熟路的幫著忙活,等規整利索,關門上鎖之後。

  蔣紅兵提著一個鐵皮暖壺,跟著幾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雪趕到根據地。

  山洞裡還是老樣子,有幾個磕的掉了瓷的茶缸子。

  幾人抖完身上的雪,圍著坐下來,抱著熱水喝了一會之後,終於感覺活過來點。

  李長河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兄弟們,大家都說我們是二流子,你們甘心嗎?」

  幾人迷茫對視一眼,不明白他想表達啥。

  那是他們想當二流子嗎?

  那是進不去廠,也沒有合適的工作,沒指標,只能被迫當二流子。

  倒是魏天,心中一動。

  他的家庭環境相對好一些,父親是自來水公司的,旱澇保收,母親是市文化宮的。

  他跟李長河一樣,是雙職工家庭,父母沒退,安排不進去,所以才跟著幾人廝混的。

  但他接觸的信息面比較廣,所以他隱隱理解李長河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眼神流露出罕見的光芒。

  「大哥終於要干點正事了!」

  天見猶憐,作為這個迷茫年代中,無數迷茫的人中的一員,魏天無疑是聰明的,他很早之前就嗅到了機遇的味道。

  但他沒有方向。

  而在這樣的時代中,試錯的成本是極其昂貴的。

  錯,就是死。

  所以他缺主心骨,所以他看到李長河開竅,他亢奮了。

  剎那間,李長河近段時間的行為,在這一刻突然合理化。

  大哥他不是墮落了,是在做調查!

  念頭至此,魏天看著周鐵柱幾人尚還懵懂的眼神,真想給自己打一把羽扇,使勁地搖。

  我果然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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