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晚安
「哥哥。」
「哥哥。」
「哥哥。」
有東西追著他來了，老唐瘋了一樣的跑。
他根本就沒有弟弟。
他永遠不可能有弟弟的。
他這樣的性子，怎麼可能養得好一個孩子。
他經常蝸居在輕軌線附近，那裡的噪音大得要把屋子裡的人逼瘋，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把他杯子裡的水震得灑出來，他還要麻煩地去拿小廁所里的拖布拖地，然後拖桌子，因為他不想麻煩地再去拿抹布。
況且那個抹布已經很久沒用了，幹得像塊木頭，所以他為了不浪費時間，連臉都不洗。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有弟弟呢。
如果他有弟弟，他就不會做這種刀口上舔血的事情，他也不會住在美國，他會回到國內，帶著自己掙的錢，在一座小縣城定居，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送弟弟去上學，然後接他回家。
可他沒有弟弟啊。
「哥哥。」
「你別叫我，我真的不是你哥哥，我根本就沒有弟弟，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哥哥，我走不掉了。」
「放屁，天和地這麼廣，你長著翅膀，怎麼可能走不掉。」
老唐不想和身後那頭恐怖的怪物說話，他只想趕緊逃離它。
也不知道路明非是不是被它吃了。
如果是這樣，他就只能給路明非燒燒紙了。
不過美國一般沒有那種東西，唐人街里也許有，但實在太貴了。
燒點衛生紙得了。
「哥哥。」
「夠了，我真的不是你的哥哥。」
老唐憤怒地回頭咒罵，隨著它停下，有什麼東西猛然撞進了它的腦海中。
一段古老的記憶像火焰一樣流淌，直至將他整個人都點燃。
老唐……不，他睜開了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龍類，輕聲道：「弟弟。」
千年的等待，第一次有了回應。
康斯坦丁想要回應。
下一刻，他猛然抬頭，昏暗的夜色中，天空之上，一座牌坊砸了下來，天亮了。
他終於看清了，那不是牌坊，那是一座極盡絢爛和浮誇的亮白色天門，花紋繁複，紫焰明光，穿著金甲的神將顯現，天門的最上方，一個身影模糊的人形生物負手，居高臨下，一雙瞳孔中，白金色圓環相套，緩緩轉動，漠然俯視著它。
而康斯坦丁的腦袋，已經被這座龐大的天門碾碎。
他的身體中，熾烈的火焰猛然綻放，空靈的吟唱聲迴蕩在空間中，狂暴的力量，點燃了區域內的所有火焰。
可面對那座天門，一切都是徒勞。
那些火焰才出現，就被『謁天門』收了進去。
而高高在上的龍王，作為四大君主之一的諾頓，卻只能被無情鎮壓。
這個世界的尊位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可這些長著翅膀的爬行種，只懂得最粗淺的應用。
起碼李周巍能感覺到，如果任由它唱誦言靈，等積蓄夠了，釋放出來的東西，完全有破開『謁天門』鎮壓的能力。
至於逃脫鎮壓後會怎麼樣，那就最好祈禱你的火能夠將世界都點燃。
否則他的神通可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來發動。
而且現在的諾頓身受重傷。
李周巍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斬殺它。
無論它再怎麼孱弱，也是這個世界尊位的繼承者，貿然殺了，天地一定會發狂的。
而且他要做的試驗已經完成了。
他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殺死了康斯坦丁，卻沒有遭受到想像中的反噬。
藏在天上的金性依舊安然無恙。
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裡的動靜被他遮掩，沒人看到。
諾頓離開了。
李周巍散去神通，帶著滿背月色，緩緩消失。
……
……
……
老唐死了。
路明非醒來後還是深夜，得知這個消息後，說不上傷心還是什麼。
他來到諾頓館的衛生間，在浴缸里給老唐燒紙。
用的都是一些衛生紙。
如果芬格爾知道了，一定會打死他的。
路明非燒了一會，從身後拿出一本書，說道：「老唐，你看，我帶來了你最喜歡的書，你就是平常玩遊戲太多了，所以該跑的時候才跑不動，我把書燒了給你，過幾天我再折點跑步機和蛋白粉什麼的給你，你在下面好好練練，再沉澱沉澱。」
路明非將手中的書丟進了火里。
封面上的字跡露了出來。
《我的二十個六歲女房客》
講的是一個孤兒院的故事，總之很感人。
路明非離開諾頓館後，七拐八繞，來到卡塞爾學院後山的山頂。
兩個人在等他。
「哇塞，這不是我們的屠龍者，S級強者，永不熄滅的惡火之瞳，路明非大人嗎！！簽名，我要簽名！！！」
酒德麻衣抓著路明非的手就往自己身上送。
路明非嚇了一跳，連忙抽了回來，鬧了個大紅臉。
轉頭卻看見酒德麻衣一臉戲謔的表情，明顯是在戲弄自己。
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仗著自己身材好，剛在學院裡當完恐怖分子，竟然不想著逃跑，反而喊他來看什麼煙花。
「到底是什麼煙花啊？」
酒德麻衣解釋道：「一場本來早就準備好，卻失去了作用的煙花。」
路明非看向零，她點了點頭。
路明非無奈道：「你搞清楚，你可是恐怖分子，不是學院的學生，放了煙花，你該怎麼跑？」
酒德麻衣抓著路明非手晃啊晃，發嗲道：「不嘛不嘛，人家要看嘛，你陪我看嘛。」
路明非聽著她的聲音，不由打了個寒顫。
硬了。
硬了。
拳頭硬了。
他連忙道：「快放吧，放完了你趕緊跑。」
「哇，這是在關心人家嗎？」
酒德麻衣又湊了過來，呵氣如蘭。
路明非沒精力陪她貧嘴，說道：「開始吧。」
「你希望煙花能組成什麼字？」
「這個還能指定嗎？」
「當然，就算你突發奇想，想要和某個女孩子表白，也可以寫上她的名字。」
「對了，我叫酒德麻衣哦，路明非大人。」
路明非笑了笑，說道：「誰會起這麼長一段名字啊。」
他攔住酒德麻衣伸過來的手，抓著她的手將她按在台階上，旋即自己也坐了下去，轉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零，說道：「來啊，不是看煙花嗎？」
零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坐在路明非身邊。
一左一右兩個美女，路明非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卻高興不起來，他轉過頭問道：「只要我說出口就可以了嗎？」
酒德麻衣點點頭道：「沒錯。」
路明非看著明亮的星空，其中一顆星很亮，仿佛在接引某個異鄉的靈魂回家。他輕聲說道：「那就……晚安。」
聲音落下的一刻，四周各處，驟然發出煙花綻放的聲音。
煙花在天上組成一行字。
卡塞爾學院一眾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學生，聽到聲音以為龍族又入侵學院了，拿槍的拿槍，帶刀的帶刀，有人光著屁股就衝出來了，大喊著要讓龍人死，然後就看到天上掛著大大的「晚安」兩個字，不禁陷入了凌亂。
教堂中，昂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紅酒杯，他看著天上的煙花，微微一笑，舉了舉杯，笑著道：「晚安。」
所有人都抬頭看煙花的時候，路明非卻低下了頭，輕輕地說：「晚安，老唐。」
「哥哥。」
「哥哥。」
有東西追著他來了，老唐瘋了一樣的跑。
他根本就沒有弟弟。
他永遠不可能有弟弟的。
他這樣的性子，怎麼可能養得好一個孩子。
他經常蝸居在輕軌線附近，那裡的噪音大得要把屋子裡的人逼瘋，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把他杯子裡的水震得灑出來，他還要麻煩地去拿小廁所里的拖布拖地，然後拖桌子，因為他不想麻煩地再去拿抹布。
況且那個抹布已經很久沒用了，幹得像塊木頭，所以他為了不浪費時間，連臉都不洗。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有弟弟呢。
如果他有弟弟，他就不會做這種刀口上舔血的事情，他也不會住在美國，他會回到國內，帶著自己掙的錢，在一座小縣城定居，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送弟弟去上學，然後接他回家。
可他沒有弟弟啊。
「哥哥。」
「你別叫我，我真的不是你哥哥，我根本就沒有弟弟，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哥哥，我走不掉了。」
「放屁，天和地這麼廣，你長著翅膀，怎麼可能走不掉。」
老唐不想和身後那頭恐怖的怪物說話，他只想趕緊逃離它。
也不知道路明非是不是被它吃了。
如果是這樣，他就只能給路明非燒燒紙了。
不過美國一般沒有那種東西，唐人街里也許有，但實在太貴了。
燒點衛生紙得了。
「哥哥。」
「夠了，我真的不是你的哥哥。」
老唐憤怒地回頭咒罵，隨著它停下，有什麼東西猛然撞進了它的腦海中。
一段古老的記憶像火焰一樣流淌，直至將他整個人都點燃。
老唐……不，他睜開了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龍類，輕聲道：「弟弟。」
千年的等待，第一次有了回應。
康斯坦丁想要回應。
下一刻，他猛然抬頭，昏暗的夜色中，天空之上，一座牌坊砸了下來，天亮了。
他終於看清了，那不是牌坊，那是一座極盡絢爛和浮誇的亮白色天門，花紋繁複，紫焰明光，穿著金甲的神將顯現，天門的最上方，一個身影模糊的人形生物負手，居高臨下，一雙瞳孔中，白金色圓環相套，緩緩轉動，漠然俯視著它。
而康斯坦丁的腦袋，已經被這座龐大的天門碾碎。
他的身體中，熾烈的火焰猛然綻放，空靈的吟唱聲迴蕩在空間中，狂暴的力量，點燃了區域內的所有火焰。
可面對那座天門，一切都是徒勞。
那些火焰才出現，就被『謁天門』收了進去。
而高高在上的龍王，作為四大君主之一的諾頓，卻只能被無情鎮壓。
這個世界的尊位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可這些長著翅膀的爬行種，只懂得最粗淺的應用。
起碼李周巍能感覺到，如果任由它唱誦言靈，等積蓄夠了，釋放出來的東西，完全有破開『謁天門』鎮壓的能力。
至於逃脫鎮壓後會怎麼樣，那就最好祈禱你的火能夠將世界都點燃。
否則他的神通可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來發動。
而且現在的諾頓身受重傷。
李周巍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斬殺它。
無論它再怎麼孱弱，也是這個世界尊位的繼承者，貿然殺了，天地一定會發狂的。
而且他要做的試驗已經完成了。
他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殺死了康斯坦丁，卻沒有遭受到想像中的反噬。
藏在天上的金性依舊安然無恙。
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裡的動靜被他遮掩，沒人看到。
諾頓離開了。
李周巍散去神通，帶著滿背月色，緩緩消失。
……
……
……
老唐死了。
路明非醒來後還是深夜，得知這個消息後，說不上傷心還是什麼。
他來到諾頓館的衛生間，在浴缸里給老唐燒紙。
用的都是一些衛生紙。
如果芬格爾知道了，一定會打死他的。
路明非燒了一會，從身後拿出一本書，說道：「老唐，你看，我帶來了你最喜歡的書，你就是平常玩遊戲太多了，所以該跑的時候才跑不動，我把書燒了給你，過幾天我再折點跑步機和蛋白粉什麼的給你，你在下面好好練練，再沉澱沉澱。」
路明非將手中的書丟進了火里。
封面上的字跡露了出來。
《我的二十個六歲女房客》
講的是一個孤兒院的故事，總之很感人。
路明非離開諾頓館後，七拐八繞，來到卡塞爾學院後山的山頂。
兩個人在等他。
「哇塞，這不是我們的屠龍者，S級強者，永不熄滅的惡火之瞳，路明非大人嗎！！簽名，我要簽名！！！」
酒德麻衣抓著路明非的手就往自己身上送。
路明非嚇了一跳，連忙抽了回來，鬧了個大紅臉。
轉頭卻看見酒德麻衣一臉戲謔的表情，明顯是在戲弄自己。
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仗著自己身材好，剛在學院裡當完恐怖分子，竟然不想著逃跑，反而喊他來看什麼煙花。
「到底是什麼煙花啊？」
酒德麻衣解釋道：「一場本來早就準備好，卻失去了作用的煙花。」
路明非看向零，她點了點頭。
路明非無奈道：「你搞清楚，你可是恐怖分子，不是學院的學生，放了煙花，你該怎麼跑？」
酒德麻衣抓著路明非手晃啊晃，發嗲道：「不嘛不嘛，人家要看嘛，你陪我看嘛。」
路明非聽著她的聲音，不由打了個寒顫。
硬了。
硬了。
拳頭硬了。
他連忙道：「快放吧，放完了你趕緊跑。」
「哇，這是在關心人家嗎？」
酒德麻衣又湊了過來，呵氣如蘭。
路明非沒精力陪她貧嘴，說道：「開始吧。」
「你希望煙花能組成什麼字？」
「這個還能指定嗎？」
「當然，就算你突發奇想，想要和某個女孩子表白，也可以寫上她的名字。」
「對了，我叫酒德麻衣哦，路明非大人。」
路明非笑了笑，說道：「誰會起這麼長一段名字啊。」
他攔住酒德麻衣伸過來的手，抓著她的手將她按在台階上，旋即自己也坐了下去，轉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零，說道：「來啊，不是看煙花嗎？」
零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坐在路明非身邊。
一左一右兩個美女，路明非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卻高興不起來，他轉過頭問道：「只要我說出口就可以了嗎？」
酒德麻衣點點頭道：「沒錯。」
路明非看著明亮的星空，其中一顆星很亮，仿佛在接引某個異鄉的靈魂回家。他輕聲說道：「那就……晚安。」
聲音落下的一刻，四周各處，驟然發出煙花綻放的聲音。
煙花在天上組成一行字。
卡塞爾學院一眾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學生，聽到聲音以為龍族又入侵學院了，拿槍的拿槍，帶刀的帶刀，有人光著屁股就衝出來了，大喊著要讓龍人死，然後就看到天上掛著大大的「晚安」兩個字，不禁陷入了凌亂。
教堂中，昂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紅酒杯，他看著天上的煙花，微微一笑，舉了舉杯，笑著道：「晚安。」
所有人都抬頭看煙花的時候，路明非卻低下了頭，輕輕地說：「晚安，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