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消除記憶
趙孟華跌跌撞撞地推開家門，母親迎上來問他聚會開不開心，他胡亂應了一聲，鞋都沒換就衝進自己房間，「砰」地摔上門，
「怪物……他是個怪物……」趙孟華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黑暗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霸道、凶厲、不可一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所有人。
「憑什麼……他憑什麼……」趙孟華咬著牙，恐懼漸漸被一種更熟悉的東西取代。屈辱和不甘。
他精心準備了一個月的告白，他訂的花、他寫的字幕、他安排好的所有人，本該是他人生中最光鮮的時刻，卻被路明非輕輕一按就碾成了齏粉。
他可是趙孟華，仕蘭高中眾人追捧的趙孟華，在路明非面前跌坐在地上，像一個被宣判的犯人。
「路明非你個衰仔！你個怪物！」趙孟華抓起枕頭狠狠摔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客廳里的父母聽見。
「你以為你那雙眼睛很了不起嗎？你以為你嚇得到我？你等著，你等著，我要報警，我要讓他們把你抓起來，把你關進籠子裡，你這種怪物就不應該……」
他猛地住口，眼睛亮了。
對，報警。
趙孟華手忙腳亂地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他要說清楚，路明非不是正常人，他的眼睛會發光，他會傷人，他一定會害死所有人，必須馬上把他控制起來，最好直接槍斃。
「咔嗒。」
趙孟華正要開口，聽筒里先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您好，請問是趙孟華先生嗎？」
趙孟華愣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怎麼知道他是誰？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報警，抓路明非。
「我是！我是！」
「我要報案。我有個同學，他是怪物。他長了一雙金色的眼睛，會發光的那種。他在聚會上嚇了所有人，他一定會害死大家的。你們快去擊斃他！去殺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沉穩的男聲再次響起，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好的，趙孟華先生，我們已經了解情況了。請您稍等，我們馬上到。」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趙孟華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馬上到？什麼意思？他們還沒問地址，怎麼就說馬上到？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細想，客廳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趙孟華的母親放下手裡的遙控器，一邊說著「來了來了」，一邊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深色領帶，每一個都高大魁梧，肩膀的寬度幾乎要把門框撐滿。
他們戴著墨鏡，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最前面那個人微微低頭，向她禮貌性地頷首，然後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證件，單手翻開舉到她面前。
「您好，我們是國家特殊事件調查處的。」
「需要和趙孟華先生了解一些情況，請您配合。」
趙孟華的父親已經從沙發後面走了過來。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
皺著眉接過那本證件，湊近仔細看了看後。
瞳孔猛的一縮。
「趙先生，」那人輕聲說。
「您應該看得出這份證件的分量。」
趙孟華的父親連忙把證件合上，雙手遞還給那人，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
三個黑衣人魚貫而入，趙孟華仿佛聯想到了什麼，轉身想往窗邊跑，手還沒碰到窗框，身後的門鎖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那個領頭的黑衣人站在門口，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灰色的眼睛。
「趙孟華先生，」那人走進房間，安慰道：「請放鬆，不會痛的。」
趙孟華退到牆角，嘴唇哆嗦著：「你們要幹什麼？我報的警，你們不應該去抓路明非嗎？他是怪物！你們去抓他啊！」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支鋼筆粗細的銀色金屬棒，頂端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出微弱的光。
那人走到他面前，將金屬棒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額頭蔓延開來。
那根銀色金屬棒頂端的暗紅色寶石亮了一下。
趙孟華的身體軟了下去，被那人穩穩接住後平放在床上。
客廳里，趙孟華的母親和父親並排坐在沙發上。兩人目光渙散。
另外兩個黑衣人已經收起了手中的鍊金器具，其中一個正在翻看趙孟華父親的手機，另一個則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的電子設備。
「所有影像資料已清除。」翻手機的那個說。
「目擊者的近期記憶已覆蓋。」另一個說。
領頭的黑衣人從趙孟華房間裡走出來，將銀色金屬棒重新放回內兜，扣上西裝扣子。
他掃了一眼沙發上神情空洞的夫婦二人，語氣平淡道：「設置觸發詞。如果他們再次接觸到相關概念，自動觸發深度清除。」
「已設置。」手下人應道。
「撤。」
三個黑衣人魚貫而出，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沙發上，趙孟華的父親最先眨了眨眼，皺著眉看向妻子：「我們剛才……在看電視？」
母親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遙控器：「好像是吧……我怎麼覺得有點困？」
「那就睡吧。」父親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孟華的房間，總覺得忘了什麼，但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他搖了搖頭，關上了燈。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
陳雯雯家的門鈴響了。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睡裙，踩著拖鞋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她看到了同樣的三個黑衣人。
陳雯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心跳驟然加速。
她比趙孟華敏感得多。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腦海里。
那雙金色的眼睛，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時的模樣，還有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的那一刻。
她回到家之後一直在想，想路明非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越想越亂，最後什麼結論都沒有。
而現在，看到門口這三個人的第一眼，她腦海中所有的念頭都匯聚成了一個名字。
路明非。
「陳雯雯女士，」領頭的黑衣人出示證件，「我們是國家特殊事件調查處的，需要和您了解一些情況，請配合。」
「路明非……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門外的黑衣人微微一頓。
陳雯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
她的心跳更快了，但思路反而變得清晰。
「你們從一開始就在他身邊，對嗎？」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們全都知道。你們不是來調查的，你們是來……」
她沒有說完。
領頭的黑衣人忽然向前邁了一步。他的手伸進西裝內兜，取出了那根銀色金屬棒。
暗紅色的光芒亮起。
陳雯雯的意識開始模糊。
隱約間聽到一個聲音說：
「下一個。」
「怪物……他是個怪物……」趙孟華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黑暗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霸道、凶厲、不可一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所有人。
「憑什麼……他憑什麼……」趙孟華咬著牙，恐懼漸漸被一種更熟悉的東西取代。屈辱和不甘。
他精心準備了一個月的告白，他訂的花、他寫的字幕、他安排好的所有人，本該是他人生中最光鮮的時刻，卻被路明非輕輕一按就碾成了齏粉。
他可是趙孟華，仕蘭高中眾人追捧的趙孟華，在路明非面前跌坐在地上，像一個被宣判的犯人。
「路明非你個衰仔！你個怪物！」趙孟華抓起枕頭狠狠摔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客廳里的父母聽見。
「你以為你那雙眼睛很了不起嗎？你以為你嚇得到我？你等著，你等著，我要報警，我要讓他們把你抓起來，把你關進籠子裡，你這種怪物就不應該……」
他猛地住口，眼睛亮了。
對，報警。
趙孟華手忙腳亂地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他要說清楚，路明非不是正常人，他的眼睛會發光，他會傷人，他一定會害死所有人，必須馬上把他控制起來，最好直接槍斃。
「咔嗒。」
趙孟華正要開口，聽筒里先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您好，請問是趙孟華先生嗎？」
趙孟華愣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怎麼知道他是誰？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報警，抓路明非。
「我是！我是！」
「我要報案。我有個同學，他是怪物。他長了一雙金色的眼睛，會發光的那種。他在聚會上嚇了所有人，他一定會害死大家的。你們快去擊斃他！去殺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沉穩的男聲再次響起，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好的，趙孟華先生，我們已經了解情況了。請您稍等，我們馬上到。」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趙孟華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馬上到？什麼意思？他們還沒問地址，怎麼就說馬上到？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細想，客廳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趙孟華的母親放下手裡的遙控器，一邊說著「來了來了」，一邊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深色領帶，每一個都高大魁梧，肩膀的寬度幾乎要把門框撐滿。
他們戴著墨鏡，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最前面那個人微微低頭，向她禮貌性地頷首，然後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證件，單手翻開舉到她面前。
「您好，我們是國家特殊事件調查處的。」
「需要和趙孟華先生了解一些情況，請您配合。」
趙孟華的父親已經從沙發後面走了過來。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
皺著眉接過那本證件，湊近仔細看了看後。
瞳孔猛的一縮。
「趙先生，」那人輕聲說。
「您應該看得出這份證件的分量。」
趙孟華的父親連忙把證件合上，雙手遞還給那人，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
三個黑衣人魚貫而入，趙孟華仿佛聯想到了什麼，轉身想往窗邊跑，手還沒碰到窗框，身後的門鎖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那個領頭的黑衣人站在門口，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灰色的眼睛。
「趙孟華先生，」那人走進房間，安慰道：「請放鬆，不會痛的。」
趙孟華退到牆角，嘴唇哆嗦著：「你們要幹什麼？我報的警，你們不應該去抓路明非嗎？他是怪物！你們去抓他啊！」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支鋼筆粗細的銀色金屬棒，頂端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出微弱的光。
那人走到他面前，將金屬棒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額頭蔓延開來。
那根銀色金屬棒頂端的暗紅色寶石亮了一下。
趙孟華的身體軟了下去，被那人穩穩接住後平放在床上。
客廳里，趙孟華的母親和父親並排坐在沙發上。兩人目光渙散。
另外兩個黑衣人已經收起了手中的鍊金器具，其中一個正在翻看趙孟華父親的手機，另一個則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的電子設備。
「所有影像資料已清除。」翻手機的那個說。
「目擊者的近期記憶已覆蓋。」另一個說。
領頭的黑衣人從趙孟華房間裡走出來，將銀色金屬棒重新放回內兜，扣上西裝扣子。
他掃了一眼沙發上神情空洞的夫婦二人，語氣平淡道：「設置觸發詞。如果他們再次接觸到相關概念，自動觸發深度清除。」
「已設置。」手下人應道。
「撤。」
三個黑衣人魚貫而出，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沙發上，趙孟華的父親最先眨了眨眼，皺著眉看向妻子：「我們剛才……在看電視？」
母親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遙控器：「好像是吧……我怎麼覺得有點困？」
「那就睡吧。」父親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孟華的房間，總覺得忘了什麼，但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他搖了搖頭，關上了燈。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
陳雯雯家的門鈴響了。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睡裙，踩著拖鞋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她看到了同樣的三個黑衣人。
陳雯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心跳驟然加速。
她比趙孟華敏感得多。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腦海里。
那雙金色的眼睛，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時的模樣，還有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的那一刻。
她回到家之後一直在想，想路明非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越想越亂，最後什麼結論都沒有。
而現在，看到門口這三個人的第一眼，她腦海中所有的念頭都匯聚成了一個名字。
路明非。
「陳雯雯女士，」領頭的黑衣人出示證件，「我們是國家特殊事件調查處的，需要和您了解一些情況，請配合。」
「路明非……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門外的黑衣人微微一頓。
陳雯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
她的心跳更快了，但思路反而變得清晰。
「你們從一開始就在他身邊，對嗎？」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們全都知道。你們不是來調查的，你們是來……」
她沒有說完。
領頭的黑衣人忽然向前邁了一步。他的手伸進西裝內兜，取出了那根銀色金屬棒。
暗紅色的光芒亮起。
陳雯雯的意識開始模糊。
隱約間聽到一個聲音說：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