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接我的人來了
「哎，你……」
蘇曉檣以為路明非這是賊心不死，還想勸一勸，路明非就先一步走到了台下，靜靜等待著。
很快，屏幕上的畫面一轉，變成了一段英文字幕。
陳雯雯，Love You
缺少了最重要的主語。
上面有人喊道：「路明非，快上來啊，缺了你，這句話就拼不完整了。」
「就是就是，路明非，你快上去！」底下的人跟著起鬨。
顯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暗戀陳雯雯，卻全都默契地等著看這場好戲。
路明非望向台上，陳雯雯正沉浸在即將被表白的情緒里。
她應該很開心，呆滯、茫然，最後化為喜悅。
他總覺得，自己和陳雯雯之間，好歹還能算得上是朋友。即便算不上朋友，至少也該念及一點同學的情分。
那些同樣在台上扮演字母的人，或許是趙孟華的好友，或許是事成之後能拿到一份報酬，又或許只是想在高考前找點樂子，還有什麼比現場磕CP更有趣的事呢？
可惜這些人里，並不包括路明非。
他能得到的，只有羞辱、嘲笑，還有淪為仕蘭高中往後十幾年的笑柄。
陳雯雯心思細膩，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可她還是默許了趙孟華這麼做。顯然，她根本沒把路明非當成朋友，甚至連同學都不是。
對如今的路明非而言，這群人既非朋友也非同學，沒了這層身份的庇護，他們的舉動就只剩下——僭越。
滴答。
路明非眼中驟然泛起金色，暴戾而冷漠，仿佛滾燙的岩漿，將美瞳熔化成液滴，悄然墜落。
趙孟華遠遠望見，以為路明非哭了，心中不禁升起一陣快意。
「你以為你變了？其實你什麼也沒變。就算你和蘇曉檣走得近，她也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消遣的玩具。她那樣的大小姐，怎麼可能真跟一個屌絲做朋友？路明非，你骨子裡還是那個自卑又懦弱的衰仔，沒人在意，沒人看得起！」
這一刻，幾個月前那一閃而逝的金色，那道曾給他留下巨大陰影的金色，終於在他心中緩緩淡去。
直到他看見，昏暗的放映廳中，一抹璀璨而冰冷的金光陡然亮起，整個人陷入了呆滯。
路明非隨手扯過一張椅子，緩緩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一雙暗啞而霸道的黃金瞳淡漠地凝視著那些人，下令道：「繼續。」
一分鐘之前，這是屬於陳雯雯和趙孟華最美好的時刻，所有人會衷心祝福這兩個終成眷屬的眷侶，他是那個在男女主角愛情路上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的炮灰男配。
一分鐘之後的現在，當路明非坐下之後。
他們變成了需要取悅君王的戲子。
路明非淡淡道：「繼續。」
「路明非你搞什麼鬼？」
有趙孟華的兄弟伸手要去碰路明非，路明非動也沒動，一道金光閃過，身後那人發出一聲悶哼，跌倒在了黑暗中。
不受王令者，不可有同沐光明之輩。
眼看著眾人愣愣的站在原地，路明非神色不變，語氣冰冷：「我說了，繼續。」
下一刻，昏暗的放映廳內，一束聚光燈從路明非這裡分潤出去，照亮了台上。
陳雯雯驚詫的看著路明非。
趙孟華跌坐在地上。
徐岩岩和徐淼淼兩兄弟不知所措的站著。
本來打算去台上營救路明非的蘇曉檣呆滯地看著地下仿佛君臨天下的路明非，悄悄往黑暗裡縮了縮。
所有人都覺得路明非瘋了。
尤其是陳雯雯。
她想大聲喊路明非的名字，以前的路明非一定會歡天喜地的跑到她面前，笑呵呵的問她有什麼吩咐。
哪怕是讓路明非圍著操場跑十圈，從二樓跳下去，甚至是去揪教導主任的鬍子。路明非甚至會仔細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只求讓陳雯雯開心。
只要陳雯雯想要，路明非會把王座讓給她，成為她最忠實的騎士，把所有來犯之敵都咬死。
是的，是咬。
陳雯雯曾經一直不理解路明非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哪怕自己有什麼對他不理不睬。
直到陳雯雯看到了自己樓下的那隻流浪狗。
那是一隻土狗，沒有任何高貴的血統可言。
作為一隻寵物犬，它顯得太老土，帶出去一定會被人嘲笑，作為一隻看門犬，它顯得太弱小，讓人忍不住想，壞人來的時候，會不會把它也一起偷走。
作為一隻流浪狗，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好像就是在陳雯雯心情不好的時候，摸一摸它，丟給他一塊火腿腸，就會開心的忘乎所以，瘋狂的朝陳雯雯搖尾巴，讓她能夠解悶笑一笑的工具。
在那一刻，陳雯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路明非，忍不住的想，他好像一條狗啊。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隻髒兮兮的流浪狗突然長出了猙獰的骨刺，遮天蔽日的翅膀，還有一雙恐怖冰冷的黃金瞳，他高高在上，坐在王座上俯瞰眾生。
她微小的連螞蟻都不如，所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
取悅王。
恐怖的低壓氣氛中。
趙孟華腦海中被一片黑暗籠罩，黑暗中，一雙冰冷的金色眸子在盯著他。
這促使他鬼使神差的站了起來，捧著那束精心準備的玫瑰，來到陳雯雯面前，磕磕絆絆的說著準備好的告白詞。
陳雯雯沒有趙孟華那麼深的恐懼，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當大家還在在意容貌，身世，家境。才華的時候，有個人突然站出來，帶著絕對的霸道和難以抗拒的君威出現。
任何人的世界觀都會被顛覆的。
包括陳雯雯。
那些傷春悲秋的文字在她腦中全部消失，只餘下路明非霸道的身影。
她想問路明非到底怎麼了，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讓大家臉上難堪。
大家不是朋友嗎？
明明你只需要充當片刻的字母，就能給這場告白畫上圓滿的句號。
明明你只需要受一點委屈，對大家都會好。
事後你會拿到趙孟華準備的紅包。
你可以用這份錢去買一份漢堡，還可以加一份可樂，這是你從來沒享受過的。
只需要你低一低頭，什麼就都能得到了。
「路明非，你……」
刷。
燈光滅了，重新聚焦於路明非身上。
「很遺憾，你們的戲曲實在太單調了，我不喜歡。」
路明非聳聳肩。
緩緩起身，轉過頭離開。
一步步往大門處走去。
「路明非！」
是陳雯雯，她在黑暗中，終於叫出了路明非的名字。
輕呼尊名者，當被打落在地獄當中。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
還是忍住了。
「李嘉圖……」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響起，放映廳的大門被推開，一身御姐打扮的諾諾站在光里，剛準備說什麼，就愣在原地。
看著放映廳中跪了一地的人，和已經走到門口的路明非，愣住了。
路明非卻笑道：「接我的人來了。」
他走到諾諾身邊，牽起她的手，說道：「走吧。」
蘇曉檣以為路明非這是賊心不死，還想勸一勸，路明非就先一步走到了台下，靜靜等待著。
很快，屏幕上的畫面一轉，變成了一段英文字幕。
陳雯雯，Love You
缺少了最重要的主語。
上面有人喊道：「路明非，快上來啊，缺了你，這句話就拼不完整了。」
「就是就是，路明非，你快上去！」底下的人跟著起鬨。
顯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暗戀陳雯雯，卻全都默契地等著看這場好戲。
路明非望向台上，陳雯雯正沉浸在即將被表白的情緒里。
她應該很開心，呆滯、茫然，最後化為喜悅。
他總覺得，自己和陳雯雯之間，好歹還能算得上是朋友。即便算不上朋友，至少也該念及一點同學的情分。
那些同樣在台上扮演字母的人，或許是趙孟華的好友，或許是事成之後能拿到一份報酬，又或許只是想在高考前找點樂子，還有什麼比現場磕CP更有趣的事呢？
可惜這些人里，並不包括路明非。
他能得到的，只有羞辱、嘲笑，還有淪為仕蘭高中往後十幾年的笑柄。
陳雯雯心思細膩，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可她還是默許了趙孟華這麼做。顯然，她根本沒把路明非當成朋友，甚至連同學都不是。
對如今的路明非而言，這群人既非朋友也非同學，沒了這層身份的庇護，他們的舉動就只剩下——僭越。
滴答。
路明非眼中驟然泛起金色，暴戾而冷漠，仿佛滾燙的岩漿，將美瞳熔化成液滴，悄然墜落。
趙孟華遠遠望見，以為路明非哭了，心中不禁升起一陣快意。
「你以為你變了？其實你什麼也沒變。就算你和蘇曉檣走得近，她也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消遣的玩具。她那樣的大小姐，怎麼可能真跟一個屌絲做朋友？路明非，你骨子裡還是那個自卑又懦弱的衰仔，沒人在意，沒人看得起！」
這一刻，幾個月前那一閃而逝的金色，那道曾給他留下巨大陰影的金色，終於在他心中緩緩淡去。
直到他看見，昏暗的放映廳中，一抹璀璨而冰冷的金光陡然亮起，整個人陷入了呆滯。
路明非隨手扯過一張椅子，緩緩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一雙暗啞而霸道的黃金瞳淡漠地凝視著那些人，下令道：「繼續。」
一分鐘之前，這是屬於陳雯雯和趙孟華最美好的時刻，所有人會衷心祝福這兩個終成眷屬的眷侶，他是那個在男女主角愛情路上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的炮灰男配。
一分鐘之後的現在，當路明非坐下之後。
他們變成了需要取悅君王的戲子。
路明非淡淡道：「繼續。」
「路明非你搞什麼鬼？」
有趙孟華的兄弟伸手要去碰路明非，路明非動也沒動，一道金光閃過，身後那人發出一聲悶哼，跌倒在了黑暗中。
不受王令者，不可有同沐光明之輩。
眼看著眾人愣愣的站在原地，路明非神色不變，語氣冰冷：「我說了，繼續。」
下一刻，昏暗的放映廳內，一束聚光燈從路明非這裡分潤出去，照亮了台上。
陳雯雯驚詫的看著路明非。
趙孟華跌坐在地上。
徐岩岩和徐淼淼兩兄弟不知所措的站著。
本來打算去台上營救路明非的蘇曉檣呆滯地看著地下仿佛君臨天下的路明非，悄悄往黑暗裡縮了縮。
所有人都覺得路明非瘋了。
尤其是陳雯雯。
她想大聲喊路明非的名字，以前的路明非一定會歡天喜地的跑到她面前，笑呵呵的問她有什麼吩咐。
哪怕是讓路明非圍著操場跑十圈，從二樓跳下去，甚至是去揪教導主任的鬍子。路明非甚至會仔細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只求讓陳雯雯開心。
只要陳雯雯想要，路明非會把王座讓給她，成為她最忠實的騎士，把所有來犯之敵都咬死。
是的，是咬。
陳雯雯曾經一直不理解路明非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哪怕自己有什麼對他不理不睬。
直到陳雯雯看到了自己樓下的那隻流浪狗。
那是一隻土狗，沒有任何高貴的血統可言。
作為一隻寵物犬，它顯得太老土，帶出去一定會被人嘲笑，作為一隻看門犬，它顯得太弱小，讓人忍不住想，壞人來的時候，會不會把它也一起偷走。
作為一隻流浪狗，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好像就是在陳雯雯心情不好的時候，摸一摸它，丟給他一塊火腿腸，就會開心的忘乎所以，瘋狂的朝陳雯雯搖尾巴，讓她能夠解悶笑一笑的工具。
在那一刻，陳雯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路明非，忍不住的想，他好像一條狗啊。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隻髒兮兮的流浪狗突然長出了猙獰的骨刺，遮天蔽日的翅膀，還有一雙恐怖冰冷的黃金瞳，他高高在上，坐在王座上俯瞰眾生。
她微小的連螞蟻都不如，所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
取悅王。
恐怖的低壓氣氛中。
趙孟華腦海中被一片黑暗籠罩，黑暗中，一雙冰冷的金色眸子在盯著他。
這促使他鬼使神差的站了起來，捧著那束精心準備的玫瑰，來到陳雯雯面前，磕磕絆絆的說著準備好的告白詞。
陳雯雯沒有趙孟華那麼深的恐懼，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當大家還在在意容貌，身世，家境。才華的時候，有個人突然站出來，帶著絕對的霸道和難以抗拒的君威出現。
任何人的世界觀都會被顛覆的。
包括陳雯雯。
那些傷春悲秋的文字在她腦中全部消失，只餘下路明非霸道的身影。
她想問路明非到底怎麼了，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讓大家臉上難堪。
大家不是朋友嗎？
明明你只需要充當片刻的字母，就能給這場告白畫上圓滿的句號。
明明你只需要受一點委屈，對大家都會好。
事後你會拿到趙孟華準備的紅包。
你可以用這份錢去買一份漢堡，還可以加一份可樂，這是你從來沒享受過的。
只需要你低一低頭，什麼就都能得到了。
「路明非，你……」
刷。
燈光滅了，重新聚焦於路明非身上。
「很遺憾，你們的戲曲實在太單調了，我不喜歡。」
路明非聳聳肩。
緩緩起身，轉過頭離開。
一步步往大門處走去。
「路明非！」
是陳雯雯，她在黑暗中，終於叫出了路明非的名字。
輕呼尊名者，當被打落在地獄當中。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
還是忍住了。
「李嘉圖……」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響起，放映廳的大門被推開，一身御姐打扮的諾諾站在光里，剛準備說什麼，就愣在原地。
看著放映廳中跪了一地的人，和已經走到門口的路明非，愣住了。
路明非卻笑道：「接我的人來了。」
他走到諾諾身邊，牽起她的手，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