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揚眉吐氣與草菅人命(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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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署不在皇城根下,需得坐一段馬車才能到。

  太醫令從馬車上一下來,立即就有一個錦衣華裳的商賈上前,一臉討好之色,小聲問道:「大人,請問義州縣那邊的疫病……自河道封鎖過後,小的八艘鏢船都滯留著…雖有其它河道可走,可大小船隻都涌在一起……審查手續嚴格……船上的大半生鮮瓜果都爛了…敢問這疫病何時才能好……」問完後,他眼疾手快給太醫令遞了一樣東西。

  太醫令瞥了他一眼,捏了捏厚度,「前兩日就是你來的信罷?目前義州縣疫病已得知控制。」

  商賈欣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都是大老爺們的辛苦!那請問河道…何時能解封?」

  太醫令目不旁視:「這事你應當去問都水清吏司才是。」

  商賈笑似彌勒佛般,又遞過去一件東西,「問了問了,那邊說事關疫病,得太醫署您這兒鬆口……」

  太醫令揣著袖子,沉吟了聲,「疫病主要在一兩個村落里,既然得以控制,其他地方也不必跟著陪綁坐牢。回去等著罷,解封的消息最遲晌午就能出來了。」

  商賈喜得跟什麼似得,千恩萬謝扶著太醫令進門去,離開前才肉痛的抹了抹額頭。

  花了無數雪花銀,總算是敲對了門。義州縣的河道還被他用銀子砸通了。

  不過這位太醫令還真是只饕餮!

  另一邊,太醫令進了太醫署。

  下屬匆匆來迎。

  看見一藍袍郎君步履匆匆,板著臉龐一臉凝重,看著不是太醫署里的面孔,身姿筆挺、氣宇軒昂,叫人眼前為之一亮。

  太醫令隨口問了句:「那人是誰?」

  前來迎他的下屬回頭看了眼,答:「他是柳老的孫子柳岱,小柳郎中。」

  「他就是柳岱」太醫令的腳步頓了下,皺眉又問:「柳老他不是在義州縣,他孫子來這兒做什麼?」

  「小柳郎中有兩三同窗在蜀里當值,這些時日常見小柳郎中前來的切磋疑難雜症。」太醫署里設有學堂,但凡從醫之人都要通過太醫署考核,才能拿到頒布的文書。有了這文書,才能在京城等地開設醫館問診。

  太醫署每日人進人出,十分熱鬧。

  像柳岱這樣前來尋人切磋疑難雜症、湯藥針灸的好學郎中也不少見。

  太醫令想起陳年往事,嗤笑了聲。

  「柳家也不過如此,就剩下個平平無奇的柳岱。三十年後,誰還會當年杏林世家柳氏一族?」

  下屬又是一番恭維。

  再往後幾日,太醫令時常也能見到柳岱的身影,他甚至還命太醫署的人多多照顧他,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柳老的孫子也需要上他太醫署的門來請教。

  *

  這一日傍晚。

  阮荔趁著溫度降下來,想帶著丹若、青恆在府里散散步,她在松雲居里不是作畫就是看書、做女紅,一閒下來就忍不住胡思亂想,人都快悶出毛病來了。

  必須得出門透透氣。

  好在自侯爺離開後,顧老夫人不曾再派人來松雲居說要見她。

  阮荔也鬆口氣。

  她撐著把遮陽的油紙傘,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搖著團扇,正邁出松雲居門,迎面就見一人匆匆衝著她走來。

  「阮娘子!」

  阮荔頓住,略抬傘面,視線傷移,聲聲喚人:「小柳…郎中?」

  不遠處萬松院的門也開了,顯然是青時得了消息,總算盼到柳岱來了!

  「小柳郎中!」

  青時急匆匆上前,要請他去萬松院裡去,「侯爺一直在等您的消息!快請吧!」

  小柳郎中抬手,示意青時噤聲,扭頭看著阮荔,語氣嚴肅問道:「十二年前李家莊水患,阮娘子當時就在李家莊是嗎?」

  ……

  「李家莊與太醫署之事與你無關,你自小在沈家村長大,十二年前從未去過李家莊。」

  ……

  阮荔立即想起侯爺的叮囑。

  她眼神遊弋,看先一旁青時。

  青時出聲:「小柳郎中,咱們進去說話。」

  三人挪到松雲居里,屋中所有僕婢都被青時打發出去,確保屋中只有三人在,之後的對話,也只有他們三人知道。


  柳岱不似往日溫和疏離之態,眉宇凝重看向阮荔。

  青時頷首示意,阮荔才回是。

  柳岱:「水患過後疫病爆發,太醫署那些醫官如何醫治、用藥的,娘子可還記得?」

  「我們被關在後山空屋中,醫官們來了後,一一問診號脈,因他們不懂方言,還需人用官話來轉述,後來屋裡的人病死的越來越多,湯藥送了大約七八日就不再送來了,醫官也不再來了。」

  「娘子當時病得厲害?病情是喝了太醫署的湯藥後才見好的?」

  阮荔搖頭,「我被抓去時應當還沒得疫病。」

  「什麼?」青時震驚,「娘子沒得疫病,卻把你和那些得了疫病的人關在一起?這不是活生讓娘子也染上疫病!」

  阮荔卻道:「我是因為阿姊死於疫病,其中也還有像我這樣沒得疫病但家人病死的被關進去,他們說我們這樣的人也得了疫病,只不過沒發出來。」

  柳岱:「娘子是何時病發的?」

  阮荔想了下:「是斷了湯藥後。」

  柳岱:「發病後又是如何好的?像娘子這樣的人多麼?」

  阮荔:「我發病後燒得昏昏沉沉,是屋子裡的人照顧,只吃得下薄粥,當時也沒有藥,燒了四五日後,忽然出了身大汗就好了。也有人像我這樣熬過來的,但……沒熬過來的人更多。」

  柳岱:「從娘子被抓入後山到後來他們放火,一共過了多久?」

  阮荔:「剛開始天還熱,我逃出去時已近秋末了。」

  柳岱語氣嚴肅:「娘子確認方才所說句句屬實,沒有錯漏?太醫署的醫官只供了七八日的湯藥而非是兩個月!」

  「兩個月?不可能!」阮荔眼睛發紅,渾身都在發抖:「這是誰說的!他們在撒謊!若他們照看了兩個月,就不會不知道我們有人好了!最後更不會要一把火燒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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