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阮氏在何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暴雨內澇後,柳老一直奔波在受災的各村莊治病救人。

  眼看著泄洪後水位降低,村民重回家中生活,緊接著烈日酷暑襲來,許多年邁老人、孱弱幼童都沒能熬過去。

  再悲痛,日子仍要活下去。

  但…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義州縣下的一個村子出現了疫病,短短几日內已在村子裡傳開。

  柳老立即告知當地里正、縣衙,想了想又派人前往豐利縣告知靖安侯。

  災後疫病,不容小覷。

  須儘快遏制!

  顧厲霄收到柳老來信,看著白紙黑字的疫病二字,眉心重重皺起,而朝廷已委派賑災使下來,顧厲霄與之簡單交接,將疫病一事單獨告知,請他上加急奏本向朝廷請派大夫與藥材下來,他回京後亦會向聖上稟明此事。

  顧厲霄深夜風塵僕僕入宮面聖。

  謝景琛與榮國公、新任左相、兵部幾位重臣在文德殿議事,見顧厲霄前來,謝景琛免他行禮,「這一路辛苦淮望,快上前來!」

  顧厲霄謝恩上前,與諸位大臣拱手見禮後,立即將義州縣疫病一事上奏。

  他一路快馬入京,竟比加急奏報還要快上些。

  謝景琛聞言,用力摁了下額角,抬手命宦官去太醫署傳話,等義州縣的急報一到,立即就派人下縣著手治療疫病。

  顧厲霄想起暴雨期間,太醫署派下去的那些貪生怕死之輩,連柳老的三成本事都比不上,臉色難免有些難看。

  「陛下,災後疫病來勢兇猛,義州縣下村莊已死了十餘人,為防疫病擴散,應封義州縣至洵陽鎮水道,而經洵陽鎮的貨商牲畜,有大半會入京——」

  榮國公開口打斷:「靖安侯是在教陛下做事?」

  文德殿中一陣死寂。

  顧厲霄面色生冷,加之這些時日奔波勞累,眉眼愈顯鋒利:「榮國公此話傳出去,今後文武百官無人敢諫!」

  這些年顧厲霄多在邊疆,戰無不勝、軍功赫赫,官職節節上升,又有從龍之功,如今眼看著在陛下心中高過他這個親舅舅!榮國公有意想要打壓一二,卻不想踢到了硬骨頭,當下黑了臉。

  榮國公一黨立即跟上,陰陽怪氣說靖安侯軍功高、脾氣也大了不少。

  謝景琛看著亂糟的局面,抬手重重拍下案面,沉聲呵斥:「好了,都住口!」

  眾人收斂神色,拱手道「陛下息怒」。

  謝景琛臉色才有所緩和,「今夜召各卿家前來是為南詔前庭餘孽一事,對策還未商議出來,自家人倒先吵了起來,像什麼話!舅舅年長應沉穩持重,怎麼隨著年紀上去脾氣也愈發燥了。還有淮望——」謝景琛嘆了口氣,口吻半訓半安撫道:「孤知淮望憂民之心,但父皇當政數十載,皆無大型疫病擴散,是上蒼庇佑,亦是太醫署、惠民局及各藥局應對周全之功,孤也派了賑災使下去,淮望眼下當以南詔戰事為重。」

  顧厲霄再說下去,未免成了目無君王,他想起那名年輕滿腔抱負的賑災使,最終拱手應『是臣魯莽,望陛下海涵』。

  但榮國公臉色卻扭曲了一瞬——他的這個親外甥才登基多久,眼中就要沒他這個舅舅了不成?!

  眾人話題重回南詔。

  最後商議先派使臣去周邊小國和談,逐一擊破他們與南詔餘黨的勾結後派兵鎮壓,務必要以最小的代價解決叛亂一事。

  國庫空虛。

  新帝登基。

  謝景琛不希望在此時挑起戰事,無端消耗國庫存銀。

  議事至四更天才結束。

  朝臣拖著疲憊的身軀從文德殿出宮,幸好今日無大朝會,否則怕是不能清醒著走出皇宮了,老嘍老嘍!

  謝景琛亦是難掩的疲憊。

  他靠在椅背上,放鬆神情,看著朝臣背影潦草鬆散的退出去,卻見顧厲霄脊背筆挺、肩寬腿長、步伐沉穩有力,一掃前面慵懶無力之氣,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謝景琛命宦官前去喚他回來。

  見摯友面有疲色,心知是自己差使太過之故,但他初登寶座,可信之人實在不夠用,只能辛苦顧厲霄一眾。二人敘話一番,聽淮望仍提及疫病一事,謝景琛也覺著是有些小題大做,便道:「你才從災縣回來,這些事務由賑災使、太醫署操心著,看你滿臉疲憊,還是先回家中歇息幾日後再去軍營不遲,一旦戰事起,淮望便是孤的衝鋒大將!」


  顧厲霄拱手:「臣,領命!」

  出宮一路騎馬回府,便是顧厲霄也十分疲乏,一回書房就臥下睡大半個時辰,略回了些精神後才起來更衣洗漱。

  五更天,夏令時。

  天已亮了起來。

  顧厲霄沒帶侍從,隻身往後罩房去,推開門裡面桌椅板凳俱在,唯獨不見女娘身影。

  一瞬間,怒火竄上心頭。

  他想起女娘含恨的目光、綿綿不斷的眼淚、畏懼避開的身軀…眼中寒色陡生,轉身疾步離開,見青時匆匆趕來,厲聲問:「阮氏現在何處?」

  「阮娘子在松雲居…」青時小心翼翼地回話:「侯爺上回離京時命娘子搬去隔壁院子,許是換了個寬敞地方,心情也好了不少,昨日屬下去時,娘子還在同丹若姑姑閒話呢。」

  她未離開。

  而是在松雲居中…

  是他忘記了此事。

  怒火悄然消散。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下額角,一時無言。

  青時小聲問道:「侯爺可要松雲居?」

  顧厲霄卻未回答此問,而是命青時先退下。

  「是。」

  半盞茶後,顧厲霄仍是去了松雲居。

  阮荔恢復正常生活後,丹若便不用在屋子裡陪著守夜,顧厲霄動作極輕地進入內寢,走到床邊,抬手掀開青紗帳。

  微弱晨光落入帳中。

  房中冰鑒里的冰山都化了,帳中微熱,女娘身上的綢被被踢到了腳邊,寢衣上移動,露出白皙玲瓏的玉足、腳踝、小腿…

  她側身朝外睡著,雙手規規矩矩地疊著放在枕邊,因側睡,臉頰被擠得微鼓起,透著熱意的淺紅,嘴唇微啟,淺淺的呼吸聲吹動鬢邊碎發。

  睡顏清透而嬌艷。

  似臥在花中的仙娥。

  仿佛下一瞬就會因凡人的窺探,緩緩睜開眼來,露出一雙艷麗多情的眸子。

  顧厲霄彎下腰,手掌撫上臉頰。

  觸手溫熱細膩。

  垂首時,看見女娘合攏的眼睫微不可察地細細顫抖。

  顧厲霄眼中的溫情被暗沉覆蓋。

  他收回手,沉聲開口:「既醒了又為何要裝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