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家娘子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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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隆隆馬蹄聲!

  有兩三人騎快馬先行趕來解了他們險境,隨後一行人解決殺手後,紛紛下馬下跪見禮:「臣等救駕來遲,請太子殿下、娘娘恕罪!」

  謝景琛看著眼前一乾麵容剛毅、身材魁梧訓練有素的親衛,這一路壓在胸口的巨石才有些鬆動,「事急從權無須多禮,快快起來!顧將為掩護孤等,現還在洵陽鎮外與刺客搏鬥。一半親衛暗中護衛孤至城門,一半抽身去解救顧將軍!」

  「是!」

  這一行親衛甚至還帶來了馬車、更替的衣物。

  而這些都是顧厲霄在那夜逃出江南府時,八百里加急去京郊軍營的命令——

  京中只知道京郊軍營負責考核訓練之用,卻不知道顧厲霄的親衛不受虎符差遣,只聽鎮國將軍之命,而他們也被安置在京郊軍營之中。

  八百里加急終於趕上了。

  原地休整片刻,青銅已潦草包紮好,換下了血衣,坐在車轅閉目休息。謝景琛陪著孫秦進了馬車裡上藥。

  阮荔此時無暇顧及避嫌二字,跟著進了馬車,跪在一旁。眼淚沖刷著蒼白的臉頰,手腳慌亂地從懷中取出兩個瓷瓶,「娘娘,這是保險子,這是…護心丹,您、您快用——」

  孫秦靠坐在馬車上,讓太子給自己上藥包紮,聞言睜開眼,視線從阮荔哭戚戚的臉上滑到手裡的瓷瓶,看著護心丹有些哭笑不得,「傻荔娘,護心丹不是隨便吃的。」

  一顆價值千金的護心丹,治她這刀傷?

  暴殄天物啊。

  阮荔落著眼淚,「那、那這保險子呢…將軍說能止血的。」

  「用不著,小傷罷了。」

  阮荔看著太子妃胳膊上的傷,仍有鮮血滲出,染紅白色的扎帶,看著觸目驚心。她不懂,這麼重的傷,放在她身上痛得都要昏過去,怎麼會是小傷?

  她內疚的胸口發痛,「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娘娘,才讓您受了這麼重的傷,是阮荔罪該萬死,請娘娘與殿下責罰!」

  「荔娘,你再說我便要生氣了。」

  孫秦故意沉下語氣。

  果真,阮荔不敢再說,但那雙淚盈盈的眼中俱是無法消弭的愧疚。

  她自小習武騎馬,從高高的梅花樁掉下來,從馬背上被顛下來是常事,胳膊上的傷並且傷及筋骨,她並且放在心中。

  這種程度的傷,還不及這些年她所受的心傷來得重。

  而且她保住了荔娘。

  荔娘不曾受傷。

  仍平平安安地活著。

  阮荔掩面,愧疚的眼淚根本停不住,「娘娘……」

  ……

  「姑姑!」

  「姑姑不要走——」

  ……

  【稚兒病重,郎中言藥石已無用,病起不過一個月病逝,稚兒嬌氣畏疼,慶幸未太受病痛折磨,只生前惦念姑姑……】

  ……

  孫秦的目光愈發柔軟,她彎下腰,在東宮生活了這麼些年,她已經鮮少待人再如此溫柔,因而動作有些僵硬,溫熱的手掌擦去阮荔臉上的眼淚。

  「真是個嬌娘,怎麼如此會哭呢。」侄女也好,她的孩子也好,她都無法護住她們。如今,她總算能護住眼前這個無辜的女娘,語氣愛憐著道:「我與殿下不會怪罪於你,快起來罷,陪我休息片刻。」

  當綿綿無盡的愧疚觸及溫柔的安撫時,眼淚瞬間決堤。

  謝景琛看荔娘哭得止不住,忽生不合時宜之念。他想起自己坐擁不少美人,她們落淚多是唯美淒婉動人,楚楚可憐,這還是頭一次見女娘哭起來是這樣的——

  沒一點兒聲,眼眶通紅,黑潤的眸子像是泉眼,無窮無盡地湧出來溫熱的眼淚。

  顧淮望那性子是如何忍下這樣愛哭的女娘的?

  看著妻子還在低聲安撫,微微嘆息了聲,「秦娘受著傷,還要費心哄你麼?」

  女娘僵住。

  立即止住了眼淚。

  她竟然還要讓受著傷的娘娘安撫她?簡直得寸進尺、大逆不道、喪心病狂啊她!

  謝景琛移開視線,輕咳了一聲。

  孫秦險些被她先是震驚再是錯愕最後悔恨的表情逗笑,捏了下女娘冰冷而柔軟的臉頰,「莫再哭了,保存些體力,等會兒在城門口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阮荔終於冷靜下來,擦乾眼淚,用力頷首:「是,阮荔定會完成任務,不會再給您與殿下添麻煩。」

  孫秦有些疲憊,與阮荔互相依靠著閉目養神。

  馬車裡安靜下來。

  謝景琛挑起帘子出去,又仔細詢問了京城近況。

  果真如他們所料,貴妃與平昌侯假傳父皇口諭,並以虎符調派將士為他們所用,如今京城城門已經在貴妃一黨的管控之下。

  他們要避免在城門前暴露身份,為突破宮城守備而保存體力。當他們神不知鬼不覺摸到宮門口時攻其不備,叛軍自會亂了陣腳,以為他們單槍匹馬闖入宮廷,定會撤去城門守備,只會要他性命。

  門口守備一撤,蟄伏在城門外的親衛兵就能以最低程度的傷亡攻入京城支援他們。

  為首的親衛道,城門守衛里曾有一二親衛兵中出去的兄弟,據可靠消息,守門士兵分做三班輪替,東門第三列的守城衛兵古板但心地還算善良,晌午領班的百戶貪婪愛財,殿下一行只要按計劃行事,再塞些買路錢,便能順利入城。

  計劃關鍵在阮荔身上,要她裝成傷心欲絕又急產的婦人。

  謝景琛想起她哭嘁嘁的臉靨,怯弱的性子,有些為難地揉了下額角,「一旦守城衛兵生疑,爾等立即現身護衛孤等殺入城中,注意不要牽連無辜百姓。」

  「是!殿下!」

  在看見城門前,親衛兵四散蟄伏。

  阮荔叫來青銅,隔著窗子低聲說話,將剛才編出來的話一句句說給青銅與太子妃聽。

  謝景琛偽裝成馬夫,帶著遮陽的斗笠,因這幾日不眠不休趕路,鬍子拉碴,哪有太子的溫潤儒雅之態。

  正值晌午,入城的隊伍不長,很快輪到了他們,他焦急地架著馬車,馬車裡傳來低聲痛苦的呻吟。

  守城衛兵攔住檢查,語氣不耐煩道:「誰是話事人,文書趕緊交出來!」

  『馬夫』謝景琛老實巴交地跳下馬車,退到一旁去。

  帘子掀開,馬車裡一股悶熱的血腥味湧出,撲得守城衛兵差點嘔出來,立刻指著裡面的人讓下來。

  青銅鑽出半個身子,一臉的著急慌亂,「官爺!這是我們的路引,我家娘子——」

  話音未落,裡面傳出來痛不欲生的呻吟。

  青銅急出了一腦袋汗,轉頭扶著肚大女娘,「夫人我們就快進京城了!能趕上見岳丈一面——你忍忍!」說著又急赤白臉地指著穩婆罵:「幹什麼吃的!娘子疼成這樣了,你想點辦法啊!總不能生在馬車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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