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願做我顧厲霄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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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口中將軍的行事正直,阮荔對此也已知曉。昨晚吃酒時,將軍就說過不用她來陪酒,可再如何正直的將軍,昨晚飲了暖情酒,也依舊狠狠欺負了她,甚至還要讓她搬入將軍府作妾。

  阮荔不願意作妾。

  可她更不願意搬入將軍府。

  甚至為了不入府,她寧願當不上檯面的外室。但從今日將軍的反應來看,在將軍下次來時,她似乎只有順從這一條路,才不會惹怒將軍。

  思來想去,心情愈發低落,連碗裡的餛飩都不鮮香美味了。

  阮荔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請青銅繼續趕路。

  青銅當是自己提及方維,說錯了話,惹得姑娘傷心,之後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唯恐姑娘的心情更差。

  之後,阮荔藉口去生藥鋪買驅蚊的藥粉,讓青銅在外面等著,自己進鋪子裡去。生藥鋪里是沒有避子湯方售賣的,坐堂大夫雖能開出來類似作用的,但藥性猛烈傷身,幸好阮荔手中有個私方。

  幾味活血祛瘀、性寒的草藥,細研成粉,月事後十日間每日以酒送服一錢,可用作避孕之效。

  這是她從小就聽熟的方子。

  昨夜剛好是經期後的第六日,她必須要服用,方能不讓自己懷上孩子。

  在沒有進入將軍府前,她絕不能有孕。

  買完東西回烏衣巷後,阮荔抓緊磨碎藥粉,稱了一錢用酒送服,將剩餘的藥粉藏在妝奩中。

  做完這些才鬆了口氣。

  看著床榻上的混亂,阮荔漲紅著臉去清洗竹簟、褥子、衣裳。院子裡被她掛得滿滿當當,青銅看著到處都是女子之物,連滾帶爬地去門外坐著。

  天色漸沉,她又拖著疲乏的身子進廚房準備夕食。

  手上還在忙碌著,但思緒卻控不住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她想起了小時跟著窯里的姐姐們背方子,阿娘聽到後抓著她打了一頓,說這不是她該記的東西,今後她是要清清白白嫁人的,一輩子都用不到這種方子。

  阮荔記得,阿娘說完這些話後,抱著她哭了許久。

  幼時的記憶湧來,阮荔漸紅了眼眶。

  她抹去滲出的眼淚,阿娘在底下知道了,肯定要氣得罵她不成器。明明叮囑她要找個人好好嫁了,她卻笨到連這件事都辦不到。

  正傷心落淚時,聽見院子裡有說話聲響起,似是青銅在叫她。阮荔忙擦去眼淚,用手戳了下臉擠出微笑,從廚房出去,柔聲問:「青銅小哥,是你——」

  話音凝在唇邊。

  院中未見青銅的身影。

  她怔怔地望著出現在院中的將軍。

  不是、不是說幾天後才來…

  怎麼…

  怎麼現在就來了?

  難道是今晚就要帶她入府?

  阮荔慌亂垂眸,上前兩步,姿勢僵硬的福了福身,連嗓音都沒了往日刻意為之的討好,乾癟癟地從喉嚨口擠出來,「將軍請堂屋裡上座,奴家這就上茶來!」

  她說完後轉身離開。

  顧厲霄抬眸看她:「站住。」

  阮荔渾身顫了下,交握的十指攥緊,強行擠出柔軟的笑臉,才敢轉過身軀。

  她怯生生地站著。

  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的勉強,細聲問道:「將軍,您喚我?」

  顧厲霄在她泛著薄粉的眼皮上掃過,淡聲吩咐:「去收拾下衣裳首飾,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

  去、去將軍府?

  女娘半垂著的眼皮唰地一下掀起。

  濕漉的眼瞳中霧氣繚繞,眼圈迅速泛紅,雙唇用力抿著,眼睫卻在不停地抖,好似下一瞬就要落下無數晶瑩的眼淚。

  顧厲霄以為她會再次拒絕入府。

  可她卻對著他擠出慘白的笑臉,「是,奴家多謝…將軍垂憐,此生能入將軍府侍候將軍,是、是——」她用力翹起嘴角,想要歡欣的笑,「奴家之幸…」

  說到最後一字時,她忽然垂首。

  擋住從眼眶砸落的一滴眼淚。

  此時一幕,如顧厲霄所希望的一般——

  空有美貌、無依無靠的女娘選擇了臣服於自己,但他卻毫無掌控征服的快感,反而胸口無端煩躁。


  無論是女娘眼中落下的眼淚。

  還是她收攏微顫的肩膀。

  種種都讓他煩躁。

  「奴家這就是收拾,很快就好,請將軍稍後…」阮荔輕聲快速說著,轉身欲離開。

  垂落的手腕卻被握住。

  微燙的體溫灼著手腕的肌膚。

  她卻不敢回首,側著身試圖閃躲,直至下顎被一隻手捏住,強行將她避開的臉轉了過去。

  淚盈盈的臉靨,落入顧厲霄的眼底。

  他眉間騰起陰鷙,又似隱忍的怒色,盯著被他鉗制的女娘,冷聲質問:「阮荔,你就這麼不願去將軍府,還是不願做我顧厲霄的女人?」

  將軍森冷異常的嗓音令阮荔忍不住閉目。

  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畏懼。

  眼淚順著下垂的眼睫,滾過粉腮。

  「說話!」

  她肩膀隨著顫抖。

  她不願去將軍府,也不願做將軍的女人。

  如果可以——

  她寧願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如果可以——

  可是,萬事沒有如果。

  事已至此,她只能認命、妥協,繼續依仗著將軍,已換來自己平靜的生活。

  阮荔緩緩睜開眼瞼,透著淚水盈潤,望著將軍,「將軍不知,我出身…並不好,從未奢望過能侍候將軍,將軍待奴家的好,奴家怎會……怎麼無動於衷……」她的唇齒張合,說著女兒家羞於說出口的心思,「您護著我離開沈家村,您幫我上藥,您安置我給我屋舍住,您為我撐腰,您趕走了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奴家都牢記於心…」薄薄眼皮上的粉色似更深了幾分,她垂下眸,輕聲細語,「奴家願意侍候將軍……只是…只是害怕……將軍府里的規矩和……那些婆子……」

  三分真心,七分假意。

  被她摻雜在眼淚與示弱中,也隨著這些話說出口,她壓下了心中的畏懼,甚至還能用委屈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望著將軍,「您弄疼奴家了。」這句話,說得又怯又嬌。

  甚至連顧厲霄都快被她騙過去。

  顧厲霄明知這些都是小狐狸的偽裝,但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嬌怯的笑容,令那些莫名的煩躁幾近消散。

  她還是這般笑、這般對他甜言蜜語更為順眼。

  可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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