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銀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程序已經全錯了,邢德真哪怕有罪,勾結叛黨禍害鄉里,能過來拿他的,也應該是陝西布政使司或陝西按察使司。

  為避免其毀滅證據,潛逃域外,邊軍有義務將其先行看管起來。但審訊逼供,連帶現在所謂的抄家都已經大大超過了邊軍的職能範疇。

  但非常時期,非常手段。罪首邢德真已畏罪服毒自盡,誰知他的同黨會不會趁機潛入知府,盜取證物,狗急跳牆?所以抄家,也就自然說得過去了。

  這種活計凌霄在過去身為所鎮撫時曾經幹過,駕輕就熟。先是將所有的家丁奴僕都抓起來,再把府中管家找出來。這種一個月最多幾兩銀子的老奴不會跟你玩命,稍微威逼利誘一下,府中哪個犄角旮旯的密室,暗庫,地窖都能給你抖出來。

  邢德真在肅州城為官接近10年,笑面虎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百姓或許沒有感覺,但凡在肅州城經商者難免都受其「關照」過,那逢年過節的禮金紅包自然是少不了。

  更別說以打擊走私,收繳稅款等名義,被他秘密處理,人間蒸發的商賈,也夠湊齊一間棋牌室了。

  他的家產,讓張閒穿越以來第一次見識到了……銀山。

  那是一間密不透風的磚瓦庫房,大門都是用精鋼打造。打開時,一陣寒芒晃了眾人的眼,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庫房裡,密密麻麻全是銀磚,羅列的足有一人多高。

  一摞一摞的銀磚之間,只留了一條剛夠一人走過的通道,庫房最裡面還有大木箱子堆疊,不知放著什麼寶貝。

  「頭兒,我有點眼暈。」癩何突然有點呼吸急促。

  「真沒出息,不過區區萬把兩,就把你嚇成這樣?」張閒其實也有點走不動道。

  「呃?這豈止萬把兩少說也有十……」凌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瘦猴一把捂住了嘴。

  「你想死啊?頭兒會錯嗎?他說萬把兩,肯定就是萬把兩!」瘦猴一腦門虛汗地糾正道。

  「這只是一個知府,若百官皆如此,大明……唉。」老鬼的身體微微發抖著,或者說是憎恨。

  都說這天地不公,百姓年年招災,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連活著都變成一種奢望。但身為他們的父母官,一地知府,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銀庫終究還是修小了,都沒地方堆了。

  做買賣的商賈,還要折騰些本錢,擔心物料貨源是否充足?人工是否低廉?衙門的買賣可好,只用考慮有沒有地方裝就行。

  「搬。」張閒一聲令下,開始了侵吞,呸,抄家的差使。

  瘦猴麻溜的跑去閒人商號緊急徵調來了5輛馬車,還有三十幾隻大木箱子,20號弟兄脫去了官服,光著膀子開始清空銀庫。

  別說,邢德真考慮得異常周到。為了銷毀銀兩來處的記號,也為了更好存放,提前就把銀子全給鑄成了銀磚,最終清點完,足有12萬5000兩之巨。

  而在銀庫裡面的幾口紫檀木大箱裡,放著全是一些來自西域的古玩珠寶首飾,隨便估算一下,也夠換個2萬5000兩左右。

  他們20幾號弟兄,從日上三竿,一直搬到了三更半夜,最後招來了玉門銀號的新掌柜陳玲。

  面對銀山,她也是愣了一會兒,然後直言不諱道,「閒哥,你想留多少?」

  留多少?張閒扣了扣臉頰,「湊個整,十萬吧。」

  「好。」陳玲連夜調撥玉門銀號的夥計前來,硬生生拖了20車,才給搬完。那拉車的馬兒累得差點死在路上,一整夜就沒有消停過。

  府中的家丁奴僕衙役,還有老蔥邢他媽則都被關在了地牢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第二天清晨,張閒徹底搬空了知府衙門,將剩下的2萬5000兩,外加珠寶首飾字畫,全給拖回了三千戶所。

  林善常嚇得不輕,這一天他都在處理抓捕馬字營舊部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張閒居然跑肅州城去抄了知府的家。

  「你說你幹了什麼?」林善常以為自己耳背,坐穩了想再聽一遍。

  「肅州知府勾結反賊馬繼業,坑殺前陝西巡撫玉滿堂。在下官前去緝拿時,畏罪服毒自盡,其子目前在逃。

  為避免其同黨毀滅證據,下官已將衙門所有家丁與衙役皆關至大牢,邢德真的贓款也一併查沒,暫存於三千戶所,總數為2萬5000兩,另有各類古玩珠寶10箱,這裡是帳本與目錄,當然還有一些零散的碎銀下官沒有清點,林大人想如何處理,都行。」

  張閒這哪是匯報,簡直就是通知,告訴他們,蛋糕已經切好了,你可以吃哪一塊,剩下的是別人的,你別惦記。

  「張閒啊,邢德真是朝廷正四品的地方父母官,還執掌著城防軍的守備差事,你一沒公文,二沒官職,直接去抄別人的家,還把全城的衙役都給抓了,你這……」林善常的腦瓜子嗡嗡的。

  「我已聯絡了肅州城內各大商號的東家,在按察總使下來以前,由他們出人維護街面治安,避免城市混亂。至於城防軍守備,我也叮囑過了,不想死,這些天就要給我把大門看好了,諸事照舊,不得有誤。

  另外,守備還聯合城防軍的多名官員書寫了口供,證明在玉滿堂被殺當晚,他們都收到了邢德真的直接命令,不得馳援,更是打開城門放馬繼業安全出城。」張閒的行動之效率,驚為天人,該想到的不該想到的,他全想到了。

  林善常沒有回話,起身去關上了議事廳的大門,單獨走到了張閒面前,輕聲問道,「張閒兄,這次老夫能安穩落地否?」

  「兄?林大人,你歲數都夠當我爺爺了,這聲兄,我可擔不起。」張閒也是被逗樂了。

  「我知道你跟王東海的關係非同一般,這次馬繼業全營叛黨,還潛伏了這麼多年,大明史上都絕無僅有。上面要硬怪罪下來,我作為三千戶所的實權官首難辭其咎。

  張閒兄,救命啊!」林善常就差給張閒跪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