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神救不了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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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生死大戰後,當初四支滿編小旗隊出來的閒人旗,此刻已經只剩下了26人,減員三分之一,可以說是閒人旗自建立以來最大的一場損失。

  他們積極搜索了廣袤的冰原,又擊殺了十幾個從冰層里爬出來,或者被卡在其中的馬字營私衛,一個活口都沒留。

  後來清理戰場,閒人旗就用去了整整三天,沒辦法,他們的作戰區域戰線拉得太長,足足有40多里地,沿途都有馬字營的屍骸,傷兵,還有兄弟們的殘軀。

  閒人旗貫徹張閒的命令,對於沿途馬字營受傷的那些私衛,全是直接殺,別問,問話都是浪費時間。

  而最慘烈的當數謝君恩與馬繼業交戰的那片平原,殺出重圍的幾十名兄弟,面對馬繼業的私衛沒有半分退縮,直到全部戰死沙場,或自刎歸天,也沒有一個人是背後中的殺招。

  當然,他們也不是見不得活口,在草原上閒人旗就抓獲了大概30幾名馬字營的兵卒,他們並非核心成員,也不知道馬繼業的身份,完全是接受其命令調撥,過來專門阻擋伏兵的兵卒。

  在他們與八方鏢局對壘的時候,被打散的他們沒有堅持到最後,變成了逃兵。自始至終,他們只覺得自己的罪過是當了逃兵,而不是助紂為虐。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在擊殺馬繼業的當天,兄弟們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黃昏,張閒僅僅帶著癩何兩人騎馬,沿著疏勒南山一線,趕到了當初他們翻越過來的山口處。

  最後五名八方鏢局的鏢師,還有逃來此處的王閻,和最重要的張瑛都在此。

  又得見自己的婆娘,張閒一身的疲憊似乎都已不翼而飛,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下馬走來。

  至於張瑛根本不懂該如何含蓄的表達自己的情感,只能飛奔了上去,直接跳起,一把掛在了張閒的脖頸之上。

  她摟得好緊,緊到快讓張閒沒法呼吸了。張瑛那瘦弱的身子在發抖得厲害,淚水滴落到了他的肩頭,卻並未哭出聲來。

  「不好意思,讓夫人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來晚了。」張閒輕撫過張瑛的脊背,像哄小孩一樣安慰道。

  「當家的太傻了,你就不該來救我!我不過一個女人,哪值得當家的如此冒險!剛才我真的好怕啊!那麼多的賊人追著你砍!我真的好怕!」張瑛只恨自己成為了當家的累贅。

  「傻婆娘,你是我的婆娘,當然值得啊!」哪怕要再來一次,張閒也會義無反顧地前來,連自己的小家都保護不了,拿什麼去守護國家?

  看似圓滿的大結局,五位鏢師卻是先行告辭,他們策馬回到了草原上,好去給八方鏢局的兄弟們收屍。他們沒有對張閒的怨恨,因為這是大家一起決定的路。

  不管他們生死與否,今日之後,天下再無閹黨錦衣衛的罪臣,只有守護了邊塞安寧的義士,張閒也好,王東海也好,都會確保他們的英名傳回家鄉,被重新寫上族譜,供入祠堂,成為尋得到來時路,找得到落葉根的人。

  而張閒也背上了一筆人情債,要為謝君恩尋到那個假死的廠公,先給他幾個大逼斗再說。

  崇禎七年6月23,狼狽不堪的閒人旗終於回到了三千戶所。誰也沒有想到,賈政領軍在前,閒人旗在後,一長條的馬車足有三十多輛,猶如一條天地間的巨型蜈蚣,無聲前行。

  那些馬車上堆疊的都是屍骸,有馬字營的,有閒人旗的,也有八方鏢局的,讓最巧舌如簧的說書先生看了,也想不通這故事該如何演繹?

  最恐怖的,馬繼業的人頭就別在了張閒戰馬的一側,滴落的血把白尾的屁股都給染紅了。

  白尾就是張閒那在戰場上放生的負傷坐騎,張閒信守承諾將它尋了回來,治好了傷,獻上了最好的糧,讓這戰馬也能走得趾高氣揚。

  到底發生了什麼?賈政不需要跟每個人說,他直接進了指揮同知林善常的公堂,與之閉門聊了起來。

  事情到底有多大,如果看著那數百具屍骸還沒有概念的話,看看不斷被招進去的三千戶所的官僚,就知道有多棘手了。

  傳令兵都還沒有等到結果出來,先行被派了出去,要八百里加急趕去甘州衛,先將總兵於忠請回來再說。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則主動遠離了這些嚼舌根的活計。

  反正如何說,怎麼做,張閒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跟賈政對了許多遍。

  或許還做不到滴水不漏,但以他的身份自不會有人敢吹毛求疵。張閒太累了,閒人旗太累了,他們沒有管後面會如何,眾人回到了自己的營房,脫去了身上滿是傷痕的甲冑,不顧身上的傷痛,先行躺在臥榻上呼呼大睡。


  這麼多天來,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快斷了一般的緊,只有回到了這戶所,他們才能徹底放下戰備武裝,好好地睡上一覺。

  穿越來到這大明之後,張閒終於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覺。他做了個夢,夢見回到了現代,牽著張瑛的手漫步在外灘的街頭,跟東方明珠合照,一起拍著短視頻,享受著山河無恙,國泰民安的好日子。

  那裡沒有人易子而食,那裡沒有人為了一碗飽飯為奴為婢,人能對不公說不,人能為不平論理。

  權貴亦懂收斂,因為人民有可覆舟之力。哪像這該死的明末,天地不仁,命?天命?誰能救這天地?神?

  如果燒香拜佛能有用,百姓甚至摸不到廟門向哪開。

  所以,神救不了大明,能救大明的唯有自己,百個,千個,萬個不甘心如此活下去的自己。

  張閒醒來時,一滴淚滑過臉龐,滴落在硬似鐵板的臥榻之上。

  這淚為自己的美夢而流,也為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而流。

  昨日,他只是一個掙扎的邊塞伍長,為不被打擊報復滅口而努力求存的卒子;而明天,他要面對的是腐朽的東林黨,自嗨上頭的君皇,要推翻舊制活不下去的農民軍,還有山海關外虎視眈眈的建奴韃子。

  不過現在,他先要面對的是門外咚咚咚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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