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真難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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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不是雪崩,而是山崩地裂。巨大的冰殼失去了固有的支撐,沿著陡峭的山脊直接滾落而下,連帶捲起下方的萬斤巨石一起垮塌。

  這種動靜,別說人了,霸王龍來了也只有揮舞著兩個小爪子,大喊救命扭頭狂奔。

  但張閒並沒有逃,因為人類的腿壓根就跑不贏落下的巨石與堅冰。他只是輕輕地俯身,從地上的碎石下摸出了兩把早就埋設好的繩索,將其末端的鐵扣扣住了腰帶兩側。

  只見張閒用力向後一拉,繩索全部從淺淺的碎石下被拉扯了出來,在它們的末端,牽著的卻是一塊巨大的布料。

  知識小問答,當數千年形成的堅冰層,裹脅著數萬噸的巨石滾落山下時,最先到來的是冰,還是石?

  都錯,最先到來的,是風!巨石與堅冰推動著氣流沿著山脊向下猛衝,貼地而來!一股無形的狂風驟起,一下將張閒拉扯的布料給吹開來,猶如降落傘般刮到了百米的高空之上。

  「快看!頭兒!飛起來啦!」躲在山崖下的癩何興奮的大叫著,眾人對其佩服的程度就跟身後的山崩一個級別了。

  而對於張閒來說,這不過是簡單的空氣動力學與滑翔傘的用法,在進入特種部隊的前半年就已然掌握,根本沒有什麼好炫耀的。

  被風壓刮到了天上的張閒緊緊抓著兩邊的繩索,讓自己可以飄得更穩一些,飛得更慢一些。這樣就正好可以欣賞呼嘯而去的冰層碎石,比洪水猛獸更恐怖地席捲著大地,首當其衝的就將兩側馬字營的弟兄先行吞沒了下去。

  張閒也沒有看太久,頃刻間下方已經被無數的冰晶塵埃所淹沒,沖湧出的冰晶巨石足足綿延出了2里多地,將山腳下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冰崩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大地不再顫抖,原本白雪皚皚一片的山間,也難得露出了下方堅硬的岩層,可以好好曬曬太陽了。

  整個過程持續了還不到半分鐘,超過數十萬方的冰層與巨石,改變了下方的地形,揚起的冰晶塵埃飛揚到了百米的高空,久久不散。

  而借著氣流,當了一回空中觀眾的張閒也是放開了兩側的繩索,讓身體猶如一片落葉,緩緩沉入了冰晶塵埃之中,重新回到大地之上。

  此刻的大地也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到處是參差不齊的冰坨,中間還夾雜著造型各異的巨石,塵埃讓視線不過能看數米遠,猶如人間煉獄一般。

  在這種冰崩之下,就算被挖出來,也基本沒有搶救的必要了,甚至挖掘本身,都需要數月的工夫才有可能完成。

  此刻,張閒身處地猶如生命禁區,巡視墳場一般。但不遠處,還是傳來了呲呲聲。

  那是金屬刮過冰面的動靜,張閒本能地抽出了腰後的三棱軍刺放手握持,向著那聲音走去。

  山野的風拂過滿目瘡痍的大地,帶走著漫天塵埃,終於讓張閒看清了聲音的來源。

  馬繼業居然沒有死,雖遍體鱗傷,卻依舊活生生地立在冰川之上。

  「你踏馬真難殺啊,山老爺都壓不死你的嗎?」張閒也是無奈苦笑著。

  「張閒,你毀了我的一生。」馬繼業的一生就是馬字營這支強大的私衛隊伍。

  「沒一起毀了你,我很遺憾。」張閒的手中三棱軍刺翻飛成正握。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馬繼業猶如發狂的棕熊,咆哮著拖行黑刀,直接踏著傾斜的冰面奔襲而來。

  就在剛剛,山崩冰晶巨石襲來之時,他是踩著盾兵私衛的肩膀高高躍起,靠著一個個自己的手下當墊背的,才涌到了最上層的冰晶巨石表面,不至於被吞沒掩蓋。

  在這上層,哪怕沒有更大的掩蓋物壓上,碎石與冰晶依舊像彈片一般四濺,打得他的身體上傷痕累累。此刻冰川的溫度接近5度,他卻還光著膀子,此刻他最該做的本是包紮傷口,控制失血與失溫,最好再搞點吊瓶,打點葡萄糖什麼的。

  但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在驅使他行動,那就是殺了張閒!

  如此一來,他忘記了戰場上最重要的一個原則,絕對不要在敵人準備好的戰場裡與敵人打,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方為了殺死你,做了何等充足的準備。

  就像此刻,張閒腳下的勞保軍鞋上,還套了一個鐵皮罩子,連接在鞋底伸出了幾十個小鋼釘,能確保他在這傾斜的冰面之上,依舊健步如飛,保持住身體的平衡。

  兩人交匯,馬繼業的黑刀呼嘯而起,帶著冰碴先向張閒噴射而出,猶如彈幕。張閒佝僂的身體低頭閃避,從馬繼業的身側滑行而過,在冰面上拉出數十條貓爪一樣的痕跡,穩穩定住身形的同時,三棱軍刺直戳其腰眼。

  馬繼業反應極快,揮手一把抓住了張閒三棱軍刺的刀刃,又是當初對付謝君恩和王閻一樣的半空停刀的技巧。

  只可惜,張閒的武器不是棍也不是刀,那扭動著軍刺刀柄,發勁一攪,硬生生將馬繼業的手掌給彈開,甩出一片血花,他的手掌已經算是不能看了,跟從絞肉機里拿出來的一般。

  但即便如此,馬繼業也沒放棄攻擊,藉機轉身一招橫掃側踢,張閒抬起雙柄硬擋。冰面之上,居然被馬繼業一腳給踢得側滑出了3米,最終用鞋底的鋼釘固定才停下了身形。

  那種感覺,就像雙臂被人掄起水泥柱子給擊中了一般,都懷疑是不是骨裂了。肅州狼,一拳一腳都是怪力亂神的殺招。

  這還是馬繼業難以穩定下盤情況下的出招,要是在剛才草原的碎石地上,這一腳就夠廢了張閒雙手的。

  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這冰面之上更加明顯,他被自己甩了出去,滑出了數米撞上一塊巨石才停下了身子。

  血滴滴答答地濺在了純白的冰面之上,當然這血不是張閒的,是馬繼業的。已如強弩之末的肅州狼,帶著傷痕累累的軀體,繼續暴露著自己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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