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二級戰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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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殺張閒?這麼說吧,在這肅州城,想殺他的人夠一路排隊到嘉峪關,真沒有什麼能讓他覺得新鮮與恐懼的。

  他屬於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嚴防死守。每天看上去生活極其規律,戶所,店中,押運軍肥,順帶體能訓練。

  戶所內自不好下手,特別是在原主已經被茅坑掐死過一次後,現在連上廁所都要在屋裡坐馬桶了。

  而張閒待在店裡時,幾乎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街上人來人往,到處走動的全是他的藍馬甲外賣腳夫,真是一呼百應,瞬間能拉扯出一支打群架的團隊來,得準備多少人,才能起這種邪念?

  看來看去,張閒留下的唯一窗口期,就只剩下每日子時,從戶所到屯田所的這段夜路徒步了。

  全程20里,遠離城鎮與鄉村,其間還要經過一段山林,一段黑河沿岸,一段荒蕪坦途。

  那種感覺,走在送糞的道路上,張閒就跟全身裝了跑馬燈一樣,想找不到他都難。這也是為何姜森能在路上堵他;玉九兒能在路上堵他;於忠也能在路上堵他一樣。

  而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故意留這個窗口給那些有夢想的對手,過來抓包的呢?

  在閒人商號恢復供應的第二天,張閒就有種渾身難受的感覺了。因為他已知曉那些供貨商都去玉門銀號鬧過,也全被童安生給安撫回了家。

  童安生想幹什麼的話,他的時間非常有限,必須儘快出招補救,才能按住這件事情,不讓那些商賈鬧事,也不讓東家知曉。

  職業經理人就是如此辛苦,欺上瞞下是基操,趨炎附勢是常態。

  張閒賭童安生沒那個膽量,把麻煩丟給玉門銀號的東家解決,他必須自己來。

  可不來明的,就說明這老小子要來陰的了……

  這天夜裡,亦如往昔,兄弟們已然將5大車的軍肥裝得滿滿當當,按照慣例,本該由原來夜香隊的兄弟接手,送去屯田所,路上順帶藏三分之一,給余千山交貨(沒錯,又漲了)。

  但今天張閒卻改了一下主意,「老鬼、瘦猴、癩何、凌霄、陸仁甲、陸仁乙,肉山,今天你們跟我去送貨。」

  「呃?才7個人?不是,雖然有騾車,但也不方便吧?」瘦猴納悶的扣著後腦勺,主要路上還要卸貨,藏貨,挺費人力的。

  「頭兒叫你做事就做事,哪那麼多廢話?」老鬼一巴掌拍在了瘦猴後腦勺上,算是打醒了夢中人,這他嗎可是閒人旗,只有聽話照做,沒有提問。

  「今晚的風帶著血味,二級戰備,一刻時後出發。」張閒看著空中皎潔的明月,像大燈泡子一樣掛在天邊,照得大地恍如白晝。

  當張閒喊出二級戰備時,幾個要當差的兄弟臉色都沉重了下來。這是頭兒定的閒人旗黑話,戰備共分四級,三級戰備最低,佩刀即可,多為安全地帶巡邏等任務;

  二級戰備,每人最少兩件武裝,遠程兵種帶半壺箭矢,甲冑為衣內套硬扎胸甲與環臂甲,執行的任務多為武裝押運,預防可能出現的遭遇戰等;

  一級戰備,確認必進行全面戰鬥,每人備3日口糧,甲冑武器滿配,留遺書;

  零級戰備,決死級戰鬥,面對五倍以上敵人,且環境最苛刻最兇險的戰鬥,全員備5日口糧,武器裝備加倍整備,留遺書。

  按照這個標準來看,狼牙寨對姜森及其甲字營的獵殺就屬於零級戰備,但因為張閒出色的運籌帷幄與逆天戰法,將零級戰備打成了一場出奇制勝的反絞殺。

  而現在,他們是第一次聽見張閒喊出戰備命令,大家想不緊張都辦不到。

  凌霄是最激動的,這段時間他睡得最少,練得最苦,只想等仗打,不管對手是誰,只要能動手就行,年輕的戰士,渴望功勳。

  陸家兩兄弟,按照規則只用帶半壺箭矢就夠,但他們還是塞滿了,有備無患,反正有騾車幫忙拖著,也不累。

  準備完畢,軍肥騾車隊出發,伴著月色離開了三千戶所,向著屯田所的方向駛去。

  這條路他們已經走了太多,別說人,就是拉車的騾子把眼睛蒙上都不會走丟。

  「放輕鬆,別他嗎跟要上戰場一樣,我又不是算命先生,鬼知道會不會遇見髒東西?」張閒不喜歡現在團隊的氛圍,有些人興奮過頭了,例如凌霄,有些又緊張到不行,像瘦猴。

  而他自己就跟沒事人一樣,走到固定的位置脫去上衣,露出一身大傷初愈的筋骨,做了幾組熱身運動後,又開始跟隨騾車,負重慢跑起來。

  「肉山,你這麼胖,去跟著頭兒一起跑。」老鬼吩咐著。

  「喔。」肉山也不含糊,就用那寬大的身軀跑到了張閒的身旁,別看他胖,這種負重越野,他甚至能扛起張閒來跑,整個閒人旗里,光論體能,癩何都要給肉山寫個服字。

  沒辦法,人家全身上下帶著200斤的肉,呼吸就是練肺活量,蹲坑都是錘鍊股四頭,吃飯睡覺喝水打哈哈,都在和自己一身的肉抗衡,怎麼能不好?

  而他跑到張閒的身旁,就能擋住張閒大半個身子了。

  「你往後稍一稍,汗都甩我臉上了。」張閒故意要露出身位來,畢竟不給有心人看見確認自己身份,那自己豈不白戰備了嗎?

  張閒或許不是算命的,但他猜得可真准,離開三千戶所8里地後,百步開外,黃土地一棵孤零零的大樹上,一隻飛鳥突然撲哧著翅膀飛到了夜空,向更遠的山林飛去。

  那肯定不是突然被尿憋醒的鳥兒,張閒僅僅用餘光就發現了,在那茂密樹枝里藏著一個人影,他穿著夜行衣還蒙著面,一般人百步之外根本不可能看出來,只可惜張閒不是一般人。

  顯然這是來確認身份加通風報信的,手法還算專業,不是城中那些潑皮無賴能比的,那就基本排除了邢東那小兔崽子的臨時起意。

  至於馬繼業,他壓根不用藏,直接正面絞殺就好,所以也能排除馬字營伏擊,那麼唯一能想到立刻馬上想自己死的人,也就只剩下童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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